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第37章 第37章坐定后,她一手轻按怀中——一个木盒,一壶酒,一处令她心安的所在。
忽然觉得,这人间世事,或许也并非件件令人厌烦。
…………
次日清晨,李长青推门而出,院中已不见那抹红衣身影。
他知道,东方不败也离开了。
挠了挠头,晨光里院落空寂无人,确有那么几分不惯。
低声自语一句,他慢步走到黄蓉房门前,抬脚一踹——“砰!”
门板应声而开。
房中正酣睡的少女惊得从床上弹起,睡眼惺忪地望向门口微笑的李长青。
茫然片刻后,她眼中霎时杀气弥漫,内力运转,身法轻展,如一只布袋熊般扑挂到他身上,张口便咬。
方才还清寂的小院,顿时喧闹四起,再无宁静。
晨光初透,用过早饭的李长青倚在门边,手中捧着一盏寻常的清茶。
院角处,小昭正坐在矮凳上,低头搓洗着李长青换下的衣衫。
黄蓉从旁走过,惬意地舒展身子,发出两声满足的轻哼。
先前东方不败与邀月尚在时,黄蓉总觉着处处受制。
稍有不慎,便会迎上那两人冷淡的目光。
每逢她们针锋相对,黄蓉只得悄悄缩在一旁,恨不得隐去身形,免得惹上无端风波。
如今那二位已然离去,黄蓉顿觉扬眉吐气。
从今往后,这院子里的事,岂不由她说了算?那份久违的主心骨之感,仿佛一下子全回来了。
想得兴起,她忍不住双手叉腰,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可把我神气坏了。
辰时将尽。
若在月前,此时朝阳才露半边脸。
可眼下已是初夏,天色虽早,日头却已显出几分炽烈。
空气里浮动着隐约的闷热,随着时辰推移,渐渐笼罩了天地。
黄蓉从屋顶轻盈跃下,自觉家中地位大涨,连脚步都带着几分张扬。
她走到李长青跟前,伸手将他发顶趴着的那只毛团子抱进怀里,随后扬起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你这又在捣鼓什么?”
坐在石凳上的李长青侧头瞥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说东方不败与邀月离开后谁最高兴,恐怕非这丫头莫属。
一上午她就像只巡视领地的雀儿,在院里转了好几圈,甚至还溜进那两人的房里,在床榻上滚来滚去,至今未收拾。
那副模样,岂是一句“顽皮”
能形容的?
李长青收回视线,继续执笔在纸上描画。
黄蓉凑近瞧了瞧,纸上绘着的正是这小院的布局,只是除了原有的温泉池外,旁边又多勾勒了一个池子。
她不禁疑惑:“不是已有温泉了吗?再挖个池子做什么?”
李长青抬眼,像看个小糊涂似的:“这天时,你还想去泡温泉?”
天冷时泡温泉自是舒坦,可如今天气渐热,闷燥难耐。
若再往热汤里钻,出来时一身汗湿,怎能安睡?
黄蓉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目光落回图纸上,忽地一亮:“你是想另开一池,把温泉水引过来?”
“差不多是这意思。”
李长青语气懒洋洋的。
前些日子夜里泡澡已成习惯,加之水中添些药酒,既能解乏又能增益修为,这般好事忽然断了,总觉得亏得慌。
他自然得想个法子,将这习惯延续下去。
黄蓉却蹙起眉:“可温泉水本就是热的,就算引到新池里,不还是热汤吗?”
李长青轻笑:“放几块冰进去,水不就凉了?”
“对呀!”
黄蓉恍然大悟。
炎夏夜晚,浸在清凉的池水中,外头暑气蒸腾,池内却一片沁爽。
若再小酌两杯,这般日子,光是想想便教人心动不已。
她望向李长青,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服:“论起享受,还是你在行。”
照他这般设计,天热用一个池,天冷用另一个池,四季轮转,皆有所宜。
这般巧思,就连她那素来讲究的爹爹黄药师,怕也未曾设想过。
想得倒是挺美。
黄蓉随即提议:“要不我现在就去城里寻些工匠来?”
李长青颔首道:“还算机灵。
记得多找些人手,银钱不必计较,这池子要建在院子另一头,还得开一条引水的沟渠。”
“人若是少了,只怕三五日也做不完。”
言谈间,李长青心下也不免轻叹。
早知日后会有这般际遇,当初盖这屋子时便该换个格局。
也不至于如今这般折腾。
正思量着,一旁的小昭却轻声开口:“若是如此,何不先将那温泉的泉眼暂时封住,再往池中放入冰块?”
“待沐浴完毕,再将泉眼打开便是?”
李长青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池底地热太盛,就算堵住泉眼,不到半刻钟水温又会升上来,行不通的。”
若真有这般简单,他此刻也不必在此写写画画,费这许多心思了。
小昭细想片刻,发觉确是如此。
先前沐浴时,越近池底,便觉暖意愈浓。
计议既定,黄蓉便兴冲冲地拉着小昭出门去了。
李长青则慢悠悠地起身,在院中踱步,思量起稍后动工的诸般细节。
约莫半个时辰后,黄蓉与小昭步履轻快地回来了。
躺在摇椅上的李长青缓缓睁眼,淡然道:“你来了。”
黄蓉顺口接道:“我回来了。”
李长青道:“你不该回来。”
黄蓉:“????”
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她没好气地回道:“我不回来,晌午谁给你张罗饭食?”
李长青叹了口气,抬手挠了挠额角。
见他这般模样,黄蓉上前探了探他的前额。
“体温如常,也没发热呀!”
李长青拍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些微郁闷:“没什么,不过想学学高人说话的气派,看看是否显得不凡。”
“气派”
一词,李长青曾在话本里写过,黄蓉自然懂得。
大抵是指那些绝世高手独有的风范,譬如东方不败或邀月给人的感觉。
得知他这突如其来的兴致,黄蓉投来的目光里顿时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迎着那视线,李长青又叹了一声。
方才勉强端出的冷峻神色顷刻消散无踪。
整个人重新瘫回椅中,恢复了一贯的懒散模样。
身怀系统,李长青料想自己将来总该能练就几层像样的功夫。
这才起了心思,想先试着揣摩几分高手言谈的仪态。
眼下看来,这般气度似乎与自己格格不入。
“倒显得有些傻气了。”
暗自嘀咕了几句后,李长青望向黄蓉问道:“工匠可寻着了?”
黄蓉朝门外指了指:“找来了,三十余人。”
听得这数目,李长青怔了怔,看了看黄蓉,又转头打量了一圈自家院落。
默然片刻,他幽幽道:“三十多人……你也太瞧得起我这小院子了。”
这院子虽不算狭小,却也谈不上宽敞。
依他估算,十余人便足以在半天之内将此处打理妥当。
黄蓉竟一口气找来三十几个。
这是生怕今晚泡不成澡么?
也罢,人多总比人少强。
毕竟工程不算小,多些人手也好。
示意之下,一群泥瓦工匠便精神抖擞地涌入院中。
看他们个个摩拳擦掌、干劲十足的模样,李长青心里明了:
黄蓉许下的工钱,定然颇为丰厚。
……
匠人们在院中忙碌得热火朝天。
银钱催动,加之人数众多,明明午后方才动工,待到日头西斜,一个崭新的池子已然出现在李长青的院落之中。
望着另一处温泉池中的活水潺潺注入池内,李长青的嘴角扬起一抹惬意的弧度。
一旁的小昭与黄蓉眼中亦泛起期待的光彩。
晚膳过后。
从外头微热的空气里踏入这池清凉的水中,温差带来的刺激让李长青舒坦地轻呼一声。
一杯醉菩提入喉,药力在体内徐徐化开,自内而外升起的暖意恰好调和了池水的微寒。
竟让人感到一种意外的融洽。
他睁开眼,望向比初春时分明亮许多的夜空。
酒香混着夏夜特有的草叶清气,蝉鸣断续入耳,身心便在这声息里渐渐沉静下来。
若说春阳叫人慵倦,夏夜便是在喧嚷中藏着一丝安宁——
漫长,却自在。
浸在池中,能感觉到水流因自己或身旁小昭、黄蓉不经意的动作而轻轻荡漾。
那股闲散之意,愈发浓了。
只片刻,黄蓉与小昭便深深恋上这般感受。
就在这时,一股细微的波动忽从李长青体内传来。
紧接着,他丹田中的内力迅速流转,沿经脉运行一周。
随后,他周身的气息便从原先的二流中期,悄然迈入二流后期。
察觉到身旁动静,黄蓉与小昭睁眼瞥了瞥,又合上双目。
不过是突破而已,有何稀奇?
有李长青那些不凡的酒日日滋养,这些时日下来,连小昭都已至三流初期。
更不必说饮酒最多的李长青自己。
若非这人太过疏懒,从不主动运功化开酒中药力,在黄蓉与小昭看来,他便是此刻达至二流巅峰也不足为奇。
如今才至二流后期,可见不知浪费了多少佳酿。
“哼,奢靡之徒。”
想到这里,黄蓉轻轻撇嘴,调整了下倚靠的姿势,仰面望向星子闪烁的夜空,嘴角笑意温软而满足。
李长青感受着体内内力的变化,亦微微一笑。
“总算到二流后期了。”
自修行至今,统共不过两月有余。
短短这些时日,修为却屡有进益。
且这一路来,李长青未曾吃过半分苦头。
风雨奔波?从未有过。
……
次日午前。
晨光尚温,微风拂过,屋内还未染上暑气。
书案前,他执笔蘸墨,笔尖起落间,一行行小字浮现纸面。
这数月来,接连几册话本问世,皆广受欢迎。
如今“断肠人”
这笔名,也算略有声名。
听长山书坊的胖掌柜说,连大宋、大唐等地的行商也采买回去贩售。
三册话本,已为李长青带来近十万两银钱。
钱财之事,自是愈发宽裕。
小昭将新榨的果露轻轻放在案边,瞥见纸上的新稿,眼圈已微微发红。
黄蓉缓缓抬起头,强忍着不让眸中水光落下。
静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你每回写的故事都这般悲欢彻骨,就不怕被你这笔墨伤了心的人找上门来同你算账么?”
李长青闻言,眉眼间透出几分得意:“怕什么,横竖用的是笔名,谁又知这些话本出自我手?”
黄蓉闻言只是轻轻一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旁人或许不知,可长山书屋的掌柜却清楚得很。
若有人将刀架在他颈上,他又能如何?”
李长青一时语塞,抬手揉了揉额角。
黄蓉这话倒并非全无道理,细细想来,此种情形的确可能发生。
“要不……另起笔名,换一家书铺?”
这念头刚冒出来,李长青便又摇了摇头。
如此又得外出奔波,实在费神。
“太过麻烦。”
“若真有人寻上门来,便随他去吧。
反正那两个丫头如今也已踏入一流境界,再过些时日,说不定便能突破先天,护我周全应当不成问题。”
在李长青看来,有这等闲情逸致追读话本、甚至费心寻上门的人,多半是闲极无聊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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