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随后它迈开四条短腿,一步一步挪到李长青脚边,忽然用后腿支起身子,前爪抱住了他的裤脚。
李长青低头看去,眨了眨眼。
“熊猫?”
望着自己召唤出的灵宠,李长青一时怔住。
但下一刻,他眼中骤然绽出光彩,几乎迫不及待地将脚边的小家伙抱进怀里,凑近端详。
就在这时,怀中的熊猫轻轻“嗯”
了一声。
那嗓音软糯里带着憨气,听得李长青心头一颤。
他终于没忍住,把脸埋进了那毛茸茸的身子里。
“呼——”
脸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舒服得微微一抖,深吸一口气,又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双手在小家伙身上来回抚摸,兴奋的情绪在周身流动。
身心在这一刻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若说抚摸猫儿已是一种乐趣,
那么抚摸熊猫——虽只多一字,
快乐却何止百倍。
简直充盈到极致。
感官与体验,全然不同。
李长青确信,从今往后,自己要做一个终日与熊猫相伴的人。
……
次日清晨,东方不败走出房门,一眼便看见院中的李长青。
可她刚走几步,目光立刻被李长青身前那黑白分明、毛色纯净、憨拙可爱的小兽吸引。
“食铁兽?你从何处寻来的?”
听到声音,正拿着竹笋喂食的李长青随口答道:“早晨去城外散步,偶然遇见,便带回来养了。”
东方不败并未觉得奇怪。
食铁兽虽不常见,却也算不上珍稀。
她早年也曾遇过一次,只是那只体型远比眼前这只庞大。
当时她只冷冷一瞥,那兽便被她身上的杀气惊走。
不过眼前这只……即便东方不败也不得不承认,幼年的食铁兽确实比其他幼兽更惹人怜爱。
她一时兴起,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小兽的背。
毛茸茸的,手感颇好。
谁知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睛瞥了她一眼,竟扭过身子,拽紧了李长青的裤脚。
东方不败眉梢微挑,却也不恼。
随后黄蓉与小昭也发现了这小家伙,两人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几乎一整天都围着它转。
但这只滚滚终究是李长青的灵宠,比起其他三人,它显然更亲近李长青。
就连午后晒太阳时,它也趴在李长青身上,不肯下来。
夜色渐深。
晚风送来几分凉意,体内浸泡温泉留下的暖热却尚未平息。
温泉池中逸散的酒香愈发醇厚,以水面为圆心向庭院徐徐铺展,将整个院落浸入一片馥郁的芬芳里。
李长青斜倚在摇椅中,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怀中圆滚滚的毛团,目光漫过小昭沉静的侧脸,掠过东方不败那副绝艳中透着凛然威仪的面容,最后停在正眉飞色舞的黄蓉身上。
三女斗地主的喧嚷声不时响起,“抢地主”
“炸弹”
“对子”
之类的脆语交织,他却不觉半分嘈杂,反觉这喧闹衬得此刻格外宁谧。
时光如浅溪缓淌,淌出一院子的闲适安然。
有暖猫在怀,有佳人相伴,有美酒盈杯,有佳肴可期,更有这慢悠悠的辰光——如此日子,在李长青心中,纵是万两黄金也难换取。
他不由得从喉间逸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心底被一种饱满的踏实感悄然填满。
***
大唐境内,层峦叠嶂,林海起伏。
深山中一方巨岩之上,一道身影静坐。
粉裙随风轻扬,墨发如瀑直泻腰际,那张清丽容颜间天然蕴着几分妩媚,恰是媚骨天成。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一双赤足,腕上各系一枚精巧银铃,随着足尖轻晃,发出清泉击石般的“叮铃”
脆响。
日光透过叶隙洒落,映得她宛若林间幻化的精魅。
此刻女子手中执着一卷书册,若有旁人瞥见,定能认出封面上那几个墨字——
“《**妖女何处逃》,断肠人 著。”
她目光逐行扫过纸页,越是读至后篇,眉头便蹙得愈紧,银牙不自觉地咬住下唇。
待翻完最后一字,她终是压抑不住,扬首怒喝:
“可恨!又写死了——这回竟是成双成对!”
愤懑之声在山林间荡开,身下那需四人合抱的巨石应声轰然迸裂!
碎石飞溅之中,女子身形却未坠落,竟凌空虚浮,宛若踏着无形之气。
她对这异状浑不在意,只死死盯着封页上“断肠人”
三字,眸中火光灼灼。
数月以来,从《霸道宫主爱上我》到《女帝家的小白脸》,她一一追读。
前两册皆是先甜后苦,教她对这署名“断肠人”
的著书者又痴又恼——痴他故事勾魂摄魄,恼他笔锋一转便虐得人肝肠寸断。
先前不是写死男主便是写死女主,这回倒好,这般悲绝收场,岂是一句“意难平”
足以道尽?
“婠婠师姐——”
一声呼唤自林间疾速逼近,一名阴癸派弟子俯首禀报。
由此,亦道明了这赤足女子的身份:百晓生百花榜与宗师榜齐名,与慈航静斋师妃暄并称当代双娇的阴癸派圣女,婠婠。
闻声,婠婠双足徐徐点地,足底却似有无形气劲托承,使她如踏虚空中,不染尘泥。
她深深吐息,暂压心头怒焰,转向那弟子令道:
“传话下去,让人细查这‘断肠人’究竟是何方来历。”
说着将书册抛入对方怀中。
那弟子怔了怔,不解道:“不过一个写话本的,师姐何须费心追究?”
婠婠冷哼一声,话音里浸满怨念:
“我要将他逮来,关进暗室日夜替我写书。
若写得不合我意——”
她眼波一横,字字清晰:
“便用皮鞭伺候。”
停顿片刻,目光扫过阴葵派那人怀中的话本。
婠婠咬着牙,又添上一句。
“往死里打的那种。”
五月初五,立夏日。
黄历上说宜嫁娶,忌动土。
天色渐热,三月的暖阳早已转为灼人的烈日。
蝉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连拂过的风也带上几分燥意。
而这,才只是五月开端。
午饭后,黄蓉托着腮坐在廊下,望着院子里白花花的日头,满脸愁容。
天气一热,连阳光都变得刺人。
不过几天前,还能懒洋洋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日子,早已一去不返。
午后不再有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莫说黄蓉与小昭,就连东方不败也显出几分烦躁来。
叮叮咚咚的敲打声不断从杂物房里传出。
黄蓉蹙眉转过头:“那家伙吃完饭就钻进去折腾,到底在做什么?”
一旁逗着熊猫的小昭摇摇头:“我也不知。”
黄蓉轻哼一声,正要起身去瞧,却见李长青已抱着捆扎好的竹竿与布帘走了出来。
他将东西往地上一放,对两人道:“把这些拿到院子里搭起来。”
黄蓉瞥了一眼,有气无力道:“搭棚子有什么用?遮了太阳也还是热,反而闷得慌。”
李长青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让你去便去,话这么多。”
黄蓉只得拖着小昭,慢吞吞地将东西搬进院子,开始张罗。
等她俩搭好遮阳棚,李长青已拎着几只木盆和一个布袋走了进来。
“小昭,去打两桶水。”
他一边说,一边将大小不一的盆子摆开。
黄蓉凑近瞧了瞧,忍不住问:“这又是要做什么?”
李长青懒洋洋道:“仔细看着便是。”
连东方不败也抬起眼,静静望向这边。
小昭很快提来两桶水。
李长青先将小盆盛满水,放入大盆中央,再往大盆里注水。
待大盆水满大半,他解开布袋,用木勺舀出一勺白色粉末。
黄蓉嗅了嗅,又看了一眼,立刻认出来——是硝石。
只见李长青将硝石倒入大盆中,不一会儿,中间那小盆里的水竟渐渐凝结成冰。
黄蓉睁大眼睛,伸手一碰——冰凉坚硬,真是冰。
“硝石……能制冰?”
李长青这才解释道:“硝石遇水会吸走大量热气,让水温骤降。
这样便能快速成冰。”
“而且硝石可反复使用,只需添水换水即可。”
向三位女子说明之后,李长青便拍了拍手道:“行了,都别愣着,一起来帮忙吧。”
明白他打算的几位姑娘闻言纷纷起身。
不过半刻钟光景,棚内光景已焕然一新。
十多个木盆整齐排列,每个大盆中又嵌着结满寒冰的小盆。
冰上镇着酒壶与鲜果,凉意自盆中弥漫开来,整个棚内的温度迅速下降,竟如三月春末的午后一般宜人。
虽无暖阳照拂,可在这酷暑时节,能身处如此清凉之地,任谁都会忍不住舒畅地轻叹。
这一刻,黄蓉、小昭乃至东方不败,都找回了往日那份熟悉的惬意。
舒坦!
黄蓉靠在摇椅中,不时拈起冰镇上果子咬上一口,眉眼舒展道:“还是你主意多。”
旁边摇椅轻晃的李长青嘴角微扬:“自然,若论如何过得舒坦,我可从不含糊。”
话音落下,连东方不败在内,四人竟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享受着此刻因李长青而得的闲适。
何为幸福?
饥时有佳肴,困时有软榻。
炎炎夏日,能待在这样凉风习习的荫蔽之处。
就连趴在李长青怀里的滚滚,此时也伸展四肢,将脑袋懒洋洋枕在他胸前,发出细微的鼾声。
周遭蝉鸣阵阵,草叶随风窸窣,蛐蛐声断续相和,衬得这午后愈发慵懒。
分明还是白昼,李长青与东方不败几人却渐渐涌上困意。
就这样齐齐躺成一排,在摇椅规律的轻摇中,相继合眼,轻轻打了个呵欠。
……
绣玉谷,移花宫。
后山百花环绕的湖心亭内。
日光正烈,湖面偶有游鱼跃起,摆尾后又潜入深水。
亭中,邀月面容依旧清冷如霜,只是较之往常,此刻她周身寒意更甚,傲气凛然,恍若广寒仙子临世,只一眼便教人觉得寒意彻骨。
忽然,一道白衣身影自湖畔缓步而来,步入亭中。
她身着云霞般的锦绣宫装,长裙曳地,乌发流泻肩头,宛如行云。
日光照耀下,女子容颜娇美,胜过春时繁花。
细看之下,其眉目间与邀月竟有三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许灵动的韵致。
她正是同样年少便名列百晓生百花榜与天人榜的移花宫二宫主——怜星。
走至邀月身旁,怜星目光落在石桌的宣纸上。
“画外人易朽,似浓淡相间色相构。”
“染冰雪先披琉璃胄,蘸朱紫将登金银楼。”
“天命碧城灰土刀弓褐锈。”
……
默念纸上词句,怜星轻声问:“这是曲词?”
嗓音清灵悦耳,透着几分活泼,倒与黄蓉有几分神似。
邀月淡声应道:“嗯,是一支曲的词。”
得了肯定,怜星细细品读,评价道:“词句颇美,从前未曾听过这样的曲词。”
闻此言,邀月脑海中不觉浮起一张面容,声音里也带上一丝悠远:“是啊,曲好,词亦佳。”
说罢,她搁下笔,缓缓踱至亭外。
感受着已转灼烈的阳光,邀月不禁心生好奇——
“这个时候,那个人……又在做什么呢?”
“仍是饭后晒太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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