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198章
第198章 第198章李长青轻声一笑:“大明虽佳,然相较而言,大唐庙堂与江湖,反倒更显纯粹些,不是么?”
这句似有所指的话出口,宁道奇眼中亦多了几分深意。
静默片刻,他方开口道:“公子倒是个妙人。”
李长青不置可否,只淡然道:“妙与不妙,前辈最好莫要深究。
有些事太过纷扰,在下亦不愿沾染。”
“不过,无论前辈与唐皇欲行何事,有些人——还望切勿妄动。”
宁道奇沉声问道:“若情势所迫,不得不动呢?”
李长青唇边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轻声道:“倘若当真如此,晚辈也只好顺水推舟,叫这李唐天下换个姓氏坐坐。”
话音落下,婠婠、东方不败与邀月三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当着宁道奇与李世民之面,直言要改朝换代。
普天之下,除了李长青,恐怕再无人敢这般轻描淡写说出如此狂言。
恍惚间,众人竟从他身上窥见几分东方不败的影子。
婠婠心中暗叹两声,眸中星光又盈盈亮起。
同样是眸光闪烁,先前望向东方不败时,她眼中藏着隐约的仰慕与安心;此刻看向李长青,那星光深处翻涌的,尽是毫不掩饰的贪恋。
“这般男子,真是叫人倾心难抑。”
对面宁道奇听罢那轻飘飘的话语,面上不见半分怒色。
他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嘴角含笑:“公子此言倒是霸道得很,难怪能与东方教主这般投契。”
李长青随意耸了耸肩:“近朱者赤罢了,与自家夫人相处久了,难免染上些习气——妇唱夫随,还望前辈体谅。”
东方不败闻言瞥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显然,这番说辞与“妇唱夫随”
四字,甚合她心意。
“妇唱夫随?”
宁道奇低吟此句,余光扫过东方不败。
沉吟片刻,他缓声道:“公子不觉得这话说得太过托大了么?”
李长青轻轻一笑:“年少气盛罢了,信或不信,全凭前辈心意。”
说着他略略活动脖颈,语气染上倦意:“连日奔波,风尘满身,晚辈几人便不再叨扰了。”
自顾自说罢,李长青不等宁道奇回应,侧首对婠婠道:“还发什么呆?带上你门下那些弟子,该走了。”
“啊?好!”
婠婠回过神来,连忙招呼一旁尚在怔愣的阴葵派门人与长老。
她亲自搀起祝玉妍,待一位长老将人背稳,才随着李长青几人缓步朝洛阳城方向行去。
经过宁道奇身侧时,李长青仍客气地颔首示意。
“先行一步。”
他边说边抬手挥了挥,姿态随意。
若非知晓二人今日初逢,旁人见了,怕要以为这是故友重逢。
宁道奇静立原地,目送一行人远去,并无出手阻拦之意。
旁侧的李世民亦沉默不语,只是望向李长青背影时,眼中深埋忌惮。
直至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李世民才蹙眉开口:“宁师就这样放他们离去?”
宁道奇声音平淡:“不然如何?东方不败与邀月二人,你去拦么?”
李世民语带不满:“可那千名玄甲军殒命于此,朕往后如何交代?”
话音方落,宁道奇神色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这洛阳城你本不必亲至,是你贪恋师妃暄美色,才蹚进这浑水。”
“如今,倒想怪到老夫头上?”
李世民面色一沉,正要再言,却被宁道奇淡然截断。
“记清你自己的身份,做好分内之事便罢。”
“若不然,他日老夫护不住你,也莫要怨天尤人。”
宁道奇言罢,目光扫过地上玄甲军的残迹,又掠过梵清惠等人所在之处,眼中微光一闪,随即真气流转,身形如电掠向远方。
只余李世民与那两名先前被东方不败一击震飞的天人境初期武者留在原地。
四下寂静,那两人已无声护至李世民身后,面上唯有冰霜般的漠然。
李世民回首一瞥,眼底寒意流转,亦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与此同时,洛阳城外二十里处。
阴葵派众人随在婠婠身后,目光皆落于前方李长青几人身上。
惊异、痴迷、疑惑……各色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流转。
行路间,李长青嘴角忽地扬起一抹弧度,低语道:“有趣。”
东方不败察觉,出声问道:“在想何事?”
她这一问,邀月与婠婠亦同时望向李长青。
自离开至今,李长青始终一副沉思神色,几人早已留意,却默契未扰。
迎着三女目光,李长青语气平静:“无他,只是想到那位李世民罢了。”
婠婠闻言挑眉:“对了,方才众人皆受制,为何独独放过李世民?”
李长青瞥她一眼,真气悄然外放,将四人笼罩于无形屏障之中。
此举更引三女好奇——究竟何事,需如此谨慎隔音?
确保话音不泄后,李长青方缓声道:“那人并非真正的李世民。”
“什么?”
婠婠眸中闪过惊色。
东方不败与邀月亦面露讶异。
李长青将三人神情收入眼底,淡淡道:“我亦觉意外。”
婠婠追问:“一年前我曾见过李世民,其言行样貌皆无异常,你何以断定他是假冒?”
李长青竖起三指:“其一,谈吐。”
“李世民身为当今唐皇,虽大唐内有宋、宇文、独孤三阀割据半壁,可能令三家共认李唐继隋改号,足见李家手段。
一个能弑兄逼父、登上皇位之人,岂会是庸碌浅薄之辈?至少也该是城府深藏、喜怒不形于色。
方才那人,气势虽足,却神虚意浮,绝非雄主之态。”
“其二,修为。”
“李世民年少从军,二十余岁已至宗师境初期。
此等天赋,十数年光阴怎会毫无寸进?可方才那人气息凝滞,分明久滞不前。”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其三,我竟无法从其面色窥见丝毫气血虚实。”
婠婠微怔:“前两点我明白,第三点是何意?”
邀月轻声接话:“应是医家‘望’字诀。
以他医术,本可观人面色知其体况。”
婠婠恍然:“所以你方才下毒时,也在观察李世民面色?”
李长青颔首:“不错。
宁道奇中毒之际面现异色,那李世民却容色如常,毫无变化。
至此便可断定——此人绝非本尊,而是戴了面具的替身。”
听完李长青这一番剖析,婠婠沉吟片刻,眼中渐渐浮现出恍然之色:“照你这般推论,事情倒真可能是如此。”
李长青所列举的几条依据,皆环环相扣、逻辑严密,几乎寻不出破绽。
更何况,先前李世民所展现出的气度与应对,确与一代帝王应有的沉稳睿智相去甚远。
若他当真这般浅薄,恐怕早已在权力倾轧中殒命,又怎能安然活到今日?
李长青嘴角噙着一丝淡笑,悠然道:“我早说过,倘若李世民仅止于此,如今恐怕早已沦为慈航静斋手中的提线木偶。”
“如今看来,这位唐皇陛下,倒颇有几分深藏不露的趣味。”
东方不败略作思忖,出声问道:“李世民为何要平白无故地推出一个傀儡置于明处?”
李长青语调慵懒,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既然需要在台前摆出幌子迷惑世人,自然是因为暗地里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要处理。”
李长青这番话落下,身旁三位女子皆陷入各自的沉思。
婠婠顺着他的思路推演道:“李世民登基至今不过三载,若依你所言,这个傀儡恐怕在他二十余岁颠覆大隋之前便已备下。
否则,他修为的虚实不可能至今无人察觉。”
“如此说来,在长达十几年的光阴里,整个大唐臣民所见到的,竟一直是个假皇帝?”
言至此处,婠婠的神色也不由自主凝重起来。
不仅是他,东方不败与邀月眉宇间亦添上几分肃然。
东方不败缓缓开口:“能隐忍布局十数年,这位李世民所谋之事,恐怕非同小可。”
邀月转而望向李长青,问道:“既然你早先已察觉异样,为何当时不直接将李世民或宁道奇擒下问个明白?”
宁道奇虽是天人境巅峰的强者,但东方不败与邀月若联手出击,即便他也难以招架。
更何况李长青尚在身侧。
若真有意,当时便能悄无声息地将宁道奇制住。
因此,邀月方有此问。
面对邀月的疑惑,李长青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语气散漫道:“无论李世民背后在谋划什么,终究只在大唐境内折腾,波及不到大明。
既然与我们无关,我又何必费心费力去追根究底?”
婠婠沉默数息,幽幽飘来一句:“我可是大唐的人。”
那嗓音里浸着的淡淡怨念,引得李长青转过头来。
对上婠婠那双同样写满幽怨的眼眸,他无奈道:“我自然记得你是大唐的。
先前不是已经警告过他们了么?”
然而婠婠认真想了想,神色诚恳道:“但我觉着,宁道奇和李世民未必会将你的警告放在心上。”
李长青盯着她看了片刻,眉梢微挑,语带玩味:“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故意煽风点火?”
婠婠抿唇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轻声道:“看破何必说破呢?”
毕竟李长青与东方不败所展现的实力虽足以令人忌惮,可李长青终究是大明之人,并非久居大唐。
若宁道奇等人执意要对阴葵派下手,李长青难免远水难救近火。
瞧着她那副故作难为情的模样,李长青轻哼一声,折扇在她额前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即便真到那般地步,他们至少也不敢轻易动你。”
说罢,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中泛起几分兴味,打量着婠婠道:“要不……你去取而代之,当个大唐的女皇帝试试?”
“女帝”
二字入耳,婠婠眸中倏地一亮。
可下一秒,她蓦然记起李长青曾描述过的帝王辛劳,顿时面露嫌弃,连连摆手:“罢了罢了,谁乐意睡得比夜猫还晚、起得比晨鸡还早?那皇位谁爱坐谁坐,我可没兴趣。”
李长青闻言,几乎气笑,手中折扇又虚虚一点她的发顶:“你这丫头,要求倒还挺多。”
李长青抬手轻叩婠婠额头,后者却也不恼,只眨了眨眼望他。
“若真忧心这些,待你修为再进几分,世间便少有人能教你为难了。”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笃定之意。
如今婠婠已至天人境初阶,若得蓝玉万心丹相助,破入后期亦非难事。
届时剑意淬炼、武学圆融,纵是李世民与宁道奇那般人物,也须掂量是否要与这般高手结下仇怨——实在无须过早悬心。
婠婠听罢,只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她转向东方不败与邀月,眉眼弯弯地笑了笑,随即背起双手,步履轻缓地往前走去。
先前那份隐约的滞重已从她足间消散,连腕上银铃摇出的声响都清亮了几分。
她目光流转,时而掠过邀月清冷的侧脸,时而停在东方不败傲然的身姿上,最后又悄悄落回李长青的背影。
想起这几日的种种,她唇角弧度愈深。
有人撑腰的滋味——当真不坏。
……
离开洛阳时仓促如逃,重返洛阳时她却昂首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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