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251章
这也难怪黄蓉总闲不住了。
在这般环境里长大的人,若自己也太过沉静,
只怕心里多少会染上些孤清的气息。
可就在这日傍晚,
李长青几人刚从沙滩晒罢太阳回到岛内屋舍不久,
先前去寻黄老邪的黄蓉却忽然急匆匆闪身掠回院中。
与离去时不同,此刻她脸上满是焦灼。
“糟了,我爹爹走了。”
听她这一说,院中几名女子都露出错愕的神情。
婠婠不解道:“走了便走了,这桃花岛本就是你爹的地方,来去谁又能拦他?”
黄蓉急声道:“不一样!爹爹这回把周伯通也带走了。”
见众人尚不明白,她深深吸了口气,稍定心神,才将事情简略道来。
据黄蓉所说,百年前大宋曾出一位奇才黄裳,其所遗天阶上品武学《九阴真经》,于二十年前被黄老邪偶然发现。
同时知晓此经下落的,还有百晓生宗师榜上的西毒欧阳锋、大理国先皇段智兴、
大宋丐帮污衣派的洪七公,以及近年跻身一流势力之列的全真教掌门王重阳,共计五人。
五人相识多年,彼此争斗不休,
又因皆在宗师境巅峰,被大宋武林共称为“五绝”。
黄蓉母亲怀她那年,曾设计一览《九阴真经》,
更凭过目不忘之能,将经文尽数默写出来。
可未等黄老邪细看,中途陡生变故,经文竟遭人盗去,
引得黄老邪心神难安。
为平其郁结,黄蓉母亲决意再次默写。
然而彼时她临产在即,强凭记忆复写武学秘籍本就极耗心神,
写到一半,便已腹痛发作。
因二次默写耗力过甚,诞下黄蓉后,她气力已竭,终是未能挽回。
自此,《九阴真经》便成了黄老邪一块心病,
只盼能得全本,焚于亡妻灵前,以慰其魂。
而先前在桃花岛上嘶吼的怪人,正是王重阳的师弟,宗师境巅峰的周伯通。
十年前那场比斗之后,《九阴真经》最终被中神通王重阳带走。
说到这里,黄蓉话音稍顿,又继续道:
“那周伯通本是爹爹留着,想用来逼王重阳交出经书的筹码。”
“但因王重阳修为已至天人境初期,爹爹一直未曾动手。”
“如今爹爹也突破到了天人境初期,此刻带走周伯通,定是要前往全真教了。”
听罢前后缘由,婠婠问道:“你是担心你爹敌不过王重阳?”
黄蓉点头:
“王重阳多年前便已踏入天人境初期,”
“手中更有《九阴真经》这般天阶下品的武学,爹爹却是最近方才突破,怎会是他的对手?”
言至此,她低声一叹:
“我本还想让这懒人多悟几种剑意给爹爹,再将爹爹修为提至天人境中期甚至后期再说,”
“哪知爹爹现在就动身了。”
语毕,黄蓉急得连连跺脚。
婠婠侧过脸望向李长青,轻声问道:“昨日你将那些物事交给蓉儿父亲,莫非早已料到他心中打算?”
此言一出,几位女子的视线齐齐落在李长青身上。
李长青闻言略显意外,似乎未料到婠婠昨日竟已有所察觉。
他随即摇头道:“我原以为那些东西能让他暂且缓上几日再动身,没料到他竟如此急切。”
婠婠不解:“你怎知黄伯父今日便会离开?”
李长青语气平静:“凭直觉罢了。”
昨日黄药师言语间虽似随意,实则暗藏郑重,颇有将黄蓉托付之意。
寻常武者甫破天人境,本该意气风发,断不会如他那般神情沉凝。
因此李长青才提前将本欲离别时相赠之物交予黄药师,却未想到对方对此事重视至此,连多等数日亦不愿。
见黄蓉神色惶急,李长青缓声道:“放心,天香豆蔻与豆蔻香昨日已交予你父亲,加之他天人境的修为,当不至有太大凶险。”
黄蓉闻言稍定,沉吟片刻却又抬眼,眸中满是期盼地望向李长青。
李长青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仍是放心不下,欲随往全真教一探。
他只得微微颔首:“去收拾行装罢。”
黄蓉顿时展颜,拉着小昭与江玉燕便去整理物什。
李长青望着她们身影,心下无奈。
自家这位掌厨的姑娘,除了多纵容些,又能如何?况且既已来到大宋,若终日困守桃花岛,倒也确实可惜。
四处游历,赏览各异风光,未尝不是乐事。
只是念及黄药师不告而别之举,李长青仍不禁轻叹。
这些时日相处,他知黄药师并非浮躁之人,本指望对方得赠那些物件后,会先提升实力再作打算。
奈何一个“情”
字最扰人心,纵使如黄药师这般人物,遇事亦会做出与平日心性相悖的决断。
冲冠一怒为红颜,虽非劣事,终究失于周全。
“或许……该为他寻位伴侣?”
黄药师方四十余岁,天人境武者寿数绵长,余生尚久,再续姻缘未尝不可。
某种意义上,这位亦是李长青的岳丈。
翁婿之间,稍加关切亦属应当。
情伤唯情可医,若能为这位未来岳父寻得良伴,成就一段晚晴之缘,倒也和美。
“只是人选……”
思绪流转间,李长青脑海中忽地浮现光明顶上那位灭绝师太的身影。
随即想象黄药师与灭绝并肩而立、四目相凝的画面——
“嘶——”
李长青蓦地闭目,驱散脑中景象,甚至莫名生出几分寒意。
“罢了,包办姻缘实不可取,还是让他自行寻觅归宿罢。”
果断抛却这欠妥的念头后,李长青不再深想。
若再思量下去,只怕今夜难免噩梦。
况且将灭绝师太引荐与黄药师……多少有些推人入火坑的意味了。
江南百里外,南阳城。
坐落于大宋腹地的这座城池,素来以繁华著称。
正午时分,主街之上车马如织,行人摩肩接踵。
城北的岳阳酒楼早已褪去清晨的冷清,人声鼎沸,杯盘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二楼的光景却与楼下迥异,清静了许多。
只是这份清静里,又掺杂着许多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频频投向窗边那桌客人——一名男子与五位女子。
他们的容貌皆属罕见,令人见之忘俗,乃至桌上佳肴都显得黯然失色。
然而无论那男子还是几位女子,对周遭视线皆视若无睹,安然自若。
林诗音执壶为李长青斟满茶水,轻声开口:“公子,今日百晓生所传的江湖消息说,大明那边的南少林已然倾覆。
可大宋境内的北少林,至今似乎毫无动静,莫非……是打算就此作罢不成?”
坐在李长青身侧的婠婠闻言,唇角微扬,声音柔缓:“不然又能如何?眼下在大明地界,青龙会风头无两,俨然已成一方巨擘。
北少林纵有不满,终究相隔遥远。
在摸不清青龙会深浅之前,那些和尚岂敢轻举妄动?至多是将这笔账暗自记下,留待日后寻得时机,再作计较罢了。”
江湖之中,强弱之势分明,即便是顶尖门派,亦难逃这趋利避害的本能。
此时,江玉燕忽而蹙眉问道:“公子,有一事我不明白。
我们此行已深入江南腹地,为何沿途仍屡遇匪患?”
自他们从长山城踏入大宋国境起,几乎每日都会遭遇劫道之徒,有时甚至一日数起。
初时只当是边境不宁,可这几日继续向终南山行进,凶险竟丝毫未减,令初次踏足此地的江玉燕与小昭等人倍感诧异。
黄蓉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这也是无奈之事。
大宋这些年,确是越来越不太平。
若非如此,当初我也不会辗转前往大明国了。”
李长青目光掠过楼下街角那些蜷缩乞讨的身影,微微摇头,缓声道:“江湖门派式微,朝廷无所作为,这大宋……已然透出腐朽的气息了。”
林诗音眼中露出疑惑:“公子说朝廷无为,尚可理解。
可为何还提及江湖宗门?”
李长青未答,黄蓉已在一旁轻声解释起来。
原来大宋与大明治下情形颇有不同:此地虽门派众多,却多为三流、二流之属。
一流势力屈指可数,不过全真教、丐帮、姑苏慕容氏、灵鹫宫、大理段氏寥寥几家。
至于顶尖大派,放眼整个大宋,唯有少林与逍遥派而已。
便是天人境的高手,数量也远逊于大明。
然而,宗门稀少并不意味着安宁。
恰恰相反,当一方势力成长至二流甚至一流,欲图扩张时,声望与地盘便成了必争之物。
因此,无论正邪各派,对其势力范围皆有极强的掌控之念。
这不仅是责任,更是领地之权。
如今各派自顾不暇或力有不逮,这江湖秩序,自然也就日渐崩坏了。
与武当山周遭相似,凡属武当地界之内,盗匪之患几乎绝迹。
这也正是各国朝廷默许武道宗门在当地抽取相当赋税的缘由之一。
反观大宋境内,因一流势力与顶尖宗门数目寥寥,过半疆域实则处于无宗无派管辖的境地。
那些二三流势力彼此倾轧争斗不休,受苦受难的终究是寻常百姓。
林诗音蹙眉问道:“可大宋不是尚有逍遥派与少林寺坐镇么?”
婠婠神色淡然道:“情形不同。”
她略作思忖,方才继续解释:“大宋确有少林与逍遥派两大顶尖宗门,却与大明的格局迥异。”
“昔日大明境内,武当、少林、移花宫三大顶尖势力鼎足而立,其下更有一流门派数十。”
“武当因张真人之故,素来以名门正派自居,行事多持江湖正义。”
“其附属如怒蛟帮、落霞山庄等一众势力,亦多行正道之举。”
“这般风气浸染之下,连南少林也难以独善其身。”
“加之大明历代君王虽非皆属英明,却多是守成之主,因而国内境况比之大宋,实在安稳太多。”
“再看大宋,逍遥派虽为顶尖宗门,却极少在江湖中走动。”
“北少林更是固守寺内一隅,若无利益牵扯,绝不愿轻易涉足外事。”
“一流势力之中,唯有丐帮——无论是以洪七公为首的污衣派,还是乔峰执掌的净衣派——尚能秉持正道行事。”
“然而大宋疆域辽阔,江湖纷扰层出不穷,单凭一个丐帮又如何应付得过来?”
“是故两国情势,可谓天差地别。”
听完婠婠这番话,林诗音与其余几位女子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李长青,眼中带着探询之意。
李长青迎上众人视线,轻轻耸肩道:“婠婠所言大致不差。”
他随即又补充道:“若我所料不错,昔日庞斑选择与青龙会联手,恐怕也正是缘于此般局势……”
此言一出,众女皆是一怔,纷纷看向李长青。
恰在此时,店小二引着三男三女共七人缓步登上二楼。
为首者约莫四十余岁,手持铁杖,面貌凶悍,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他行走间双目浑浊泛白,与常人黑白分明的眼瞳截然不同——竟是个盲人。
其身侧跟着一名三十来岁、书生打扮的男子,其余五人皆手持兵刃,眉目间隐现冷厉之色,一看便知非寻常江湖客。
若有大宋武人在此,定能认出这七人正是江南一带颇有名气的“江南七怪”。
(https://www.wshuw.net/3528/3528721/38976190.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