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章
第160章 第160章但其修为深浅，世人皆知绝不逊于叶孤城与西门吹雪。
方才那短暂交锋间，叶孤城脚下石板尽毁，便足为印证。
若对手仅有陆小凤、朱无视与花满楼，叶孤城自无所惧，
可如今多加一位木道人，情势便截然不同。
沉默片刻，叶孤城终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一叹，已然道尽他此刻心境。
成王败寇，此局，他已输了。
朱无视冷眼旁观，此时蓦然喝道：“来人！”
话音方落，不过十数息工夫，沉重脚步声便从外传来。
李长青与诸女侧目望去，但见数十名披甲禁卫自御书房周围墙后疾步涌出，
个个气息沉厚，竟皆具宗师境的修为。
李长青心中暗叹：难怪世人常言“铁打的朝廷，流水的宗门”。
朝廷底蕴，确非寻常武林门派可比。
如此众多的宗师武者，放眼整个大明，恐怕唯有少林或能勉强企及，
而这，还仅是眼前所见。
暗处不知尚有多少高手未曾现身。
若将朝廷之力一并计入，只怕百晓生那宗师榜与先天榜，还得再厚数倍方可罗列周全。
见禁卫逼近，李长青悄然携诸女向旁退开数步，
任由几名禁卫闯入房中。
陆小凤与花满楼见朱无视一声令下便调来这般阵仗，不禁眉头微蹙，
隐隐觉出几分异样。
未容二人细思，一旁静立的西门吹雪却忽然迈步，走向叶孤城身侧。
朱无视目光一凛，沉声道：“西门吹雪，意欲何为？”
西门吹雪声冷如冰，缓缓答道：
“我说过，我在等他与我决战。”
“若在此等不到，便杀出去，另择一地。”
西门吹雪目光转向木道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若我与叶孤城联手，今日这宫城之内，还有谁能阻拦？”
话音落下，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朱无视与木道人等人神色皆是一滞，连呼吸都似有片刻的停顿。
在西门吹雪那份冷冽的傲意之中，朱无视、陆小凤与花满楼几乎同时将视线投向了门边的李长青——在他们看来，若真需有人能应对那两位绝代剑客的联手，恐怕唯有此人。
屋内不过寥寥数人，朱无视三人的反应自然逃不过木道人、西门吹雪乃至叶孤城的眼睛。
于是，方才还孤高发话的西门吹雪也不禁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顷刻间，整个房间里的视线都汇聚到了李长青身上，连黄蓉等几位女子也带着好奇打量着他。
李长青微微一怔。
他本只是侧身让路时顺势踏入房中，却忽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无奈：“我不过是个看客罢了，诸位何必这样盯着我？此事我并不打算插手。”
闻听此言，西门吹雪的眉头蹙得更紧。
他沉默数息，转而望向陆小凤，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陆小凤领会其意，低叹一声道：“百晓生所排天人榜上，那位曾在光明顶一剑击溃庞斑、霍休等四人，最终斩落霍休的，便是他了。”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闻言，俱是默然。
在西门吹雪的感知里，李长青此刻不过宗师境初期的修为。
但以他们与陆小凤多年的交情，两人都深知陆小凤绝不会妄言。
因此，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他们愿意相信。
得知李长青身份后，两人再看向他时，眼中不免掠过一丝惊异。
良久，西门吹雪重新看向木道人，再次开口：“我与叶孤城若联手，今日这宫城之中，除他之外，你们谁可抵挡？”
此言一出，室内诸人皆是一顿，连陆小凤也面露讶色。
“未曾想到，你竟会如此说话。”
陆小凤忍不住低语。
面对陆小凤的神情，西门吹雪却面色沉静。
他能在这般年纪便跻身当世顶尖剑客之列，绝非愚钝之辈。
庞斑之名早已传遍江湖，据百晓生所载的战绩与武学，西门吹雪心知即便境界相当，自己也未必能稳胜庞斑，更遑论如李长青那般，一剑之下连败四位天人境高手。
强弱分明，便是分明。
西门吹雪自有其傲骨，却从不回避他人更强的事实。
正因如此，他才能一路走来，不断超越曾经立于前方的对手。
一时的胜负高低，不会令他气馁或不甘——唯有怯懦者，才不敢正视自身的不足。
从西门吹雪话语转变所带来的短暂愕然中回过神，朱无视与木道人等人再度感到棘手。
眼下局面已然清晰：若李长青出手，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自然不足为虑；可李长青既已表明只作壁上观，那么仅凭朱无视几人，确实难以应对那两位剑客的联手。
正当众人沉吟之际，始终立于西门吹雪身侧的叶孤城忽然出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此处事既已了，接下来，便该是你我之间的对决了。”
西门吹雪闻言，当即转向叶孤城。
两人对视片刻，竟同时缓缓转身，一步步向门外走去。
随着二人步入殿内，原本挡在门前的侍卫们齐齐将目光投向朱无视。
见他微微颔首，几名侍卫这才侧身让出通路。
只是当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经过李长青身侧时，两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待二人踏出殿门，李长青与陆小凤一行也随之离去。
朱无视抬手示意，殿内侍卫陆续撤出，不多时，偌大的殿堂里便只剩下木道人、朱无视，以及龙椅上那位看似气息奄奄的大明皇帝。
然而，就在众人离去之后，原本瘫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却缓缓直起身来。
他脸上那份恭顺谦卑的神情与先前判若两人。
与此同时，方才被木道人破开的殿顶窟窿处，又一道身影飘然落下——正是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踱至门边那人身旁，轻啧一声：“倒真叫人意外，大明皇帝竟有宗师巅峰的修为。”
朱无视语气平淡：“莫要小瞧他。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制衡本王与曹正淳的势力，甚至将六扇门的捕神与诸葛正我推至台前，企图形成三方牵制。”
上官金虹恍然：“难怪你如此急于除去他。
若再容他修炼数年，踏入天人境，届时确实棘手。”
他转向朱无视，嘴角微扬：“如今诸事顺利，看来用不了多久，你便能名正言顺坐上那张龙椅了。”
朱无视眼中却无半分喜色，反而沉声道：“那个李长青……或许已察觉真正的皇帝被我们替换了。”
此言一出，上官金虹与木道人神色皆是一凛。
上官金虹肃容追问：“你确定？”
朱无视回想起李长青离去前那抹似笑非笑的眼神，缓缓点头：“可能性极大。”
上官金虹皱眉：“既然如此，方才为何放他离开？”
朱无视低哼一声：“以他的实力，若强行留人，难道要我等尽数葬身于此么？”
上官金虹默然片刻，颔首道：“也是。
此人年纪虽轻，修为却深不可测。
纵使加上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我等联手也未必能占上风。”
他沉吟道：“但这终究成了变数。
方才他为何不当场揭穿？”
朱无视摇头：“这正是本王尚未想通之处。”
静默少顷，他摆了摆手：“罢了。
既然他未当场发难，日后本王寻机与他单独一谈再作计较。”
上官金虹耸了耸肩：“也只能如此了。”
……
太和殿外。
近万名武者仍聚集在广场之上。
近半柱香的等待已让不少人面露焦躁，但环伺四周的禁军仍令绝大多数人不敢妄动。
“他们回来了！”
忽然有人高呼。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正自远处缓步而来。
当先两道白衣身影映入眼帘时，在场剑客们先是一怔，随即再度沸腾起来。
对他们而言，先前为何出现假叶孤城、陆小凤等人因何离场皆不重要，他们唯一期待的，唯有这两位绝世剑客的决战。
“叶兄，西门。”
又行十余步后，陆小凤忽然压低声音唤住二人。
待他们停步回望，他快步上前，以仅三人可闻的音量迅速说道：“今日之事颇有蹊跷。
稍后比试，还请二位点到为止，莫要急于生死相搏。”
若在今日之前，听到陆小凤此言，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或许只会淡然置之。
然而先前种种，已让叶孤城隐隐察觉出几分异样，西门吹雪虽神色不改，心中亦非全无波澜。
叶孤城目光转向西门吹雪，略一颔首：“可。”
西门吹雪未语，只微微点头应允。
二人真气暗转，衣袂轻扬间，身影已再度立于那巍峨殿顶之上。
几乎同时，木道人也提气纵身，掠至众人身侧。
陆小凤瞥他一眼，眉头微蹙。
李长青的视线亦从木道人身上淡淡扫过，面上仍是那副教人捉摸不透的散漫神情。
许是因先前风波犹存余韵，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再度对立时，心境皆未完全沉静。
二人不约而同闭目凝神，调息静气。
约莫半炷香后，方才先后睁眼。
睁目刹那，真气自周身沛然涌出，眸光如新淬之剑，寒光乍现。
“铮——”
“锵——”
视线交汇之瞬，鞘中长剑同时出鞘。
剑鸣清越，剑气与剑意自二人身上迸发，顷刻间，他们仿佛化作两柄绝世名锋，通身透着凛冽锐意，令人不敢逼视。
仰首望去，天心皓月宛若银盘，竟似悬于二人肩侧，清辉洒落，却分不去观者半分心神。
即便相隔数十步，那屋脊上两道身影所携的肃杀之气，仍迫得许多人屏住呼吸。
数息之后，剑意再起，冲霄直上。
屋顶二人身形倏动。
看似从容不迫的步法，却挟着令人心悸的压迫。
衣袂翻飞间，孤高之气凌云超世，恍若画中仙客，不染尘俗。
长剑破空而出，剑气、剑意、真气如潮奔涌。
“铛！”
双剑相击，声似金玉震响，虽不洪亮，却如叩击在每一人心头，连气血都随之一荡。
冷芒流转，剑意纵横，剑气在月下交织碰撞，激起道道惊鸿似的雪光。
二人出剑之快，教台下群雄目不暇接，唯闻剑刃交击之声连绵不绝。
有心人默数，不过十余息间，碰撞之声竟达一百三十七响。
换言之，这电光石火之间，二人已各出一百三十七剑。
“铛！”
又一声清鸣荡开，屋脊上两道身影倏分。
方才疾如雷火的交锋，令二人真气翻腾不止，彼此眼中却俱是熠熠神采，望向对方时，满含赏识与敬意。
那是知音相逢的欣然。
叶孤城徐徐吐息，手中长剑缓缓抬起。
动作迟缓得近乎凝滞，然而剑气裹挟着精纯内力，竟让这比孩童嬉戏更为绵软的姿态，在空气中拖曳出流水般的雾状残痕。
“此剑名唤‘天外飞仙’，至今未尝一败。”
叶孤城话音落下，西门吹雪腕间轻转。
垂向琉璃瓦檐的长剑悄然偏过方向。
剑尖遥指叶孤城的刹那，冰冷话音缓缓荡开：
“七岁执剑，七年初窥门径，再七年悟得此式，复七年臻至圆满。
此剑尚无姓名，愿今夜之后，能得其名。”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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