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第29章 第29章这些日子以来,黄蓉总爱将他笔下那些俏皮话搬出来,用在他自己身上,而且每每出其不意,教人防不胜防。
心中暗自嘀咕几句,他才又坐稳身子。
而一旁的邀月正带着好奇的神色,打量李长青取出的那些木片。
每片上都绘着简略的图样。
东方不败瞥了一眼桌上散落的木片,开口问道:“这些木片如何用来游戏?”
李长青含笑解释:“这叫‘斗地主’,正好三人同玩。”
说着便拿起木片,向二女说明规则。
与此前的五子棋和麻将相仿,这游戏的规则并不繁复。
以她二人的聪慧,李长青只讲了一遍,她们便已全然明白。
确认她们清楚玩法后,李长青轻抚下颌沉吟道:“至于彩头嘛……”
话音未落,邀月却抢先一步说道:“照旧罢,洗衣或洗碗都行。”
她眼尾扫向东方不败,问道:“你可敢应?”
面对这般挑衅,东方不败冷然一笑:“难道我会怕你不成?”
见她应下,邀月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三人随即围坐一圈,开始了牌局。
“叫地主。”
“不抢。”
“抢地主。”
……
约莫半刻钟后,李长青打出手里最后一张牌,结束了这一局。
东方不败面无表情地看向邀月。
“你手里明明有王炸,方才为何不出?他才是地主。”
邀月神色淡然,答道:“我怎知他剩下的牌那样小,自然没炸。”
见她这般平静,东方不败眯起双眼。
“你是故意的?”
邀月轻哼一声:“是又如何?”
眼下,不论是邀月还是黄蓉、小昭,都欠下了不少家务活,唯独昨日才来的东方不败一身轻松。
直到此刻,邀月仍记得昨日自己为李长青洗衣时,东方不败在一旁冷言冷语的模样。
因此,她也想瞧瞧,等到东方不败动手洗碗、洗衣之时,又会是何等神情。
东方不败冷笑道:“别忘了,若是都输了,我得替他洗衣,你也逃不掉。”
邀月却浑不在意,只清清冷冷地笑了笑:“债多不压身,本座不介意多替他洗几件衣裳。”
东方不败压下心头不快,问道:“你这是在针对本教主?”
邀月淡淡道:“若输不起,可以不玩。”
东方不败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好,本教主便陪你慢慢玩。”
见二女针锋相对,李长青在一旁却是笑意盈眼。
早在邀月主动开口时,他便隐约觉出不对,却没料到她竟这般果决,宁可损己也要伤敌,倒让他这个旁观者白白得了便宜。
这一刻,李长青望向邀月,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感觉——仿佛她已被自己养熟了,懂得将好处留给自家人。
连带着他看她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欣慰。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邀月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李长青此刻的眼神,她还是头一回见到,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如此,半个时辰悄然流逝。
在邀月的一番“协助”
下,昨日方至的东方不败平白多添了两个月洗衣、一个月洗碗的差事。
而邀月自己那份替李长青洗衣的时日,却顺顺利利延长到了三个月。
先前还彼此斗气的两位女子,忽然间静了下来。
目光掠过李长青手边那张记事的白纸——在她与东方不败的名字后面,密密麻麻的“正”
字如蚂蚁排阵。
邀月隐隐觉出几分不对。
她沉默片刻,抬眼望向东方不败。
恰巧,东方不败也正投来略显凝重的视线。
四目相接的刹那,两人极轻地点了点头。
未吐一字,意思却已昭然。
于是,在李长青全然未觉之际,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悄无声息结成了同盟。
长山城中。
黄蓉带着小昭逛过几家首饰铺与衣裳店,才悠悠转至市集。
二人容貌出众,宛若仙子偶落凡尘,即便隐于人群,也教人一眼便能瞧见。
“哎呀,小仙女今日又来买菜啦!”
“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瞧瞧,这萝卜上午才从田里挖出来,水灵得很!”
才踏入市集,几个菜贩便眼睛一亮,纷纷招呼起来。
黄蓉嗓音甜脆,人也明媚;小昭则安静乖巧。
一月下来,这市集里哪家摊主不喜爱这两个年纪轻轻、貌美惊人的姑娘?
若换作未入李长青那小院之前,面对这般热情,小昭怕是要怯生生躲闪。
可这些日子过来,她也已能如黄蓉一般,含笑应对,从容周旋。
二人一路说笑,提着菜篮回到院门,并未察觉——
街角暗处,一名身着青衫、腰插玉箫的中年男子,正木然望着黄蓉的背影。
他面容僵冷,似戴面具,唯独眼中,隐约压着一簇跳动的怒焰。
“公子,用饭了。”
晌午时分,小昭端着菜肴从厨房走出,李长青这才放下手中的游戏。
可低头瞥见纸上记录,他不由得露出几分郁闷。
原本邀月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的玩法,险些让他幻想出接下来半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逍遥光景。
谁料眼看输得多了,邀月竟果断止损,转头便与东方不败联起手来。
之后这一个时辰,李长青输多赢少,先前赢得的那点好处,差点全数奉还。
全靠他经验老到,才勉强保住战果——如今不过让邀月洗衣的日子多了半月,东方不败那儿也多添了半月洗衣洗碗的活计。
李长青只觉亏了大本,再看向邀月时,眼神里不由带上一丝幽怨。
人与人的信任,便是这般消失的么?
说好是自己人,转眼就改了阵营。
邀月觉察到他的目光,缓缓偏过头去。
虽说这一个月下来,替李长青洗衣已渐渐成了习惯,可若有那时间,多练一刻功不好么?
她虽想拖东方不败下水,这般赔本的买卖,却是不愿长久做下去的。
及时收手,也是无奈之选。
只是当她的视线掠过身旁的东方不败时,略一停顿。
两声轻哼几乎同时响起。
方才结成的同盟,顷刻翻覆。
干脆利落,猝不及防。
饭后,李长青刚起身,黄蓉与小昭已匆匆收拾碗碟,快步往厨房去了。
李长青刚一起身,邀月也徐徐站直了身子。
东方不败一见这情形,昨日记忆顿时浮现——她哪会不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身影一晃,已如轻烟般飘至邀月身旁,两人几乎同时落在杂物间的门边。
邀月侧过脸,冰刃似的目光直刺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却毫不退避,迎上那冷冽的视线,空气中仿佛凝起无形的锋刃。
直到李长青端着茶具从屋里出来,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才暂告段落。
回到院中,李长青躺回那张老旧的摇椅,抿了口新沏的茶。
茶香在唇齿间漫开,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摇椅随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风轻日暖,春意静谧。
方才还萦绕在院子里的声响——李长青慵懒的说话声、邀月与东方不败彼此较劲的冷哼、黄蓉与小昭鸟儿般清亮的笑语——此刻全都消散了。
只剩下木椅轻摇的节奏,与偶尔啜饮茶水时杯盏相触的微响。
四月的风仍夹着些许清寒,但在阳光的调和下,拂过院落时只剩温软的触感,如同羽毛悄悄擦过面颊,带着暖融融的柔意。
不知是渐渐卸下了对李长青几人的防备,还是心境悄然转变,东方不败重新沐浴在这片日光下时,脸上流露出的,是与黄蓉、小昭甚至邀月如出一辙的、全然放松的舒展。
这一刻,东方不败心中微微一动。
她忽然觉得,自己先前或许错解了邀月留在长山城——或者说留在李长青这方小院——的缘由。
不单单是为了李长青。
或许也因为这份闲适,这种她与邀月过往从未真正体会过的悠缓。
缓到能放下戒备、卸下心头的重负,任由思绪放空,只静静感受这往日看来平凡无奇的阳光与午后。
“也许,这样活着……也不坏。”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跃入东方不败的脑海。
但下一刻,暖阳仿佛唤醒了骨子里深藏的倦意,让她连思绪都渐渐沉静下来,不愿再动半点脑筋、半根手指。
在这温煦的午后,院中以李长青为中心的五个人,仿佛植物般贪恋着阳光,沉入一场安宁的休眠。
墙角盆栽里,一枚蜷缩的花苞被微风拂过,慵懒地、一瓣一瓣舒展开来,全心全意迎向天际洒落的金光。
两个多时辰后,日影渐斜,李长青才懒洋洋地从摇椅里支起身。
喝掉杯中已凉的玲珑玉茶,待那股缠人的倦意慢慢褪去,他总算站了起来。
见李长青动作,东方不败也睁开眼,起身将摇椅收进杂物间,随即要跟着他往屋里走。
可就在她即将踏进房门时,一道真气轻荡,邀月已无声无息拦在了面前。
东方不败眼神一冷:“邀月,你这是何意?”
邀月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指向院角那只竹篮。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篮中正是李长青换下的衣物。
东方不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怎么,日月神教好歹也算一方名门,你这教主……输不起吗?”
不等她发作,邀月已先一声冷笑。
东方不败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竹篮,拿起那叠衣服,浸入盆中开始搓洗。
邀月倚在门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真没想到,堂堂日月神教教主,竟会躲在长山城的小院里……给男人洗衣裳。”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姿态与语气。
此刻,说出这话的人与洗衣的人已然调换了位置。
东方不败先前那份闲适愉悦的心情,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屋内,李长青正缓缓研墨,听得外头隐约传来的动静,不由得轻轻“啧”
了两声。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黄蓉与小昭,开口道:“瞧见没有?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凡事别太得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自己还回来。”
小昭在一旁认真地点了点头。
黄蓉却撇了撇嘴,心想:我又不傻,就算要得意也得看对象。
谁会昏了头,非要在邀月和东方不败面前逞能?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她悄悄探头向外瞥了一眼,只见东方不败蹲在那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又赶紧缩回脑袋。
“你真不去劝劝?”
黄蓉小声问。
李长青闻言,眼皮都没抬:“想活得长久,得记住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少管闲事。”
黄蓉一时语塞。
李长青神色如常。
他心知肚明,就自己这点本事,外头那两位哪个他都招惹不起。
眼下这局面,多少还跟自己有关——若不是为了替他洗衣,邀月也寻不着机会对东方不败说那些话。
此刻若是贸然出去,被瞪几眼都算轻的,搞不好还得挨上一顿联手收拾。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东方不败与邀月二人一同冷笑着看向自己的画面,顿时后背一凉。
惹不起,还是躲着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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