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 第一次的排练
艺术家沙龙，不止一处地点。
维也纳的许多艺术馆都在同期举办配套活动，画展、小型室内音乐会、影像影展分散在城市各处。
主会场只是其中最受媒体聚焦的那一块。
万众瞩目的主沙龙会场，此刻已经人头攒动。
伦哈特·凯勒、弗雷德里希·佐勒等一众西方顶尖艺术家悉数到场，各国记者扛着摄像设备来回穿梭。
杨老、周老、何台长都去了现场。
网络上无数观众蹲守主会场直播，弹幕里依旧吵得沸沸扬扬。
国家罪人的论调依旧此起彼伏。
可镜头扫遍整个主会场，却找不到苏晨的身影。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人呢？苏晨去哪了？不会是躲起来了吧？】
【逞完口舌之快，现在直接消失？这下彻底洗不清了！】
【你们也别说苏晨了，在此之前，你们谁知道华国没有靠谱的中式交响乐？】
【就是，我是学音乐的，我都不知道，更何况他一个美术生。】
【他是普通美术生吗？身为文化传播大使，轻易做出承诺，这不是个人行为。】
【弱弱说一句，他是创者，会不会是留在酒店搞创作了？】
【你不会说他想自己写一部中式交响曲吧，你知道这难度有多大吗？不亚于一个人要研究出原子弹。】
【没有那么夸张，以他的速度，有个一年半载说不定能写出来。】
陆远山坐在席位上，眼角余光来回扫视全场，也没有看见苏晨。
他侧过身，和身旁的星河望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过多久，就有西方记者当众向何振涛发问，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何先生，之前酒会之上苏晨先生答应带来中式交响作品回应质疑。
现在沙龙已经开启，为什么没有见到苏晨本人？
难道华国准备放弃这次展示吗？”
问题一出，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何振涛。
无数镜头对准过来。
何振涛心中早有预案，神色镇定从容，不慌不忙开口：
“本次交流配套活动众多，苏晨先生选择前往艺术影展观摩学习，并非缺席本次沙龙。
属于我们的展演环节，会按照既定时间准时登场。”
这番回答算是滴水不漏，可落在不少人耳中，更像是搪塞的借口。
不少西方艺术家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陆远山却有些惊疑不定。
何振涛何等身份，绝不会替苏晨圆谎。
说有展演，就肯定有。
难道，杨老手中真的有一部新的中式交响乐作品？
如果是这样的话，苏晨昨晚在酒会上的承诺就不是空谈。
相反，如果中方真的拿出了一部纯正的中式交响乐作品。
苏晨因为跟凯勒的交锋，反而会声名大噪，一举成名天下知。
此刻的苏晨，确实远离喧嚣的主沙龙会场。
他站在老城区一座小众艺术馆内，面前是本次国际文化交流配套的影像影展。
展厅光线偏暗，墙上悬挂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影像艺术作品。
主会场那种唇枪舌剑、暗流涌动的氛围，他本就兴致不大。
口舌争辩没有意义，与其坐在那里接受众人审视，不如趁这点空余时间，出来轻松轻松。
白若溪陪在他身侧，手里还拿着打印出来的《愁空山》乐谱。
“苏晨，主会场那边已经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找你。
网上舆论沸沸扬扬。”
白若溪低声说道，眉宇间满是担忧，
“大家都在传，你因为不当言论，被交流团禁足了。”
苏晨目光落在墙上一幅记录山川风物的影像作品上，神色淡然：
“去主会场又能如何？说得再多，不如乐曲响起的那一瞬间。”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白若溪：
“现在最重要的，是乐曲的排练。只要《愁空山》能够完整奏响，所有流言非议，都会不攻自破。”
白若溪捏紧手中的分谱，重重点头。
她是交流团里除了陆淼之外，长笛吹的最好的人选。
因此被选为备用笛师。
纸上密密麻麻的演奏标记，苏晨标注得极为细致，那些古乐独有的气口、强弱转折，都是她过去极少接触的。
昨晚她练习了很久，才勉强完成。
三天时间，想要达到演出水准，这个任务很艰巨。
她忍不住点开主会场的直播。
“不好了！星河望在主沙龙接受了海外媒体简短采访。
他话里话外暗示，说你过于年轻，考虑不周，当众许下承诺。
网上骂声直接又涨了一大截！”
手机屏幕上，热搜词条再次飙升，#苏晨被关禁闭#的标签，正在快速发酵。
苏晨扫了一眼新闻，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让他说。现在跳得越高，之后摔得就越重。”
《愁空山》的事，杨老只告诉了几个需要参与的人。
非必要的人，都不知道交流团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机震动，何振涛发来消息。
【乐团已经全部就位，排练厅已经安排妥当，你下午最好是过去看看。】
苏晨收起手机。
影展的光影在他侧脸掠过。
外界铺天盖地的指责、国家罪人的帽子，全部都隔在了这一方展厅之外。
看了两部电影，吃了一顿饭。
还听白若溪吹了一段长笛。
“你这吹奏水平属于哪一级？”
苏晨好奇问道。
“D+。”
白若溪自豪道。
苏晨瞥了她一眼，这也值得自豪？
“那陆淼呢？”
“他比我强一些，C级。”
好吧，苏晨对自己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看来，自己的C级，好像也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普通。
“走吧。该去排练厅了。”
他作为创作者，交响乐作品的第一次排练，还是要去看看的。
排练的地方，在一处体育馆。
厚重的隔音门隔绝了外面城市的喧嚣。
苏晨推开大门，便看到了整齐排布开来的临时交响乐团。
数十位来自本地的职业演奏家已经各就各位。
乐器摆放整齐，铜管泛着冷亮的金属光泽，弦乐手们正在调试琴弦，阵阵细碎的试音声响此起彼伏。
何振涛、晏廷洲已等候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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