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因此上午酿造时,李长青便备了两批。
一批是购自酒肆的现成酒浆,经他二次调制后重新封存。
只是如此处理,药材的效力难以完全释放,酒的香醇与药性都会打些折扣。
算是有些浪费。
可这点银钱,李长青会在意么?
手中有余,自然随性。
他取来几只酒盏,拔开壶塞。
壶口方启,一缕清雅酒香便飘散而出,引得二女眸中微亮。
酒液倾入杯中,色泽如淡粉晶石,澄澈似琥珀,全无市井浊酒的浑浊之态。
望着盏中清液,黄蓉好奇地端起杯盏,凑近鼻尖轻嗅,随后小心抿了一口。
芳香混着浅淡酒气在唇齿间化开,她眼睛一亮,索性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竟这般好喝?”
李长青含笑:“也不瞧瞧出自谁手,若不好喝,我费这工夫作甚?”
一旁的邀月见了,也举杯浅尝。
随后颔首道:“这酒确实不俗,可有名字?”
李长青答道:“‘桃夭’。”
邀月点头:“酒味佳,名字也雅致。”
李长青笑道:“美酒佐佳肴,方才相得益彰。”
邀月嘴角轻扬:“你倒是懂得享受。”
李长青洒然一笑,就着菜肴悠然品酒。
只是酒过数巡,邀月与黄蓉渐渐觉出异样。
腹中似有暖流升腾,徐徐散入四肢百骸。
丹田内力如遇甘霖,自发涌出,将那股暖意包裹吸纳。
不过几次呼吸之间,连邀月都察觉自身内力增了一缕。
黄蓉更是明显。
内力蓬勃增长之下,原本已近突破的关隘骤然松动。
真气流转加速,修为竟从二流顶峰迈入一流初期。
感知到体内变化,二女皆是神色一凝。
黄蓉看看杯中残酒,又转头望向身旁的李长青。
方才黄蓉突破时内力微荡,邀月与她皆未留意到——李长青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颤。
会武功,厨艺绝伦,容貌又如此出众。
至此,李长青心中已大致明了。
这随手从街边带回的俏厨娘,来历恐怕正是那座海外桃花岛。
“运气竟这般好?随意捡个乞儿,还真是桃花岛来的黄蓉?”
早先得知她姓名时,李长青并未深想。
毕竟桃花岛远在大宋疆域之内。
此刻身处之地,乃是大明疆土。
与大宋相隔何止千里之遥。
因而最初听见黄蓉之名时,李长青只当是世间巧合,遇上了同名之人。
如今看来,哪是什么巧合。
“这姑娘的喜好还真是别致——扮作乞丐,竟从大宋一路扮到大明来了!”
得知此情,李长青心中不免泛起波澜。
若对方只是寻常女子,那一纸契约便已足够,足以让这位厨娘一生相伴。
可若真是桃花岛那位黄蓉,事情便截然不同。
契约之于武者,不过废纸一张。
倘若武者皆愿讲理,江湖之中又何来纷争不休?
朝堂与武林,又怎会界限分明?
拳锋所至,心情尚可时或与你论理;若是不悦,直接以力压人,你又能如何?
摆在李长青眼前的,似乎只剩两条路。
一是潜心修炼,直至实力超越黄蓉,乃至她身后那位东邪黄药师。
其二,便是以风月为媒,令黄蓉倾心,使她真正成为自己人。
可难题随之而来——黄蓉偏爱的,似乎是那类淳厚近拙之人。
自己这般心思玲珑的,怕是不合她的口味。
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装出几分痴态?
捡块砖头往自己额上一敲?
可若只为口腹之欲便如此自伤,这代价未免太大。
李长青自问还做不出这等事来。
想到此处,他不禁轻叹。
原来太过聪明,有时也是种烦恼。
思绪纷转间,他手中竹筷却快了几分。
既然这位俏厨娘不知何时便会离去,眼下自然能多吃一口是一口。
他暗自决定,今夜定要请黄蓉再做一道宵夜。
多一餐,便是多一分赚来的滋味。
或许是被李长青夹菜的细响惊动,
先前一直怔然的黄蓉此时才回过神来,轻声惊呼:
“这酒……竟能增进内力?”
李长青瞥她一眼:“不然呢?你真以为白日里买的那些药材只是寻常补品?”
他虽生性慵懒,却并非愚钝。
武功可以不用,却不能没有。
在这势力交错、武者动辄拔刀相向的世道,若无足够实力,又如何守得住眼前这份安宁闲适?
正因如此,李长青才首选的便是这些能助长功力的酒酿。
听他亲口确认,黄蓉与邀月皆轻轻吸了口气。
邀月更是眸光微动,低声问道:“你可知这酒意味着什么?”
午后的玲珑玉茶虽稀罕,终究是天地所生的机缘之物,得之是幸。
但这酒却不同——这是李长青亲手所酿。
换言之,只要他愿意,此酒便能源源不绝。
其价值,已然无法估量。
若让江湖上那些大派得知此酒玄妙,
只怕少林、武当这等顶尖势力,拼尽手段也要将他掳去,囚于暗室之中。
若不酿酒,便以鞭挞相逼,
令他沦为专司酿酒的傀儡。
“自然知道。
所以也只给你们二人饮用。”
李长青语气平淡。
邀月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玩味:
“你就不怕我们才是觊觎这酒的人?”
李长青却笑了笑,缓声道:
“常言道,百年修得同舟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如今我们既同住一个屋檐下,没有千年的缘分,五百年的情分总该有吧。
这般相遇,若还处处提防,未免活得太累。”
李长青自有他的识人准则。
一个人的心性与欲望深浅,往往藏在言语举止之间。
邀月身上那份孤高清傲太过明显——能养出这般傲骨的女子,天生便不屑于行阴私苟且之事。
她们的骄傲从骨子里便容不得半分卑劣。
至于黄蓉,看似灵动跳脱,实则傲意内敛,不露锋芒。
若非心中笃定这两人绝非见利忘义之徒,李长青也不会这般随意地取出玲珑玉茶与陈年佳酿。
退一万步说,这些酿酒方子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么稀世珍宝。
即便她们开口讨要,给了便给了。
身外之物,何须挂怀。
面对李长青这没来由的信任,邀月虽觉诧异,眼底却不自觉地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她深深望了他几眼,便重新执起银筷,继续细品杯中酒液。
然而当她的筷子落向碟中时,触感却是一片空荡的硬底。
邀月微微蹙眉,垂眸看去——桌上几碟菜肴竟已少了近半。
与此同时,黄蓉也察觉到了桌上风云变幻,目光落在李长青那起落不停的筷尖上,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午膳用了那么多,晚膳竟还这般抢食?”
李长青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应道:“忽然想起些事,觉得该多吃些。”
黄蓉闻言也顾不得细想,连忙举筷加入战局。
这些菜肴可都是她费心烹制的,待会儿洗碗的差事还得落在自己头上,岂能全让他一人吞尽?
看着眼前争抢食物的两人,邀月唇角微扬,手中银筷亦在不经意间加快了分寸。
一种轻快温煦的气氛悄然弥漫开来,连她惯常眉眼间的冰霜与孤高,也不知不觉消融了几分——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酒足饭饱后,李长青倚在座中慢饮残酒,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圆胀的腹部,浑身充盈着饱足的惬意。
虽说养生之道常言“七分饱足矣”,可面对这等美味,若不尝到十分尽兴,简直是对佳肴的辜负。
他忽然有些明白洪七公为何那般痴迷美食了——能将喜爱之物享用到极致,本就是人间乐事。
约莫半炷香后,李长青刚取出一壶新酒,邀月与黄蓉已收拾完碗筷灶台。
有了昨夜的经历,再见满院白烛摇曳,二女已不再讶异。
她们径直走到李长青面前,将他才斟满的酒杯夺过,仰首饮尽。
或许因为昨日已同用过一只杯盏,今日再抢他的酒具,黄蓉已觉理所当然。
世间许多事便是如此,有了第一次,便会有往后无数次。
放下空杯,黄蓉扬起下巴道:“来,五子棋!”
一旁的邀月闻言亦是眸光微亮,视线齐齐投向李长青。
迎着两道灼灼目光,李长青挠了挠额角:“稍等片刻可好?方才实在吃得太撑。”
黄蓉瞪圆了眼:“谁让你贪嘴,活该。”
说罢转身进屋,自书房左侧寻出棋盘棋盒。
见棋盘已在面前摆开,二女相继在对座落定,李长青耸了耸肩,以手支颐道:“也罢,来吧。”
将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收入眼底,黄蓉心中暗哼一声。
两刻钟后,她成功地将洗碗之役又延长了十日。
而后,原先信心满满的少女开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李长青轻啜酒液,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增长的内息,抬眼看向邀月:“你也想试试?”
一旁观摩了十局、暗自汲取黄蓉落败教训的邀月从容颔首:“自然。”
又过片刻,邀月肩上多了替李长青浆洗衣物十日的承诺。
将指间棋子丢回盒中,李长青望着对面两位隐隐有些恍惚的女子,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李长青想到连洗衣的琐事都有人代劳,嘴角便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
“无敌啊,何等寂寥;无敌啊,何等空茫……”
他哼着调子古怪的曲儿,脸上那副灿烂神情,让一旁的黄蓉看得直皱眉,就连向来清冷的邀月也忍不住眼角微跳。
两人不约而同地生出些念头——这张俊得晃眼的脸,此刻瞧着竟让人手痒。
成功让两位姑娘今晚再也生不出挑衅的心思后,李长青招了招手。
黄蓉虽不情愿,还是将那张古琴递了过去。
近一个时辰里,三人杯中的酒未曾空过。
幸而李长青白日所酿的这批酒浆甚足,供三人对饮绰绰有余。
这酒入口虽清浅,后劲却绵长。
几曲歌罢,酒意渐渐涌上。
若是寻常酒液,以邀月和黄蓉的功力,运功化去便是;可李长青所酿之酒能助益修为,珍贵非常。
莫说惜物如命的黄蓉,就连移花宫的大宫主邀月,也舍不得用内力驱散酒气,唯恐折损了其中药效。
于是不知不觉间,二女皆染上了几分醉意。
向来面容皎洁如冷玉的邀月,双颊也浮起淡淡的胭脂色。
在李长青眼中,这反倒为她添了几许罕见的柔媚。
他不由多看了两眼,只觉得今夜月色也朦胧得恰到好处。
恰在此时,体内药酒所化的热流缓缓融入经脉,内力随之涨动。
气息运转间,某道关卡悄然松脱。
屏障既破,内力奔涌之速陡然提升数倍,周身经络豁然开朗。
李长青眉梢轻扬。
“这就……二流了?”
武者未至先天,须先炼体,再凝气感。
内力初生,便是三流之始。
此境需贯通十八道奇脉;至二流,则要打通十八正经;及至一流,破开八大玄脉与天地二窍。
待奇经八脉尽数通畅,天地之桥相连,周身浑然无碍,方是先天之境。
寻常武者,纵使天赋卓绝,又修习天品功法,想从三流巅峰踏入二流,少说也需半年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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