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抗压极限
疑惑刚刚升起，细密雨丝转瞬变密，淅淅沥沥的雨声铺满山谷，夜色愈发沉黑，天地间笼上一层蒙蒙雨雾。
死寂之中，忽然有燕军将领放声大笑，笑声裹挟绝境之中的狂喜，穿透雨幕：
“好！天降吉兆！此乃天助我大燕！”
雨夜骤临，对死守高地、站稳阵脚的燕军而言，仅有些许不便，无伤根本。
可对主动进攻、依靠铁骑冲锋、依赖阵型推进的乞活军而言，却是天大的阻碍！
雨水打湿山路，泥地湿滑，战马蹄掌极易打滑失蹄，铁骑冲锋之势必将大打折扣；
夜色本就幽暗，雨雾遮眼、水气蔽目，视野愈发狭窄，冲锋突进、精准破阵的难度倍增；
弓弩受潮、甲胄湿重、路面泥泞，种种天时地利，尽数倒向死守待战的燕军。
绝境逢雨，仿佛苍天垂怜，给濒临覆灭的大燕，送来了最后一线翻盘的生机。
山岭之上，所有燕军将士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眼底重新燃起死战到底的悍勇与希望。
雨夜锁阵，天时助杀。
这一次，他们未必会输。
他们高兴起来。
乞活军在下的叫骂，被他们更加无所谓，没有任何主动迎敌的打算。
不管如何。
现在他们占据优势。
乞活军要来打，自己来打！
甚至有兵卒和下面的乞活军叫骂起来。
“明明这是我们的雨，他们还得意上呢。”
乞活军不爽，骂的更加大声。
但他们依旧没有进攻。
他们的人在北山这里的人还在减少，此刻分成了两批，也在去西岭叫阵。
但哪怕两边都只剩下五百人。
这两边的燕军依旧不敢轻易入阵，生怕乞活军后面给他们藏着个大的。
乞活军却不管这些，一直高声叫骂，用尽全力激将。
“世人皆说燕人勇，鲜卑人勇，那一个小张飞，这一个小张飞，而今一看，不过是一群吹勾吧！”
“实则都是群胆小鼠辈，面对我们这点人，还只敢龟缩于城池内！娘们唧唧的！”
“一个个没种的贱种！”
骂的燕国兵卒心头火起。
越看乞活军那点人数，便就越是有人受不了。
再加上这场好雨带来的战意加持。
已有人开始脸色阴沉的向上级请示，特别是那些鲜卑人。
他们代代交血税，是军事贵族，自然比那些去年才解除限制的世家兵有血性。
“末将请战，欲要下去痛击乞活军！”
“我等鲜卑勇士何时受过这等侮辱，纵是身死，也要让这伙狂妄的乞活军看看鲜卑人之风！”
有糙汉子甚至在此刻落泪。
“我要跟他们拼了！”
有小张飞之称的屯骑校尉侯青更是忍不住。
他几乎多次被点名骂！
就因为他有小张飞的名号！
“不可。”
“绝对不可！”
“万万不可！”
他们的上级慕容军爷气的脸色铁红，乞活军的叫骂他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但却是谨记着慕容恪的话，没有听到鼓角声，就算是大军亲至，也绝对不能出离阵地迎敌，绝不奋力出击，进攻乞活军。
“退下！”
“没有听到北山的鼓角声，谁也不能出去迎战，否则军法处置！”
襄阳王慕容军措辞严厉，但却没法压下这些人的脾气。
“不可以打乱太原王的布置！”
慕容军搬出慕容恪来。
愤愤不平的众人才从他的大帐中离去。
慕容军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不仅是恨乞活军，也是恨他们。
见着燕军这都不出。
下面的乞活军也是开始变本加厉，开始更加接近燕军的阵地，就在一千多米的地方比谁能尿的更远，甚至有乞活军当着燕军的面，不过千米多而已，卸甲躺草地上睡觉。
这真是打脸到了极致。
一处处燕军阵地，此刻都在动摇。
他们不知道多少次忍不住想要出了阵地痛击乞活军。
要知道！
乞活军距离和他们短短不过千米！
一旦急速出阵奔袭，转瞬即可到！
但！
因为慕容恪帅令的缘故，他们都被死死限制在了阵地上。
就眼睁睁看着乞活军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那尿，那屎，那是拉在地上，简直是糊在他们脸上！
这睡觉，也不是以天为被、地为床，而是以他们为被，他们为床！
...............
“报！”
“乞活军人变少了。而且一直没见纪尘。安南将军慕容强问殿下，纪尘是想拖垮我们吗?是否要佯击?”
“如果只是想赢，那这一仗甚至打不起来。”
慕容恪却摇头。
“他应当是往西岭也派了人。”
“报！南侧有见乞活军踪迹，有与吴王骑兵发生战斗！乞活军应当已经分为三部！现在北山之下只不过一小股乞活军，且无纪尘坐镇。”
“领军将军慕舆根请求出兵，击杀这些乞活军，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我燕军的耻辱！”
“宜都王慕容桓请求出战，他哪里的乞活军已经当着他们的面卸甲睡下，他若是带兵奇袭，必然可将乞活军的首级献上。”
慕容恪收到的来信接二连三。
都是被侮辱的受不了了。
再加上乞活军这点人还分兵。
北山，西岭，可不是只有一条道。
他们处处都驻扎了。
现在乞活军就处处分兵，处处挑衅。
感觉完全不被当人看。
想和乞活军拼死一战。
“一场雨。”
“纪尘未在。”
“他们就觉得赢了吗?”
“这才多久?”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慕容恪感觉自己可能是第一个因为将领们过于好战而面色不好看的大帅。
爱送，不是好事啊。
就像皇甫真哪里一样。
有时候能忍是福。
“哗啦哗啦——”
雨大声下着。
慕容恪有条不絮的回复消息，让众人继续强忍。
他觉得纪尘这怕不是在测试他的能力上限。
看他能压多久。
事实上。
他的威望，也就到此为止了。
慕舆根那边首先忍不住了，趁着他所在位置前头的乞活军倒下就睡，他立刻派出一千骑兵火速直奔那批乞活军。
那批乞活军来不及穿盔甲，便是抱着盔甲，狼狈骑上马跑路。
慕舆根见到眼前这一幕，心中大喜万分。
他可以肯定一点。
纪尘不在他这边。
且他这边乞活军是真的兵力不足！
他绝对不能错失这样的好机会。
“杀一个乞活军，能得的奖励可是不少。”
“这也许会是第一次面对乞活军的大胜！”
慕舆根心头想法活络起来。
他派出了自己的儿子，带着三千骑马步兵支援。
“这里地势平坦，乞活军想要埋伏任何兵力都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不追击的太深，就绝对不会出事。”
慕舆根心中如此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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