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第40章 第40章待最后一道经络贯通,他右手轻扬,半数银针倏然收回袖中。
与此同时,掌劲轻吐,怜星腕骨应声而断。
继以金针定穴、推拿正骨之法,将碎骨徐徐拼接归位后,他将那只手轻缓置入门边木盆。
盆中药液氤氲,除却数十味珍稀药材,更融有以天香豆蔻酿制的灵酒。
此物蕴藏生生不息之力,纵只点滴,亦足以催发骨肉复生之奇效。
小昭牵着怜星的手,一同浸入那木盆的药水里。
李长青随后又以相似的手法,开始处理怜星受伤的脚。
如此反复,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三个多时辰。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悄然染红天际。
随着淤血被缓缓引出,怜星原本肿胀发紫的左手与左脚,已渐渐恢复成与身体其他部位无异的白皙模样。
待李长青将刺在怜星身上的银针一一取下,怜星几乎是立刻便重新感知到了自己手脚的存在。
她心念微动,试着抬起左手,又动了动左脚。
夕阳柔和的光线下,那双手臂光洁如玉,再不见往日扭曲可怖的痕迹。
微风拂过抬起的手臂,带着暖意,连空气里的温度都变得清晰可辨。
“真的……好了?”
望着恢复如初的手足,怜星眼中浮起一层恍惚,仿佛置身幻境。
她忍不住用右手在臂上轻轻一掐,清晰的痛感传来,这才确信并非梦境。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眼眶再度湿润,但这回涌出的,却是欣喜的泪水。
一旁的黄蓉与小昭,看着怜星泪珠不断滚落,脸上却绽开真切笑颜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若换作是自己,单是想象身上留有那样触目惊心的残缺,便已觉得难以承受,更何况怜星已默默忍受了整整十年。
“先别乱动,还未完全稳妥。”
李长青说着,轻轻托起怜星的手腕,仔细检查骨骼是否复位完好。
确认无误后,他又俯身蹲下,手指轻按在怜星的脚踝处。
没有了银针封穴的隔绝,怜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那温热正落在自己的脚上,令她脸颊蓦地飞起红晕。
但凡是个知羞的女子,此情此景下,又怎会心中毫无波澜?
斜阳昏黄,光线变得柔和而朦胧,为李长青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光晕。
那光明明落在他身上,怜星却觉得一股暖意流进了自己心里。
她静静望着眼前的男子,眸光轻漾,只觉得此刻的他,有种说不出的令人心折。
……
入夜后,李长青看着面前那碗朴素的面条,抬眼幽幽望向黄蓉。
“我忙活了整整一下午,你就用这个打发我?”
黄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也不瞧瞧都什么时辰了,若再张罗一桌菜,怕是半夜才能吃上。”
李长青望着碗中热气腾腾的面,轻叹一声,莫名想起前世忙碌终日归家,却只有泡面可吃的日子,心中泛起一丝熟悉的怅然。
然而,当他挑起一筷送入口中,却不由得眉梢微动,有些讶异地看向黄蓉。
“这丫头,连煮碗面都这般滋味……究竟怎么做到的?”
他忽然有些气闷。
自己也算通过签到得了不少本事,连宗师级的副职都领悟了两门,可偏偏与厨艺相关的,连边都没沾上。
莫非连那冥冥中的机缘,都断定他与庖厨之事无缘?
用过晚饭,黄蓉与小昭很自然地走进房中,取出干净的衣物与巾帕。
怜星见了,不禁好奇:“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黄蓉指了指白日里怜星浸泡过的那个池子,笑道:“自然是去沐浴呀。”
怜星瞥见李长青抱着衣物与酒坛走向汤池方向。
“姐夫也一同去么?”
黄蓉颔首应道:“自然,反正有竹帘隔着,各占一边便是。”
她转而又问:“你不来泡泡?”
怜星闻言兴致寥寥:“罢了,午后已泡了两个时辰。”
黄蓉却抿嘴轻笑:“午后那池与此刻这池可大不相同,另有妙处。”
怜星眼中浮起疑惑:“妙处?此言何意?”
“他那药汤还有些别样功效,能助长内力修为。”
黄蓉压低声音道。
“哦?”
怜星越发不解,黄蓉却未再多言,只让她亲身体验便知。
犹豫片刻,怜星终究随她步入汤池。
半柱香后。
身子浸在温热池水中,怜星清晰察觉到经脉间流转的内力正在缓缓增长。
指尖托着湛蓝酒盏,身心皆沉浸在难以言喻的松弛之中。
她此刻方知黄蓉所说的“不同”
究竟意味着什么。
据黄蓉所言,往日邀月便是这般每日享受。
感受着此刻的闲适惬意,怜星心底蓦然涌起几分幽怨。
“这般好事,姐姐竟独自藏了这么久?”
恍惚间,她觉着与邀月之间那道无形的姐妹情谊,似乎悄然生出了一丝裂隙。
暮色渐沉,灯火初上。
四人围坐在这方不大的汤池中,虽隔着一道垂帘,断续的交谈声却让彼此仿佛近在咫尺。
怜星慵懒地伏在池畔,从水中抬起的手臂握着酒盏,一边浅酌,一边端详自己浸湿的左手。
莹白肌肤在波光映照下宛如玉雕,竟让她生出几分顾影自怜的意味。
酒液入喉,不知是醉意撩人还是夜色温柔。
药力化开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游走,与微凉池水交织成奇妙的触感。
怜星与帘外的小昭、黄蓉一般,双颊早已染上淡淡绯红。
半醉半醒间,身子随水波轻轻浮沉,恍若置身云絮之中。
许是因邀月曾在此长住,早验证过李长青几人的可信。
又或是初见时,李长青便解开了纠缠怜星十余年的旧疾。
虽是初次相处,怜星却未生出往日面对外人时的戒备。
沉浸在这般别样的生活韵律里,她身心首次体会到全然放松的滋味。
直至池中药力散尽,李长青才缓缓睁开眼眸。
“丫头,该准备夜宵了。”
他起身时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仿佛每个字都沾着水汽。
那语调莫名传染开来,让人也跟着筋骨酥软。
黄蓉慢悠悠睁眼,用了些力气才应声:“知道啦——”
她转向小昭,语气里带着娇憨的埋怨:“小昭妹妹可要快些精进厨艺呀,待你能独当一面,我便不用总被他使唤了。”
小昭转过被水汽蒸得粉扑扑的脸,大眼睛里漾着懵懂。
见她那乖巧模样,黄蓉忍不住伸手轻捏她脸颊。
“好呀。”
小昭软软应声,笑靥如花。
瞧着这般讨喜的容颜,黄蓉那点小郁闷顷刻便消散了。
乖巧又标致的人儿,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欢喜的。
在小昭身边寻得一丝心安后,厨娘黄蓉才勉强撑起绵软的身子,自浴池中缓缓站起。
池边传来细微响动,酒意微醺的怜星懒懒掀开眼帘。
随即,
她就这般当着黄蓉与小昭的面,悠悠翻了个身——从原先俯卧的姿态转为仰面枕着池沿,
慵懒之态反倒更浓了。
望着她这一连串动作,黄蓉没来由地想起一个词:
“咸鱼翻身”。
只不过,眼前这条“咸鱼”,着实美得过分。
可当目光掠过池中怜星的身段时,黄蓉心头莫名一沉。
约莫半盏茶工夫,“滋滋”
轻响传来,浓郁香气倏然飘至池畔。
在这声响与香味的撩拨下,原本闭目养神的怜星骤然睁眼。
几乎未加思索,她便自水中一跃而起。
哗啦水声格外清亮。
换上一袭新裁的长裙,周身犹带湿润香气的怜星款步向外行去。
才走几步,她轻轻抬了抬左脚,唇边笑意又甜了几分。
行至院中,
李长青正闲坐石凳,右手松松握着酒杯,左手支颐。
一旁,黄蓉与小昭守着一副奇特的铁架,架上整齐排着穿在竹签上的肉块与菜蔬。
随着黄蓉不时翻动、以毛刷涂抹酱料,“滋滋”
声在小院里清脆回荡,香气四溢。
怜星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浮动的焦香,闪身便挨着李长青坐下,
目光立刻黏在了那些油光发亮的烤串上。
看着肉串表面接连鼓起、又破开的小小油泡,她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一只手悄悄按上自己的小腹。
明明晚膳才用过不久,可眼前景象却勾得她食欲大动,
这种感觉着实奇妙——
胃里并无饥饿之感,偏偏觉得能将这些看得见的食物统统吞下肚去。
一旁,李长青眼梢微转,视线忽而定住。
怜星仍一动不动盯着烤架,看得入神,
唇角竟不知不觉凝了一线晶亮涎丝,眼看就要滑落。
就在这一瞬,
“嘶——”
一声轻细的吸气声响起,那抹莹亮又被她迅速吸了回去。
李长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禁唇角微扬。
忽然有些惋惜这世间未有手机这等物件,
否则若将方才那幕悄悄留存,说不定能成为怜星这位天人境高手一生的趣谈,
兴许还能借此逗她为自己揉揉肩。
他目光再度落向身旁的怜星。
因离炭火太近,她精致的脸颊被映得微微泛红,
宛如初熟的红苹果,透出几分鲜甜,教人想轻轻咬上一口。
与姐姐邀月相比,怜星天生灵动跳脱,少了几分缥缈难捉的出尘之气,却更添人间烟火般的鲜活。
如此迥异的性情竟出自一对姐妹,实在令人感叹。
自东方不败与邀月相继离去,
院中虽仍有黄蓉、小昭相伴,可习惯了往日热闹,忽然冷清下来,
日子照旧,却总似缺了几分生气。
尤其少了邀月与东方不败日常斗嘴、彼此较劲的光景,
在李长青看来,生活仿佛也缺了一角滋味。
人大抵总是这样——
拥有时未必在意,失去后方才觉出珍贵。
可世间事往往如此:
有聚便有散,久别终会重逢。
它总在不经意间递来些许怅惘,却又不知何时悄悄奉上一点回甘。
而这,或许正是生活原本的模样——
悲喜交织,甘苦相参。
然而希望终究是让人能够对明日与往后的日子存着些许念想。
正因如此,李长青那则招租的告示至今仍贴在门外。
毕竟舍得花十两银子登门求租的阔绰主儿,多半该是个有趣的人物。
思及此处,李长青唇角微扬。
炭火与烤肉的气息飘近,他神情里的闲散愈发浓了,却也显得愈加慵懒。
人间烟火,终究是最能抚慰人心的。
怜星咽了咽口水,执起案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清甜,透着隐约的酒意。
香气绵长,其间还萦绕着几分奇异的果味。
只是当美酒滑入腹中,怜星便觉道道暖流随之扩散开来。
热流游走,一部分徐徐涌向她的左手与左足踝处。
带来微微酥麻的触感。
有了午后的经历,怜星明白那是骨骼正在生长愈合时独有的征兆。
不仅如此,在这暖意滋养下,她体内往日积下的一些暗伤也在悄然消融。
体会着身体的改变,再回味口中那熟悉的滋味,
怜星轻轻“咦”
了一声,举起酒杯细闻。
“这不是白日里你为我治伤时用的酒么?竟能饮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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