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第241章
第241章 第241章故而方才借公子羽一击之势，朱无视心生急智，欲挟江玉燕以迫李长青出手，联手谢晓峰共抗强敌。
在他谋划中，只要先除公子羽，再伺机解决谢晓峰，便无人知晓幕后主使何人。
平心而论，此计确是朱无视眼下破局的最优之选。
可他错估了自身实力，更低估了李长青。
殊不知早在朱无视与湘西四鬼现身之际，李长青已识破其伪装。
这般贸然挑衅，无异于自断退路。
若说先前朱无视与谢晓峰拼死一搏，或有一线胜机，那么此刻，这微渺的可能已被朱无视亲手葬送。
战局果然如李长青所料。
朱无视虽全力施为，却在东方不败凌厉攻势下节节败退。
另一侧谢晓峰独对公子羽，更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公子羽长剑凌空，森然剑气撕裂谢晓峰护体真气，剑锋贯入其右肩，随即身形欺近，刃光如电，自谢晓峰喉间一掠而过。
剑气绞碎咽喉经脉的刹那，谢晓峰头颅已离颈飞起，划出一道弧线后滚落尘土。
至此，大明江湖一代剑道名家，陨落于此。
目睹此景，李长青不由得微微叹息。
谢晓峰在无数人心中，本就是立于剑道巅峰、近乎神话般的存在。
李长青心知肚明，公子羽原本并未打算将神剑山庄列为目标——对青龙会而言，这样一个有绝顶剑客坐镇的地方，并非轻易能啃下的硬骨头；若要立威，武当那般底蕴深厚的宗门与张三丰那样的人物，才是更合适的选择。
可偏偏朱无视找上了谢晓峰。
而谢晓峰竟也真的应下了朱无视的请求。
于是这位本可长久居于神坛之上的剑道至尊，最终竟殒落于自家山庄之中。
一切缘起于神剑山庄，亦终结于神剑山庄。
江湖虽大，却处处皆是身不由己。
公子羽斩落谢晓峰后，目光扫过殿中的东方不败与朱无视。
尤其在望向朱无视时，他眼中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毫无遮掩。
然而视线转向东方不败，略作沉吟后，他却看向李长青：“需要插手么？”
李长青摆了摆手：“私人恩怨，不必劳烦。”
公子羽闻言轻笑：“那我倒省了份心。”
李长青语气里带了些许无奈：“有人非要让你省这份心，我又能如何？”
说话间，他瞥了朱无视一眼，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痴愚之人。
见他这般神情，公子羽青铜面具下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再度看向朱无视，颔首道：“确实愚不可及。”
语罢，他视线掠过殿内其余众人，手中长剑轻振，身形如风中柳絮倏然飘至了善大师身后。
剑光似水，拖出一道清寒的弧影，轻易撕裂了善大师护体真气，直贯后心。
刃锋破肉刹那，凛冽剑气随真劲迸发，透体而过。
了善大师的痛呼声响彻大殿。
正与东方不败缠斗的朱无视闻声心神骤乱，体内真气随之一滞。
东方不败岂会放过这瞬息之机？她蹙眉轻哼，掌影已如电光石火般印向朱无视胸口。
数重意境交织着锋锐气劲撕开护体真气，重重击在他胸膛之上。
朱无视闷哼一声，面巾下渗出血痕，踉跄数步，几乎跪倒在地——显然已受重创。
另一侧，公子羽击杀了善大师后毫不停留，转身便掠向浪翻云所在。
随着他的加入，殿中战局彻底倾斜。
剑起剑落间，必有一名天人境高手陨命。
不过十几次呼吸的光景，原先集结于此、意图抗衡青龙会的联盟，便仅剩朱无视一人尚存。
血腥气愈发浓重扑鼻。
可此刻这气味钻入朱无视鼻腔，却只催生出一股不断蔓延的恐惧。
至此地步，他心中已然雪亮：
大势已去。
公子羽旋身收剑，剑尖垂地，血珠沿刃滑落，在砖石上溅开点点暗红。
待血迹尽褪，长剑再度映出雪亮寒光。
他转身，并未看向谢晓峰遗躯，目光直接锁定了那黑衣蒙面的朱无视。
静默数息后，公子羽向李长青问道：“你来，还是我来？”
李长青语调平淡：“皆可。
只需确保——此人再无生机。”
公子羽轻轻点头。
二人对话清晰传入耳中，重伤的朱无视浑身一颤。
思绪流转间，皇帝忽然出声喝止：“且慢，朕……”
话音未落，朱无视的后半句话已被生生截断。
只见公子羽身形如幻影般掠至他面前，手中长剑轻扬，一道寒芒如虹光破空，直刺朱无视而去。
竟是半句多言也无。
见此情形，朱无视心头剧震，哪里还顾得上言语，慌忙催动全身真气抵挡这一剑。
即便是在全盛之时，独自面对公子羽，朱无视也难有胜算。
更何况此刻他已身负重伤。
不过几次呼吸之间，破绽已现。
公子羽手中剑锋一转，先掠过朱无视一只手腕，挑断其手筋；剑光回旋，又划过另一只手腕。
待到他四肢筋脉尽断，瘫倒在地发出痛苦呻吟之时，公子羽方才一剑递出，直贯其胸膛。
这一剑之下，朱无视已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锋穿透自己的心口。
确认朱无视气绝，公子羽振腕挥剑，顺势斩落其首级。
远处观战的李长青微微颔首。
公子羽在战后必行补刀之举，这份谨慎，是他最为欣赏的战斗习惯——江湖之中，能养成如此作风的武者，实在寥寥。
朱无视头颅滚落，公子羽手腕轻抖，甩去剑身上最后一抹残红。
待那长剑恢复清亮如雪，他才将其递予身旁侍立的宗师境侍女。
女子恭敬接过，取过一方黄绫，仔细将长剑包裹起来。
任谁也难以想象，这柄被柔软绸缎轻覆的剑，片刻前刚取走十数位天人境高手的性命。
侍女将剑完全裹好，小心捧在怀中，退后一步立于公子羽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周身气息凛然，拒人千里。
公子羽目光扫过谢晓峰与朱无视等人的尸身，片刻后侧首对身旁的明月心低语：“去吧。”
明月心会意，朝李长青等人方向看了一眼，便带人纵身向外掠去。
他们的任务，是彻底清洗这座神剑山庄。
待明月心与众青龙会部属离去，公子羽静立片刻，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那副青铜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苍老面容。
虽听黄蓉提过，但亲眼见到这张脸与那温润年轻嗓音之间的反差，李长青身旁的东方不败与邀月等人仍不禁眉梢微动。
不过对她们而言，除李长青之外，外人的形貌本就不值得挂心。
因此那抹讶色也只停留一瞬，便消散无踪。
公子羽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人常言，同类相引。
从前他对这话不屑一顾，但结识李长青之后，却觉得此言未必全虚。
寻常武者初见自己真容，眼中总会流露出某些让他不悦的情绪——或惊诧，或怜悯，或嫌厌。
可无论是上次在李长青家中见到的黄蓉、小昭，还是今日的东方不败等人，她们眼中所有的，仅是纯粹的讶异，并无其他。
这令他感到一种久违的从容。
转身望向殿外远山，公子羽开口道：“换个清净处走走？”
李长青语气平淡：“好。”
他本非嗜杀之人，自然不愿久留这血气弥漫之地。
公子羽微微颔首，与他并肩向殿外行去。
两人踏过几里山径，直至一处临崖的平台。
山风拂衣时，公子羽忽然问道：“你是从何时起，看穿这一切背后皆是朱无视在布局？”
李长青略作思索后答道：“大致是在你们对江湖中那些零散势力展开清剿之时。”
公子羽闻言先是发出一声轻咦。
随后若有所悟道：“如此说来，早在风波兴起之前，你便已预见到今日的局面？”
李长青神色随意道：“倒也没有那般玄乎，不过当初在京城察觉朱无视可能与青龙会有所牵连时，心中便隐约有了猜测。”
他微微耸肩继续道：“朱无视的性子你我都清楚，野心向来不小。
未曾触及皇权时尚能按捺，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又怎会甘心受人摆布。”
公子羽先是颔首，随即又摇了摇头。
“我本意只是要避免朝廷势力介入江湖纷争，并非真要操控庙堂之事。”
李长青语气平淡道：“这不过是暂时搁置的理由罢了。
若真有需要动用这枚棋子的时候，你的指令照样会传到他面前。”
公子羽闻言一怔，认真思忖片刻后不禁失笑：“说得在理。
属于自己的东西，到了该用之时自然没有不用的道理。”
“如此看来，朱无视暗中筹谋倒也合乎常情，换作是我，恐怕也会做出同样选择。”
李长青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正是如此。
只是我原以为你手中握有制衡他的手段。”
公子羽瞥了他一眼：“曾经确有，后来便没有了。”
李长青沉吟数息后问道：“你手中现有几颗天香豆蔻？”
公子羽答道：“两颗。”
李长青一时无言。
他未曾料到，当初自己治愈朱无视心上人的举动，反倒让朱无视得以摆脱青龙会的掌控与牵制。
对此李长青摊手道：“这便无可奈何了。
那时与你不曾相识，朱无视寻上门时我心情尚可，为免麻烦便顺手施治了。”
公子羽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明白。
原本朱无视也非关键棋子，有无制衡其实影响不大。”
李长青点头道：“确实。
你连大宋北少林那边都已算计周全，朱无视这里只能算是个小小意外。”
说着他摇了摇头：“不过从大宋远道而来的那三位‘了’字辈高僧却是运气不佳，才踏入大明境内不久便悉数殒命。”
此言一出，公子羽嘴角笑意又深了几分。
身后的黄蓉却疑惑道：“今日不是只出现了善大师一人吗？”
听到黄蓉发问，李长青无奈摇头：“你觉得为何今日只来了善一人到场？”
黄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望向公子羽。
片刻后，她看着身旁面露不解的小昭与林诗音，没好气地解释道：“别猜了，另外两位‘了’字辈的高僧早就被他解决了。”
听闻黄蓉此言，公子羽不禁转头看了她一眼。
随后含笑道：“你身边之人很是不错，聪慧灵动，活泼可人，比我身边这些安静过头的属下要有趣得多。”
李长青淡然道：“情况不同。
我从未将她们视作下属或外人，自然也不会施加任何约束。”
公子羽闻言微怔，片刻后方摇头笑道：“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说着他向黄蓉等几位女子拱手致意。
面对公子羽这番举动，黄蓉微微扬起下巴轻轻点头。
林诗音、江玉燕等女子则是一愣，随后相继回礼。
只是神情间仍带着几分诧异。
身为青龙会大龙首，又是天人境巅峰的强者，无论哪个身份都足以令人敬畏。
可这样的人物竟会主动以平等姿态对待她们，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但很快，几女不约而同看向李长青，心中顿时了然。
见黄蓉这般模样，公子羽不由又是一笑。
并未觉得她这般态度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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