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章
第199章 第199章众人踏入阴葵派在城西另一处隐秘院落，婠婠便令长老将祝玉妍送入内室。
她取来李长青此前所赠、尚未饮尽的酒液，吩咐人兑水稀释后喂予师父疗伤。
待旁人皆退，李长青方在榻前坐下，三指轻搭祝玉妍腕脉。
片刻后他收手凝气，掌心真气流转，忽地一掌拍落！
闷响在静室中格外清晰，旁观的婠婠不禁咧了咧嘴。
李长青却未停顿，接连十数掌击在祝玉妍周身要穴，掌风沉厚，每击皆蕴着三分真力。
十数掌过后，祝玉妍闷哼一声，唇边渗出一道血线。
“你这真是救人？”
婠婠终于忍不住幽幽开口，“我倒觉得你像要送我师父最后一程。”
李长青瞥她一眼：“她受伤在先，经脉淤塞，致使豆蔻香药力无法行遍全身。
若无药引导化，天香豆蔻之效便难以激发。”
他收势拂袖，“如今震开闭塞经脉，药性自然通达——哪来那么多弯绕？”
“就不能温和些？疏通经脉不行么？”
“能直截了当，何必多费周章？”
李长青行至桌边，挨着东方不败坐下，执杯欲饮又蹙眉放下，“况且人昏着，挨掌也不觉痛，你慌什么。”
东方不败此时忽然开口：“原以为你料理完婠婠之事，便会径直返回长山城。”
“确是这般打算。”
李长青以手支颐，语声懒散，“此番出门未带家里那几个丫头，若在大唐逗留过久，怕是要被她们记恨一辈子。
不过——”
他话音稍顿，“眼下事还未了。”
邀月眸光微动：“你想动慈航静斋？”
李长青嘴角浮起一丝淡笑：“不然呢？连梵清惠这掌门都已斩了，还扣下师妃暄与门中一位天人境中期的长老。
既已彻底撕破脸面，难道还留着后患不成？”
“若不趁此时机斩草除根，待他日对方羽翼丰满，反扑而来又当如何？”
“最干脆利落的法子，便是让慈航静斋从此在世间除名。”
“敌人既无，后患自消。”
东方不败侧眸望来：“你执意铲除慈航静斋，可是因李世民之故？”
李长青颔首应道：“正是。”
他展开手中折扇，徐徐轻摇间，声音平淡似水：“李世民能为一桩缘由隐忍蛰伏十余载，足见其心机深沉。”
“李唐与慈航静斋渊源颇深，李世民的手段亦超出我先前预料。
留着这个门派，终是隐患。”
“虽说两国相隔，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应当。”
一旁的婠婠思忖片刻，轻声附和：“此言有理。
慈航静斋数百年来经营的人脉网罗甚广，近几代圣女更凭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引得大唐不少俊杰倾心相护。”
“当年天刀宋缺亦曾对梵清惠心生仰慕。”
“倘若放任慈航静斋存续，待其四处联络旧故，再得李唐暗中支持，只怕真会有不少冲动之辈前往大明生事。”
李长青摊开手掌，望向东方不败：“故而即便要离开，也须待慈航静斋之事彻底了结方可。
行事当有始有终，既遇麻烦，便该清理得干干净净，方能安心远行，不是么？”
听闻李长青竟打算亲赴慈航静斋山门，婠婠眼中泛起亮色：“何时启程？”
“明日吧。
连日奔波，且先休整一番。”
李长青答道。
几人交谈之际，药力已在祝玉妍体内化开，她苍白的面容渐渐恢复几分血色。
约莫半刻钟后，昏迷许久的祝玉妍终于悠悠转醒。
初醒时的朦胧褪去后，她眸光骤然转冷，倏然自榻上坐起。
直至看见床畔的婠婠，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松弛。
她环视房中李长青、东方不败及邀月等人，眼底掠过审视与戒备。
李长青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淡然开口：“再调息一日，待余下药力将受损经脉尽数修复便无碍了。”
见她眼中疑色未消，他轻轻一笑，起身对婠婠道：“既是初到洛阳，我们便去城中走走，不打扰你们师徒叙话了。”
随即向东方不败与邀月微一示意，三人从容步出房间。
廊院中遇见的阴葵派门人与长老皆垂首恭立，李长青虽神色疏懒，仍缓步颔首回应。
待三人融入洛阳街巷，赏览着沉淀岁月痕迹的楼阁与市井风物时，婠婠房中已聚拢数位阴葵派宗师境长老。
半柱香后，当众人将这期间诸事细细禀明，祝玉妍神情怔然，默然良久方深吸一口气：“如此说来，梵清惠与周迎秋等慈航静斋之人，皆亡于那位东方不败之手？”
一名长老躬身应道：“正是。
且婠婠请来的李公子，更以雷霆手段尽灭李世民所率千名玄甲精兵。”
他稍作迟疑，续道：“那位李公子……还曾当面警示天人境巅峰的宁道奇与李世民。”
祝玉妍眉尖微蹙：“警示？他说了什么？”
阴葵派长老躬身禀报：“那人传话，若再触怒不该触怒之人，便要这李唐天下改换门庭。”
“哦？”
祝玉妍眸光骤然一凝，连呼吸都似在瞬间滞了半分。
她未再追问后续。
既然自己与婠婠等人皆安然归来，便意味着即便面对那般直白的威慑，宁道奇与当朝天子李世民终究未敢轻举妄动。
正因如此，祝玉妍才不由得倒抽一口寒气，心底泛起阵阵凛然。
宁道奇是何等人物？当今之世，与天刀宋缺并称双绝，可谓大唐武林至高无上的巅峰。
李世民更是执掌山河的帝王。
然而便是这样两位屹立于权势与武力顶端的存在，竟对旁人如此肆无忌惮的警告选择了沉默容忍——这般情景，祝玉妍往日也只敢在臆想中稍作勾勒。
偏偏有人将其化为了现实。
待理清这几日种种，祝玉妍静坐良久，方渐渐定下心神。
此时，一位长老上前请示：“掌门，叛徒赵欣雅该如何发落？”
此名一出，殿中诸人神色骤寒，婠婠眼中亦凝起霜色。
赵欣雅，正是此前遭遇梵清惠等人时，那位临阵脱逃、弃同门于不顾的天人境初期武者。
“此獠断不可饶！”
“当日若非她突然叛走，按婠婠姑娘的布局，本有望诛杀慈航静斋周迎秋再全身而退。”
“若非婠婠姑娘求援的三位及时赶至，我等恐怕皆已葬身此地。
届时即便慈航静斋不动手，花间、补天诸派也必趁机吞尽我阴葵派根基。”
……
殿内群情激愤，祝玉妍面色也愈发沉冷。
她默然片刻，向一名长老令道：“传讯辟守玄，命他率人将叛徒擒回阴葵派。”
那名长老领命疾退，余者闻言皆面露森然冷笑。
阴葵派虽被称作魔门，不似慈航静斋那般善操弄人心，但论及手段之酷烈，却从未逊色半分。
门中刑律之严苛，足以令寻常弟子乃至长老闻之胆寒。
而对待叛徒，更有诸多令人战栗的残酷刑罚。
待诸事分派已毕，祝玉妍挥手屏退左右，殿中只余下她与婠婠二人。
目光落在这段时日始终守在自己身侧的徒儿身上，祝玉妍眼中冰霜渐融，浮起几许罕见的温和。
静默数息，她轻声开口：“那位李公子……便是你这数月未归的原因么？”
话音方落，婠婠雪白的脸颊倏地染上薄红。
见徒儿这般情态，祝玉妍眉头不由微蹙。
沉吟少许，她复又问道：“这位李公子，出身大明何门何派？”
婠婠摇头：“他……算不得江湖中人，平日只隐居于大明一处边陲小镇。”
“哦？”
祝玉妍眉间皱痕更深几分。
不涉江湖，却怀宗师巅峰之境与那般精绝医术，更有东方不败、邀月这等人物随行左右——若说其中毫无蹊跷，祝玉妍绝难相信。
可望着婠婠坦然无伪的神情，她心中又生疑虑。
作为师尊，她深知这徒儿心性玲珑，绝非三言两语便可哄得倾心相待之人。
念及此处，祝玉妍对那位未曾谋面的李长青，悄然生出几分戒意。
婠婠见师尊祝玉妍沉默不语，忍不住轻声探问：“师父……您不赞成我们的事么？”
祝玉妍闻声抬眼，将徒儿那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按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温声宽慰：“莫要多想，为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此番能转危为安，多亏你那位心上人相助。
稍后你去洛阳城里顶好的酒楼订一桌席面，今夜为师要亲自答谢李公子。”
婠婠暗自松了口气，点头应下。
……
暮色渐浓，城中最为闻名的酒楼雅阁内灯火通明。
偌大的厢房中仅坐着寥寥数人。
祝玉妍见李长青几人动筷不多，含笑问道：“可是今日的菜肴不合李公子口味？”
李长青执盏浅笑：“午后在城中闲逛时尝了不少特色点心，此刻还不觉饿，前辈不必挂怀。”
“李公子客气了。”
祝玉妍举杯示意，“此番若非公子出手，我与婠婠等人恐怕难逃此劫。”
“既是婠婠之事，晚辈自当尽力。”
祝玉妍笑意未减，话锋却悄然一转：“听闻公子年纪轻轻已达宗师巅峰之境，可婠婠却说公子并无涉足江湖之意？这倒令人费解。”
李长青轻晃杯中果酒，缓声道：“江湖纷扰，非我所愿。
平生但求简静度日，并无凌云壮志，不入江湖反倒自在。”
“可惜了这般天赋。”
祝玉妍轻叹一声，随即又道，“不过年少便能看淡名利，公子的心境确非常人可及。”
“人各有志罢了，前辈过誉。”
祝玉妍目光掠过李长青身侧始终神色清冷的东方不败与邀月，似是无意道：“说得也是。
若真卷入江湖俗务，又怎能常伴东方教主与邀月宫主这般绝世人物左右？”
话音方落，两道清冽目光倏然投向祝玉妍。
以东方不败与邀月的身份修为，向来无需在意寻常人情世故，更不必说对方是实力稍逊的祝玉妍。
此刻这番带着试探意味的话语，引得二女眸中同时掠过寒芒。
祝玉妍竟也抬眼相迎，隐隐显出几分不退让的意味。
这微妙的对峙让婠婠心头一紧。
正当席间气氛逐渐凝滞时，李长青温润的嗓音适时响起：
“能得东方与邀月相伴，确是晚辈之幸。”
此言一出，邀月与东方不败神色稍霁，眼中冷意悄然消散。
再是超然物外之人，听到在意之人的温言软语，也难免心生悦然。
二人视线自祝玉妍身上移开，方才那点不悦已化作眼波里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色。
祝玉妍将这番变化看在眼里，眼底闪过讶异。
她重新打量李长青时，目光中已添了几分深意。
此后席间交谈便恢复了寻常模样，多是祝玉妍与李长青一问一答。
宴罢归来，几人回到阴葵派暂居的院落。
李长青向祝玉妍执礼作别后，方与东方不败、邀月一同离去。
甫入房中，东方不败侧目看向李长青，唇角微扬：
“她那般试探，你倒沉得住气。”
李长青对此只是轻轻一笑：“婠婠的师尊对我存有几分戒备，也是人之常情。”
前世他历经的酒宴应酬早已不计其数，今日这般场面实在不算什么。
祝玉妍席间虽几番试探，却并无恶意，反倒处处透着对婠婠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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