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第47章 第47章想清楚了,自然会开口。”
黄蓉狐疑地打量着他:“总觉得……你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
李长青只是笑了笑,未置可否。
若是不清楚小昭的底细,他自然无从揣测。
可既然知晓她的来历,要推测出几分端倪,倒也不算太难。
与此同时。
院门外的街巷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李宅门前。
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深处,隐隐透出几分森然之意。
目光落在门楣“李府”
二字上,来人缓步上前,手中拐杖轻轻向前一点。
这动作看似平平无奇,可当杖尖触及门板的刹那,整扇大门仿佛被一股巨力猛然击中,轰然四散崩裂!
震耳的巨响霎时荡开,传遍整座院落。
街边行人与小贩被这动静惊得愣住,随即纷纷仓惶逃散。
门口的老者却只是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缓缓跨过门槛,步入院中。
另一边,院内的李长青与黄蓉也在第一时间听见了前院的动静。
声响入耳的瞬间,黄蓉“唰”
地站起身来。
小昭也猛地推开房门冲了出来,神情紧张不安地望向院门方向。
瞥见小昭下意识挪步挡在自己身前,李长青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转目望向门口,神色依旧平静。
眼前这一幕,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唯一出乎意料的或许是——
门没了。
“待会儿还得找匠人来修门。”
他想着,随手将书搁下,以手支颐。
“咚、咚、咚……”
短促而沉闷的拐杖触地声自前院由远及近传来。
听见这声响,小昭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不多时,在三人的注视下,一名头戴金花、背脊佝偻的老妇人缓缓踱入后院。
她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吃力,俨然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演得倒挺像。”
李长青将金花婆婆的举止收入眼底,心中暗忖,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江湖之中,从来不乏擅演之人。
譬如眼前这位,任谁看了都只当是个寻常老妪——姿态、神情,乃至面上每一道皱纹都惟妙惟肖。
李长青甚至觉得,若换了个地方,这般演技怕是要捧回座奖杯来。
金花婆婆步入院中,目光先扫过小昭,又掠过黄蓉,最终缓缓定格。
李长青的视线最终越过两名女子,落在了她们身后。
金花婆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张过分俊朗的面容让她心底立刻冒出“绣花枕头”
四字。
觉察到金花婆婆的注视,小昭身形微侧,将李长青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她声音急促地开口:“你答应过的,不会为难公子他们。”
话音里压着细微的颤抖,失了往日的轻柔温和,只剩克制不住的惊惶。
金花婆婆闻言冷笑:“公子?你倒是叫得顺口。
我让你寻个身份落脚,是为了遮掩行迹。”
“你倒好,给人当婢女还当出习惯了?”
一旁黄蓉听到此处,目光在小昭身上停了停,忽然明白她今日为何举止反常。
再看向金花婆婆时,黄蓉眼中已浮起冷意。
小昭沉默了一瞬,随即抬起脸,神色坚决:“我说过,我可以随你离开,但你不能动公子他们分毫。”
这话仿佛激怒了金花婆婆。
她手中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脚下青石砖应声碎裂。
嘶哑的怒喝随之响起:“混账!小昭,你莫忘了自己是谁,更别忘了你身上担着什么!”
小瑟缩了一下,目光偏开些许,脚下却仍稳稳站着,不曾退让半步。
见她如此,金花婆婆又是一声冷哼,苍老的面容阴沉得近乎狰狞。
若在夜里,这般模样怕是能惊哭孩童。
“唉。”
一声轻叹忽然响起。
李长青终于开口:“小昭。”
小昭闻声回头,见他抬手示意,犹豫片刻,还是乖顺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仅仅一步。
见她这般听话,金花婆婆眼中寒意翻涌,杀机渐起。
李长青却未看她,只盯着她脚边碎裂的石砖。
“要谈便好好谈,何必动手动脚?这砖碎了还得找人修补。”
他原想由着小昭自己与对方交涉,可这老太婆不知哪来的火气,暴躁便罢了,还偏要毁东西。
再任她敲下去,这院里的地砖怕是要一块不剩。
听他语气漫不经心,金花婆婆幽冷的视线死死锁在他脸上。
李长青却似浑然不觉,只侧首问小昭:“你想跟她走吗?我说的是心甘情愿,无人逼迫。”
小昭望望他,又看向金花婆婆,唇瓣微动。
不等她出声,李长青又淡淡道:“放心,若你不愿,她带不走你。”
他神情平静,语气笃定。
小昭想起这些时日在他身边所见的一切,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李长青嘴角浮起笑意,转而看向金花婆婆,声调又恢复了那股散漫:“听见了?她不想走。
门在那边,请便。”
这般轻慢态度落在眼中,金花婆婆缓缓仰起脸。
她俯视着不远处的李长青,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冷笑。
“乳臭未干的小儿,也配在老身面前放肆?”
李长青懒得多费唇舌,只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随后屈起四指,独留食指朝金花婆婆方向勾了勾。
这轻慢姿态瞬间点燃了对方怒火。
“自寻死路!”
金花婆婆低叱一声,足尖点地,身形如电掠至李长青面前,手中拐杖高举欲劈。
旁侧的小昭与黄蓉同时提气运功,却见那已欺近数步的金花婆婆骤然僵住身形。
“哇——”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她口中喷出,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两女怔在当场。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金花婆婆,怎会转眼间呕血倒地?
伏地的金花婆婆浑身微颤,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脉中游走穿刺,剧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
更令她惊骇的是,丹田内的真气竟莫名失控,如泥牛入海再无回应。
又一口鲜血涌出,她艰难抬头瞪向李长青:“你何时下的毒?”
黄蓉闻言恍然:“是了!上次我爹来访后,你就在院周布了那些机关。”
她诧异地打量着金花婆婆,小声嘀咕:“没想到这毒发作起来如此厉害。”
说着好奇地伸足尖轻触对方。
小昭急忙阻拦:“蓉姐姐莫要……”
黄蓉撇嘴道:“她逼你练那《千蛛万毒手》时何等狠心,你倒还顾念旧情?”
小昭嘴角泛起苦涩笑意,眼中浮起一层薄薄水光。
此时李长青已放下茶盏缓步上前。
他垂眸扫了眼地上之人,忽而抬脚撩起袍角下摆,露出小腿,语气平淡道:“且看仔细,这毛发可还齐整?”
又低声自语:“也不知哪来的风气,总爱拿年岁说事。
齐与不齐,莫非还要比试比试不成?”
“噗嗤——”
黄蓉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金花婆婆面色由涨红转为青紫,眼中怒火几欲喷薄。
小昭急得拖长语调轻唤:“公子——”
李长青见好就收,耸肩坐回石凳,瞥向地上之人:“还不走?莫非想留下用饭?”
黄蓉讶然:“这就放她离去?”
李长青朝小昭方向微扬下颌:“不然呢?你想让她背负弑亲之仇?”
“弑亲之仇?”
黄蓉先是一愣,旋即想起小昭初来时的情形,不由好奇地蹲身端详金花婆婆。
后者顿时呼吸急促,却因真气受制无力躲避。
片刻后,黄蓉盯着对方颈下那片异样肤质,嫌弃地蹙眉:“原来也是易容乔装的。”
黄蓉目光微转,视线轻轻落在小昭脸上。
从小昭的神情里,黄蓉已明白李长青方才的推测并无差错——眼前这位老妇,果然便是小昭的亲生母亲。
这一确认,黄蓉再看向金花婆婆时,眼中的厌色非但未褪,反而更深了几分。
“天底下哪有母亲这样逼迫自己女儿的。”
黄蓉话音未落,一旁的金花婆婆便嘶声低吼起来:“你们懂什么?我做这一切,全是为了小昭!”
黄蓉闻言,只冷冷一笑:“为了她好,便逼她修炼《千蛛万毒手》那等阴毒功夫?为了她好,就要杀她在意之人?”
“你这般‘好法’,倒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金花婆婆顿时语塞,身子微微发颤,张了张口却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那模样,仿佛被人硬生生扯去了遮羞的布帛,连眼眶都隐隐泛了红。
黄蓉这番话落下,一旁的小昭早已面染凄楚,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望了望地上神情扭曲的金花婆婆,犹豫片刻,还是转头看向李长青。
“公子……放她走吧。”
见小昭这般悲戚模样,李长青轻轻一叹。
他走到院角那丛芍药旁,摘下一片嫩叶递给小昭:“让她服下此叶,三日之内不动真气,体内的毒自会化解。”
小昭接过叶片,俯身喂入金花婆婆口中,随后搀扶着她缓缓向门外走去。
就在小昭即将迈出院门时,李长青那带着几分懒意的嗓音悠悠响起:
“回来时,记得寻几名匠人修一修门,补一补地砖。”
这话说得随意,可那熟悉的、从容而亲近的语气,却像一阵暖风拂过心间。
小昭原本冰凉的心绪,竟被这短短一句熨得回暖了几分。
她在门口顿了顿,低低应了一声“嗯”,这才继续搀着金花婆婆,渐渐远去。
***
见小昭扶着金花婆婆离开,黄蓉瞥向仍坐在桌边喝茶的李长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倒还有心思喝茶,就不怕小昭这一去不回?”
李长青摇了摇头:“强留的瓜不甜。
去或留,本是她自己的抉择。”
“倘若她真要离开,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尊重。
否则即便强留下来,她也不会快活——你愿见到那样的小昭么?”
他从未将小昭视作婢女。
在他眼中,她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彼此亲近的家人。
因此,李长青不会干涉她的决定——正如他也不喜旁人干涉自己的选择。
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
黄蓉虽知李长青说得在理,可瞧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心里虽有些烦闷,却也只好在他身旁坐下,一同静静等待。
***
院门外,小昭搀着金花婆婆,一步步往城外走去。
金花婆婆身上的伤毒未清,行走间脸上不时闪过痛楚之色。
她依旧用那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念叨着:
“都怨你……若不是你忘了身份、忘了血仇,我今日怎会被那小子所伤?”
“我辛苦将你养大,不惜易容十余年,扮作这般老态龙钟的模样,全是为了让你顺利潜入光明顶,暗中助你……”
“可你呢?不顾你爹的血仇,也不顾我的付出,如今竟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人便违逆我……”
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絮语,如针一般刺入耳中。
路过的行人偶然听见几句,也纷纷皱眉,下意识绕开她们行走。
小昭却始终一言不发,只静静搀扶着母亲,如同回到最初来到李长青院中那般沉默。
她总是沉默着,带着怯懦与不易察觉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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