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第43章 第43章见邀月只静静盯着自己不语,怜星心中越发忐忑。
她壮起胆子,小声问道:
“姐姐不是正在闭关么?怎么忽然出关了?”
她原是从移花宫弟子那里听说了李长青的事,并未立即动身,而是趁邀月闭关时悄悄溜出。
本以为此次闭关仍会持续数月,谁知竟这样快便结束了。
邀月冷哼一声:
“我若不出关,你是否打算一直留在此处?宫中事务,便不管了?”
怜星抿了抿唇:
“我只是好奇,想来看看能让姐姐倾心之人是何模样……并没打算久留。”
话至末尾,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连她自己都觉出这话底气不足。
这几日住下,她哪里还有半分急着回宫的心思?
邀月见她这般模样,又重重哼了一声,却未再责问。
忽然,她似有所觉,抬眼望向房门方向——
不知何时,李长青已闲闲倚在门边,多日未见,他神情依旧散漫,嘴角噙着温和笑意。
再度看见这般模样,邀月心弦似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心口蔓延,悄然浸润周身。
然而当她目光落向李长青肩头时,眼神却微微一顿——
那只小兽正用两只前爪抱着一截竹笋,吃得正香。
身形一晃,李长青身侧便多了一道影子。
肩上蓦地一轻,他抬眼时,邀月已立在面前,方才还趴在他肩头的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此刻正被她揽在臂弯里。
似是嗅到了陌生的气息,那唤作滚滚的小兽仰起脑袋张望。
见抱着自己的既非李长青,亦非熟悉的黄蓉与小昭,它圆溜溜的眼睛顿时瞪大,龇出几颗细牙,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却只显得愈发憨拙可人。
“嗯?”
邀月眼波微冷,眉尖轻蹙。
滚滚霎时僵住,方才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消散无踪,乖顺地蜷在她怀中,怂得实实在在。
李长青瞧在眼里,不由低笑摇头。
邀月指尖拂过滚滚柔软的背毛,语气缓了几分:“这小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东方离去后偶然遇见的,”
李长青步至院中,执壶斟了杯茶推至石桌对面,“瞧着讨喜,便留在身边养了。”
他抬眸:“你那边的事都了结了?”
话音依旧散漫,却似清风拂过潭水,悄然化开邀月眉间积郁的躁意。
她唇角不自觉弯起极淡的弧度,自然落座,端茶浅啜。
“尚未,”
邀月搁下杯盏,“十二星相与上官金虹此番联手透着蹊跷,背后恐有人推动,我需再查。”
李长青执壶的手顿了顿:“既如此,何必急于明日便走?”
邀月侧首:“为何要多留一日?”
“明日是长山城的花灯节,”
他耸肩,“虽不在元宵,却正值五月晴暖,夜里不寒,满城灯火,也算盛景。”
邀月沉吟片刻,终是颔首:“也好。”
忽又想起什么,她眼尾微挑,似笑非笑:“我记得,欠你的不过是半月浆洗之约,怎地被你说成了百日?”
李长青面不改色:“债既欠下,自然该算利息。
九出十三归,四舍五入,百日也算公道。”
“这般歪理,倒也说得坦荡。”
“常言道,男子的唇舌是骗人的鬼,若不谙此道,十之八九反倒古怪。”
他语声慵懒,邀月听在耳中,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
另一头,见二人已在院中坐下,悄悄伏在窗边的怜星总算松了口气。
她贴着墙根挪了几步,回头瞥见姐姐并未注意,当即身形一闪,如燕雀般掠入厨房。
门边探出半张脸,又飞快缩回。
黄蓉哭丧着脸看向灶台边的怜星:“月姐姐怎的突然回来了?”
怜星抱膝坐在炉前,闷闷托腮:“来逮我的。”
黄蓉愕然:“你竟是偷跑出来的?”
怜星语调里带着几分幽然:“不然还能如何?我不过是想瞧瞧,能让我姐姐念念不忘的男子究竟是何模样。”
听她这样一说,黄蓉心头那点紧绷顿时松了下来。
“这样便好。
你既然是悄悄出来的,等月姐姐寻到你,大约也就带你回去了。”
这几日家中地位刚有些起色,黄蓉正暗自欢喜着。
怜星来了倒也无妨,她性子活泼,大家还能一处说笑玩耍。
可若邀月也一同来了,情形便大不相同。
因此,得知邀月此行的缘由后,黄蓉不觉舒了口气。
可她朝外走了几步,望见院中与李长青并肩而坐的邀月,心里又浮起一丝犹疑——她真的会很快离去么?
黄蓉与怜星对视了一眼。
片刻沉默后,两人几乎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她们不约而同地用手托住脸颊,神情里透出些许无可奈何的意味。
一旁的小昭看看怜星,又看看黄蓉,嘴角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两人凑在一处,倒是格外相衬。
……
午时过后,院中凉棚下。
棚内摆着十几盆冰,正丝丝地散着凉意。
感受着周围迅速降下的温度,邀月微微抬眸。
她伸手拈起一块搁在冰上的果肉,眼中仍带着些许讶色。
原本想着日头渐烈,午后李长青怕是难在院中悠闲待着了。
谁料他竟能弄来这许多冰块,午后的闲适竟未减分毫。
“这人……还是这么懂得享乐。”
她离开并不算久,院里已多了一方水池,眼前这凉棚也显然是新搭的。
面对李长青在她离去后折腾出的这些,邀月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若是他将这份琢磨享受的心思挪一点到武学修炼上,依邀月看来,即便未至天人境界,以他的天资,这般年纪也早该踏入宗师之境了。
可偏偏他天赋极高,却又懒散得出奇。
邀月想着,不知该笑还是该恼。
她摇了摇头,挥开这些杂念,顺势在李长青身旁的摇椅中坐下,缓缓躺下。
日光依旧洒落,但因凉棚遮蔽,热度已柔和许多。
加上四周冰块带来的清凉,空气里那股闷热已然消散无踪。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气氛,身边熟悉的人。
邀月回到移花宫后那些纷乱烦躁的心绪,在这一刻悄然平静下来,仿佛时光又回到了三月之前。
摇椅轻轻晃动,思绪渐趋宁和,李长青周身那股懒洋洋的气息又弥漫开来。
他右手抬起,往旁边矮凳上摸索,却半晌没触到茶盏。
正要睁眼时,杯子已被轻轻塞进他手中。
李长青不必想便知道方才为何摸不着了。
他举杯饮尽——虽只剩半盏,却也习以为常。
这样的事,先前邀月与东方不败不知做过多少回。
随手将空杯放回凳上,李长青背脊微微使力,摇椅晃动的幅度便大了些。
杯底触及桌面的轻响传来,一旁的邀月左手轻抬。
壶中一道清流随之引出,稳稳落入杯中,恰至九分满,不多不少。
只是茶刚注满,便被邀月以气牵引,落入她掌心。
片刻后,茶盏重回凳上,其中茶水又只剩一半。
动作熟稔而自然。
就这样,摇椅吱呀轻响,慵懒而闲适的气息,再度弥漫在整个凉棚之中。
暮色渐沉,连起初带着几分怯意的怜星也不知何时收回了视线,神思飘远,仿佛已随流云漫游天际。
直到夕阳西斜,这慵懒的午后才被李长青一个舒展的懒腰打断。
他侧过脸,望向身旁闭目静坐的邀月。
那张素来清冷的玉容在余晖中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柔和,李长青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终究是旧识,才存着这般熟悉的气息。”
他低笑起身,经过黄蓉身旁时顺手轻抚了下她的发顶,随即掀帘而出。
可他并未察觉,帐内依旧阖着双眼的邀月,唇边竟漾开一缕极淡的笑痕,如初夏初绽的蓓蕾,静美难言。
李长青一动,其余几人也陆续起身。
邀月负手向外走去,经过怜星身侧时,脚步却蓦地一顿。
她似有所觉,倏然回眸望向怜星,脸色骤然变了。
觉察到邀月的目光,怜星本能地将左手往身后藏去,宽大衣袖瞬时掩住了整只手臂。
她眼神躲闪,那情态宛如怀揣心爱之物却被大人撞见的孩子,不安悄然流露。
邀月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已到唇边的话忽又止住。
她缓缓转身,背对怜星深深吸了口气,方才举步走出帐篷。
那张脸已恢复平素的清冷漠然,教人窥不见半分心绪。
一旁黄蓉默默看着两人这番动静,眼中掠过思索之色。
入夜,温泉池水氤氲散去。
李长青如常独坐院中石凳,便见邀月携一身酒香走近,却未似往日径直落座。
清冷如三月寒泉的嗓音轻轻响起:
“陪我走走可好?”
李长青抬眼,迎上她淡漠的面容,略作沉吟,起身随她向外行去。
望着两人渐远的背影,小昭不禁心生好奇——这两个月来,李长青鲜少夜出,更不必说与邀月同行。
黄蓉也按捺不住,凑到怜星身边低声问:
“你与月姐姐……先前可是有事?”
小昭闻声,目光亦转向怜星。
怜星却只轻轻摇头,默然坐回石凳,执杯饮酒,一言不发。
只是眼波仍不时飘向院门方向。
“叮——”
正出神间,她手中杯沿被轻轻碰了两下,清音入耳。
转头看去,黄蓉与小昭已在对座执杯。
一个意态闲散,一个含笑温柔。
“独饮多无趣?我俩陪你,今夜索性将那懒人窖藏的酒都饮尽算了。”
黄蓉语带笑意。
小昭亦柔声接道:“到时我陪公子一同去采买酿酒的物料。”
或轻漫或温软的话语落入耳中,再映着灯下两张笑颜,怜星不由微微一怔。
恍惚间,她竟从二人身上窥见几分李长青的影子——黄蓉那副散漫神态与语调,小昭温和含笑的模样,都像极了他平日里的情状。
片刻静默后,怜星唇角终是绽开一丝浅笑,举杯将残酒一饮而尽。
酒香中带着一丝微辛,余韵却是绵长的甘甜与馥郁芬芳。
比起先前几口,这滋味莫名更添了几分层次。
……
院墙之外。
亥时已过三刻。
长山城地处偏远,向来没有宵禁的规矩。
又逢夏日,明日便是城中灯火节,此时长街之上,竟还零星散着三两晚归的行人。
李长青与邀月并肩行至城门处。
身侧的女子忽然开口:“上得去么?”
李长青微怔,随即会意。
他抬眼打量面前高耸的城门,斜睨邀月一眼:“瞧不起谁?”
话音未落,内力暗涌,身形倏然拔起,足尖在城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影掠过墙头,飘然落向城外。
双脚刚触地,邀月的声音已随风送至耳畔,带着些许讶然:
“东方不败将《葵花宝典》传你了?”
李长青失笑:“那功夫要么女子练,要么太监练,她传我作甚?”
“不过是教小昭和蓉儿时,我在旁顺道看了几眼,学了里头几式轻功与武技罢了,威力差得远。”
《葵花宝典》位列天阶武学,其中心法、招式、身法皆环环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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