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第161章 第161章“请。”
“请。”
二字同时脱口。
叶孤城身形倏然掠起,如孤鸿踏云直向西门吹雪。
长剑随势扬起,惊鸿般疾刺而出。
剑光似白练横空,若虹霓贯日,辉煌迅疾不可方物。
从下方仰望——
那人衣袂翻飞如御长风。
冲霄剑意牵引着斜飞而去的寒芒,似电光撕裂暮色,若流星划过苍穹。
璀璨得令人目眩。
西门吹雪微微抬首。
凝神片刻,举腕,扬锋。
三尺青锋破空而起,直指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
分明是杀伐之器,却透出浸入骨髓的寒意。
观者只觉血液渐凝,呼吸皆冻。
真气奔涌,剑气环绕,剑意凌霄。
此刻,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两位剑客,在这飞檐之上皆祭出了毕生至强一击。
两道雪亮光华骤然绽放,清越交鸣声响彻夜空。
凝练到极致的内劲与剑气轰然相撞。
沉重威压当空笼罩。
下方上万武者心头俱是一沉,如负巨石。
却无人移开视线,所有目光仍死死锁住屋顶那两道身影。
“铮!”
又一道剑鸣回荡。
眼见檐上二人互换方位重新站定,观战者们屏住了呼吸。
连陆小凤与花满楼也神色肃然,周身气机暗凝。
“嗤——”
细微裂帛声几乎同时从两人身上传来。
屋顶上的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竟齐齐身形一沉,单膝跪地,呕出鲜红。
西门吹雪身躯晃了数息,缓缓歪倒。
叶孤城随即亦颓然倾身。
“花满楼!”
陆小凤低喝声中腾身而起,凌空接住西门吹雪。
花满楼几乎同步掠上屋檐,扶住叶孤城。
身法展动间,二人已携伤者落回李长青身侧。
李长青目光疾扫。
两人胸前白衣皆渐染赤色。
西门吹雪创口较叶孤城约长一寸。
胜负已分。
虽俱受重创,叶孤城终究略胜半筹。
李长青双手分按二人肩头。
真气流转间,凛然剑意弥漫凝聚。
感知到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精纯的剑意波动,陆小凤与花满楼瞳孔微缩——
此刻李长青周身萦绕的剑意,其神韵气息竟与叶孤城、西门吹雪二人如出一辙,仿佛同根同源。
剑意如丝缕般被牵引而出,在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体内流转不息。
原本肆虐的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气,此刻竟在李长青的掌控下温顺融合,缓缓自二人经脉中剥离。
待小昭递上浸过天香豆蔻的酒液,李长青徐徐喂入两人唇间,而后拂衣落座,姿态闲适。
“这便结束了?”
陆小凤怔然发问。
李长青侧首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莫非还要我耗上几个时辰,演一出力竭戏码?事先说好的价钱可不够,得另算。”
陆小凤一时语塞,只得转开话头:“他们何时能醒?”
“约莫一刻。”
李长青答得淡然。
黄蓉俯身细看两人伤口,疑道:“瞧着皮肉之伤并不深重,怎会凶险至此?”
“伤本不致命,”
李长青缓声道,“坏就坏在中招之后,他们非但不驱散侵入体内的异种剑意,反将其禁锢在自身之中,任其冲撞经脉。”
众人闻言皆露讶色。
婠婠蹙眉:“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低声道:“他们是想借对方剑气磨砺己身剑道。”
黄蓉摇头轻叹:“真是疯了……这般行径与求死何异?”
陆小凤悄悄指了指李长青,笑容里透出些许尴尬:“不是有这位先生在么?”
李长青眉梢微挑,忽然来了兴致:“你当初究竟是如何同他们说的?”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皆已剑意大成,更兼天人境真气与多年淬炼的凌厉剑气。
任由这般力量在体内肆虐,寻常武者绝无生机。
可看陆小凤神色闪烁,其中若无他的推波助澜,任谁也不会相信。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在陆小凤身上。
连素来温润的花满楼也面露探询。
在众人注视下,陆小凤声音渐低:“我只说……已请来医术高超的朋友坐镇。
只要决战时不伤及心脉头颅,总能有法子挽回。”
黄蓉听罢,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这话中深意,不过十字便可概括——
“但凡作不死,便往死里作。”
她幽幽叹道:“他们竟真信了你。”
一边敢说,一边敢信。
男子间的交情,有时竟纯粹到这般地步,让那两位绝顶剑客甘冒奇险。
热闹散尽,承诺亦了。
李长青无意久留,向陆小凤与花满楼略一颔首,便与诸女纵身而起,身影倏忽间没入云霭。
直至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陆小凤才收回视线,对花满楼慨然道:“早知他医术通玄,今日一见,仍是超乎想象。”
花满楼颔首:“方才我探过叶城主伤势,若依常理,已是无救之症。
但在李兄手中,却举重若轻。
这般医术,可谓登峰造极。”
陆小凤摇头轻叹:“真不知那家伙是如何修炼的,年纪分明比我们还要小上几岁,不仅武学造诣深不可测,连医术也到了这般登峰造极的地步。”
花满楼听出他话里那点若有若无的酸意,不由莞尔:“天地广阔,从来不少惊才绝艳之人。
依我看,李兄或许比那些传说中的奇才,还要更胜一筹。”
陆小凤撇了撇嘴,并未反驳。
世人常道天才难得,可天才之中亦有高下。
如陆小凤与花满楼这般,在寻常武者眼中已是凤毛麟角,但若与西门吹雪、叶孤城那等人物相比,便难免稍显黯淡。
至于李长青——
在陆小凤与花满楼心中,恐怕这世间再耀眼的存在,立于他身旁时,亦只能沦为陪衬,光华尽掩。
……
花家别院之中,几位女子仍在兴致盎然地谈论先前所见。
莫说本就活泼的黄蓉与婠婠,就连以往只是寻常人家的江玉燕,此刻也仍觉恍然如梦,心神摇曳。
唯独李长青悠然自得地坐在院中石凳上,不紧不慢地品尝着归途时顺手从街市买来的几样点心。
待那些小吃被他独自享用近半时,几缕细微却凌厉的真气波动忽从一侧传来。
下一刻,四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入院中。
李长青抬眼瞥了瞥,语气平淡:“来得有些迟了,再晚些,这些吃食可都要凉透了。”
花满楼闻言轻笑,率先走到桌边坐下,拈起一串豆腐端详片刻:“王记的香煎豆腐,李大娘家的灌汤包,还有雨花阁的龙须酥……李兄倒是懂得寻味。”
李长青随意一笑:“白日里便打听好了京城里几家口碑不错的小食,先前吃不下,正好留着宵夜。”
陆小凤也挨着坐下,取了块糕点送入口中,略带埋怨道:“既知我们会来寻你,何必独自先走?”
李长青慢条斯理地又拈起一块酥糕:“横竖你们会找来,我一边吃一边等,岂不惬意?”
几句闲谈过后,叶孤城目光凝向李长青,径直问道:“你为何会通晓我与西门的剑意?”
李长青以手支颐,神色懒散:“剑意之道,悟了便是悟了,何来缘由可说?”
话音方落,一股萧索孤寒之意自他周身弥漫开来,随即转为冰霜般的凛冽,接着又如细雨沾衣,缠绵悱恻,倏忽间再化作暴雨倾盆、江河奔涌之势。
不过呼吸之间,四种截然不同的剑意接连涌现,且皆已至大成之境。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以他们二人之心性,亦被这瞬息流转的四种剑意所撼。
片刻怔然后,两人眼中却同时燃起灼灼战意。
西门吹雪径直开口:“我想领教你的剑法。”
李长青扫了二人一眼,干脆答道:“不打。”
“为何?”
“累,懒得动手。”
这般回答,全然不似一位剑道高手应有的态度。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不约而同地蹙起眉头。
李长青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却也不急,只徐徐又道:“此外,也确实没有必要。”
“若将修为压至同一境界,你们必败无疑。
既无悬念之战,又何须多此一举?”
若是兴致偶至,对手相当,切磋几招互相印证,倒也算一桩乐事,权当活动筋骨。
然而李长青底蕴之深厚,早已远超常人想象——即便如今只是宗师境初期,他已能斩天人境初期,即便面对天人境中期的高手,亦能周旋抗衡。
若论及将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修为压制在与李长青相仿的宗师境初期,李长青大可坦然断言,便是同时应对十人乃至百人,也绝非难事。
哪怕只受一丝轻伤,都算他输。
这般悬殊之下,于李长青而言又何来半分砥砺精进之效?
故而无论从何角度思量,李长青皆无出手的理由。
与其耗费光阴在此,不如指点林诗音抚琴弄曲,或是构思几段新颖舞姿供江玉燕习练,与众女相伴反倒更添意趣。
毕竟悉心相伴,长远来看自有其妙处。
至于与人交锋,除了徒增疲累之外,并无半分益处。
此等费力不讨好的事,唯有痴人才会为之。
李长青自然不愿做那痴人。
见二人眉峰微蹙,李长青目光掠过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缓声道:“二位剑道已生滞碍,与其四处寻人比试,不如先静心梳理自身剑途。”
“哦?”
此言一出,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神色皆是一动。
叶孤城当即追问:“我们的剑道有何问题?”
然而叶孤城话音方落,李长青却仍是那副慵懒语调,转而道:“备的酒菜本就不少,神侯可愿一同小酌?”
这话甫一出口,叶孤城与西门吹雪面色微凝。
连一旁的陆小凤与花满楼亦抬眼望来,眸中掠过讶色。
“那本王便却之不恭了。”
下一刻,朱无视沉厚而含威仪的嗓音响起,人已龙行虎步踏入院中,径直行至李长青身侧落座。
西门吹雪神色尚稳,叶孤城眼底却有一缕寒芒隐现。
朱无视却未理会叶孤城的目光,只静静看向李长青。
静默数息后,朱无视方开口道:“看来李公子已料及今夜之事。”
李长青执箸从容,语带随意:“大抵如此,也算看了一出好戏。”
他稍顿,语气透出些许惋惜:“可惜当时隐于檐上那位天人境中期武者始终未现身形。
原以为能瞧见神侯诸位联手,与西门吹雪、叶孤城畅快一战。”
朱无视听罢眼睫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未料到李长青竟连上官金虹潜伏檐上一事亦了然于胸。
此刻再看向李长青时,朱无视眼中凝重之色已深至极处。
李长青言语虽似云淡风轻,寥寥数句却令朱无视神情愈发沉肃。
片刻,朱无视声线低沉道:“李公子对今夜之事,究竟是何态度?”
话音虽似平日平稳,但若上官海棠在此,必能察觉朱无视袖中手掌已悄然握紧。
其心中波澜,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李长青闻言轻笑:“事不关己,自然不必挂怀。
神侯无需多虑。”
朱无视深深注视他片刻,方展颜道:“既如此,夜色已深,本王便不扰李公子清静了。”
李长青漫然应道:“神侯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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