第400章何意味?我们什么时候输的?
“这一仗打赢不是问题，难的是全歼，免得他们到处跑不好捉。”
纪尘微微皱眉。
若是此刻直接率乞活军冲锋，绝对能破阵大胜，这些人的士气会崩的很快，但没用。
反而会逼得数万燕军绝境四散。
燕军人数极多，一旦军心彻底崩碎、无人约束，立刻会化作漫天溃兵，四散奔逃。
这里是平原开阔，但后一段到处是山到处是隘口，数万人四散逃窜，根本捉不干净。
追杀三日三夜，也必有大量残兵逃归燕国、重整旗鼓，日后依旧是祸患。
就算只是跑出去一千个乱兵，那都不知道得是多少个村子遭殃。
击溃容易，全歼太难。
“对打阵地战，先消耗一波吧。”
考虑再三，纪尘还是没有直接冲阵。
不能逼出大规模提前溃逃。
阵地战的话，敌人的组织度是能有保障的。
纪尘大手一挥，军令落地：“派人赶赴后方隘口，拆解所有城防器械、攻防原料，尽数运回前线。”
“到时候咱们伐木造械，赶制重型投石车、攻坚重弩！让他们见识见识天顶星人一样的科技！”
“是！”
一队乞活军领命疾驰，奔赴后方。
余下乞活军尽数原地驻扎，井然有序散开，当着数万燕军的面，下马，脱下甲胄，放下兵刃，拿起斧头，挥动伐木...........
规整木料，有条不紊地筹备着驻扎之事。
没有一人有防备之心。
...........................
没有冲锋的汹汹杀意，只有沉静到压抑的备战氛围。
战场之上，杀机暗藏，风雨将临。
“纪尘真是狂妄到了极点。”
“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直接全军开始砍木头...........”
中军高台上，皇甫真静静俯瞰着这诡异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难言喜怒。
自纪尘纵横天下以来，无人不惧其雷霆突进、速战速决，无人能将其牵制困住。
而今，依托慕容恪精妙绝伦的刺猬大阵，他们竟硬生生拖住了纪尘的脚步，逼得所向无敌的乞活军放弃突袭、就地驻扎，转而打起最笨拙、最拖沓的阵地消耗战。
若单论牵制，这确实是一场难得的、足以自傲的战术胜利。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皇甫真低声自语，语气却无半分喜悦，只剩无尽的苦涩与荒诞。
这胜利太虚假，太沉重。
看似困住了纪尘，实则是被纪尘圈在了死地；看似稳住了战局，实则只是延缓了全军覆灭的结局。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抓住这唯一的喘息之机，强行稳固军心。
“传令全军，散播战报，安抚军心！”
皇甫真即刻沉声下令，“告知三军，我军阵法克制敌军锋芒，已成功困住纪尘主力！这是战术性的胜利，是战略性的胜利！”
“先前小挫不过是局部试探，是局部失利，坚守阵地、稳步对峙，方为破敌上策！但凡妄言溃败、私自怯战者，立斩不赦！”
他要借着这虚假的“僵持胜势”，压下军中蔓延的恐惧，抹平世家与嫡系的裂隙，强行凝聚人心，做好长期对峙、死守耗敌的准备。
只是他心底无比清楚。
纪尘不急着杀，从来不是破不了阵。
是想............一锅收尽，鸡犬不留。
他要做的。
也就是把人尽可能的留下来，给纪尘杀。
直到纪尘杀累了。
“要不要派点前锋去.........”
皇甫真思考，再次传令，决定点上一些倒霉蛋鲜卑骑兵去侵袭一下，去送死，也妨碍妨碍纪尘，不能就这样眼巴巴看着纪尘把营地驻扎起来不是。
同时，他写了封信，往后面递给慕容恪去。
没有多久。
“哈哈哈！”
“纪尘终于受挫了！”
“我们大捷大捷啊！！”
“乞活军都减员了一半！”
“这是绝对的大捷！”
在阴沉的乌云下，城外城内的燕军们没有显得病恹恹，反而相当的兴奋，此刻一片欢腾，恨不得互相抱起来。
让皇甫真万万没想到的事再度发生。
世家对此居然还有意见！
世家一系的又找上他。
在他这里抱怨他们一路转战，可谓劳苦功高，最好的装备武器都在鲜卑人的手里，他们的东西一言难尽。
但什么脏活累活都要他们干，吃苦全是他们吃。
现在要立功了，却又只让鲜卑人上。
又说皇甫真偏心。
皇甫真都懵了。
已然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他们是觉得这一次，纪尘大抵是真的，完全的虚张声势?以为他是让鲜卑人去立功，以为纪尘这看起来完全露营，没有防备，就好欺负.........
天地良心！
他也是汉人啊！
他本来考虑到的是，派世家的上去，世家刚死过一次，肯定会觉得第一批冲上去的会死的相当难看。
会因此骚动。
甚至发生哗变，导致大军分裂的更为彻底。
结果反而觉得他偏心！?
皇甫真这一刻都挠头。
“你们既然这么想...........”
“那这难得的吃苦.........啊不，立功机会就给你们了。”
皇甫真这一刻都惊到失言。
他身旁的鲜卑将领正掐着自己的大腿。
他以前从不怕这些世家。
但现在他怕了。
所以他不敢笑。
他害怕自己这一笑，这些人就不敢去了。
他看着皇甫真，眼神有点幽怨，希望皇甫真不要不识好歹。
世家早就送过一次了。
很快。
世家联合的先锋营再次组建完毕。
那些小兵出现了一阵骚动。
但也仅仅是一阵。
军令如山。
跟‘重伤’的纪尘拼上一把还有机会。
可跟督战队打，现在就得死。
于是，这支队伍，步骑混杂，鼓足干劲向着乞活军的工地去。
他们没有擂鼓，生怕惊动了乞活军。
他们想尽可能的偷袭，打乞活军一个措手不及。
“何意味?”
远处的乞活军在伐木中抬头。
听着燕军欢笑。
看着那伙正在冲上来的家伙。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将军大人输了，是乞活军输了呢。
可事实上，他们现在还没倒一个，对方却被杀了足足一个先锋营，他们的首级和尸体都堆成了小山，就摆在两军阵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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