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254章
第254章 第254章倒是黄蓉几女在一旁看得兴致盎然。
黄老邪与王重阳的修为虽较黄蓉、小昭略逊一筹，
但二人的战斗经验却绝不稚嫩；
相反，无论黄老邪还是王重阳，皆可称得上老练狠辣。
他们与黄蓉等人的差距，更多在于武学底蕴、功法层次以及意境领悟。
观摩高手过招，本就是武者提升眼力与修为的途径之一，
因此黄蓉与婠婠皆随着场中缠斗的二人移动视线，
暗自将自己代入战局，思索若身处对方境地，该以何种招式应对方能取得先机。
正当黄老邪与王重阳激战正酣时，一股天人境初期的气息忽然自终南山后山传来。
感知到这道真气波动，正与黄老邪交手的王重阳动作微微一滞，
旋即却恍若未觉，继续与黄老邪过招。
直至一刻钟后，二人已交手数百招，随着双掌对击，各自向后退出三步，
周身涌动的真气方才渐渐平复。
一番较量之后，黄老邪脸上浮现畅快之色，
王重阳则含笑说道：“药师兄果然了得，意境初成便能运用得如此精妙。”
黄老邪瞥他一眼，轻哼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留了手？《九阴真经》你得去已十余年，
方才所用却仍是《先天功》与全真剑法。
这一战是我输了，但下次，胜负未必如此。”
胜便是胜，败便是败，黄老邪向来不屑于接受旁人刻意相让。
话音落下，他右手一扬，一只药瓶便向王重阳飞去。
王重阳袖袍轻拂，以真气接下药瓶，温声道：“好。
贫道这全真教，随时欢迎药师兄来访。”
说罢，他转向一旁的李长青，微微颔首致礼。
李长青亦微笑还礼。
王重阳略作沉吟，开口道：“观公子与几位姑娘气度不凡，应非我大宋国人士。
来者是客，公子若有兴致，不妨在全真教中随意走走，赏览一番山景。”
李长青从容应道：“那便多有打扰了。”
王重阳含笑答道：“不必客气。”
王重阳朝李长青与黄老邪各自拱手，随即遣散周围弟子，只领着周伯通与全真七子步入上清殿内。
方才一战似乎让黄老邪心情颇佳，可当他转头望向黄蓉等几位女子时，脸上的笑意却骤然凝住。
他静默片刻，方开口道：“有些倦了，我先去十里外的溧阳城中等候各位。”
话音未落，他已展开身法，纵身向山外掠去。
黄蓉轻哼一声，真气运转间便追了上去。
望着那对距离迅速拉近的父女，林诗音轻声问道：“公子，我们是否也该下山了？”
李长青微微摇头：“让他们父女单独谈谈罢。
我们在场，蓉儿的父亲难免拘束。”
众女想起黄老邪先前的言行神色，不禁相视莞尔。
婠婠在一旁问道：“那眼下我们做些什么？”
李长青淡然一笑：“方才主人既已相邀，我们便在终南山上随意走走吧。”
于是几人随着李长青转身沿全真教旁的小径漫步而去。
与此同时，上清殿内。
王重阳方才解开周伯通穴道，一旁的丘处机便忍不住开口：“师父，您就这样将《九阴真经》交予外人了？”
听见这第一句话，王重阳递解药的手不由一顿。
他深深看了丘处机一眼，忽地长叹一声。
人生在世，谁都有初次经历之时。
可初次之后，往往总会留下些许遗憾。
正如此时的王重阳，时常感慨当年收徒之时，或许还是过于轻率了些。
李长青并不知晓王重阳如何教导弟子，也无心过问。
漫步山道之间，他神色较之先前更显舒缓。
婠婠瞧见他这般神情，略带无奈道：“虽说王重阳识趣免去一场交手，可你也不必如此喜形于色吧？即便真要动手，也是蓉儿与小昭她们出手，又无需你亲自上场。”
李长青却摇头道：“并非这般简单。”
“哦？”
婠婠与林诗音皆转头望来，面露不解。
李长青徐徐道：“若依先前预料，以黄前辈的修为，难免败于王重阳之手，受伤恐怕难以避免。
你们想想，依蓉儿的性子，见她父亲受伤会如何？”
小昭立即道：“蓉姐姐定然不会罢休，只怕当即就要出手。”
李长青颔首：“正是如此。
以蓉儿如今的实力，即便天人境中期的俊杰也未必能占得上风，何况王重阳？若她含怒出手，王重阳受伤亦是必然。
届时若全真七子见状不顾一切冲上来，又当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很多时候，一旦动手，便已注定结局。
照此发展，与全真教结怨恐怕再难避免。”
听到此处，众女皆已明白他的顾虑。
寻常小事李长青或可一笑置之，但若与全真教这般势力及王重阳这等天人境高手结下仇怨，依他往日作风，为绝后患，恐怕便不会如对待慈航静斋那般留有余地了。
然而王重阳与全真七子等全真派的核心人物，恐怕一个也难逃劫数。
事毕之后，只怕连全真一派也要就此烟消云散。
相较之下，确如李长青先前所言，此事绝非轻易可解。
见众女子神色间已露恍然，知她们明白了其中利害，李长青才继续开口：“你我此行本是游赏山水，何必搅得大宋国风雨飘摇？若能避开这些纷扰，自然是上上之选。”
他本是个寻常人，哪有寻常人偏要寻事逼得自己不得不下狠手的道理？
于李长青看来，凡事能平和化解，便是最好。
言谈间，李长青想起先前遇见的王重阳，唇角微扬，轻声道：“倒未料到大宋境内，还有王重阳这般妙人。”
婠婠此言一出，众女也忆起先前黄老邪失意怅惘时，王重阳主动邀战周旋的情景。
林诗音不禁抿唇浅笑：“确实，那位王道长着实有趣，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模样的天人境高手。”
婠婠却淡淡接话：“你们真当王重阳吃了大亏么？”
小昭不解：“此话怎讲？”
婠婠学着李长青平日慵懒的语调，缓声道：“一本天阶武学在手十余年，珍视若此，《九阴真经》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
如今将经书交出，不过轻描淡写与人切磋一场，便免去一场灭门之祸——你们觉得，王重阳究竟损失了什么？”
这话一出，其余几女方才醒悟。
江玉燕思忖片刻，低语道：“这般说来，王重阳确实未损根本，先前与黄前辈交手亦未落下风，也算保全了颜面。”
见她们能想到这一层，李长青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王重阳先前的行事，连他也不得不在心底暗赞一声。
随即他声音带着几分懒散，说道：“武功精进，往往伴生着几分傲气。
因此许多天人境武者即便惜命，面对不利局面仍要强撑姿态——这一点，你们几人，乃至蓉儿、东方她们，皆不能免俗。”
“然而逞强之事，多半只能感动自己，却难动他人分毫。”
“像王重阳这般，以最微小的代价换得最有利的局面，方是聪明人的做法。”
人只要活着，便总有机会。
哪怕那机会渺如微尘，终究存在。
若死了，便真是万事皆休。
可惜这道理虽浅，能做到的却寥寥无几。
即便是东方不败、邀月那般人物，亦难全然超脱。
正因如此，更显得王重阳心境不凡。
若非受资源所限，以此人心性，今日成就恐怕远不止于此。
几人交谈之间，已徐徐行至终南山后山深处。
不得不说，此山风光确属绝佳。
山脚河流环抱，水汽较他山更为氤氲，终年云雾缭绕，恍若永驻破晓未散的晨霭之中。
后山景致清幽秀丽，行走其间，竟有几分坠入仙境之感。
游历之乐，本就在于领略各处山水殊异的风韵——无论是桃花岛，还是眼前这终南深山，皆如此。
正当几人穿过层层云霭，漫步后山小径时，一旁茂密的草丛忽传来窸窣枝叶摇响。
下一刻，一道娇小身影自那齐人高的紫穗草丛中钻出，映入李长青与诸女眼帘。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一身素白长裙，身量尚小。
一张小脸冰冰冷冷，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然而五官精致如玉雕粉琢，模样格外灵秀可爱。
见到这小女孩的刹那，几位女子眼中皆是一亮。
林诗音与婠婠几乎是同时发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两人不约而同地快步上前，在小女孩面前轻轻蹲下。
女孩并未露出惧色，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安静地在两张陌生面容间游移，神情里透着一股懵懂的迟钝。
见她这般木木的模样，婠婠与林诗音对视一眼，眼中却漾起明亮的光彩。
婠婠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触上女孩的脸颊——冰凉柔滑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随即竟舍不得收回手。
林诗音见状，也轻轻抚上女孩另一侧脸颊。
或许是从二人身上感受不到恶意，又或许天性使然，女孩任由她们轻捏着自己的脸，只是眼中浮起一丝浅浅的困惑。
一旁的李长青远远瞧着，眉梢微扬，心中暗觉有趣。
终南山后山，这般打扮，气质清冷又生得玲珑可爱的小女童——除了那位幼年的小龙女，还能是谁？
片刻后，他也生出几分兴致，缓步走了过去。
婠婠仍捏着女孩的脸，柔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女孩认真想了想，软声答道：“师父叫我龙儿。”
顿了顿，她又轻声说：“师父和孙婆婆都不见了，我出来寻她们……你们可曾见到？”
话音里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奶气，配上那副清冷又茫然的神态，格外惹人怜爱。
婠婠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扭头对李长青笑道：“不如……我们带她走吧？”
林诗音闻言，眸光也是一亮。
李长青却摇了摇头，失笑道：“莫要胡闹，她自有师门。”
说着，他也俯身蹲下，伸手轻轻捏了捏小龙女的脸——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令他微微一讶，不知是这孩子的肌肤当真如玉，还是她身上那股独特气质令人心生好感。
小龙女的目光却缓缓移向李长青肩头——那里趴着一团毛茸茸的小兽。
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那小家伙懒洋洋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珠从黑眼圈里望出来。
见它竟会自己动弹，小龙女眼睛微微睁大。
“活的？”
她伸出小手，小心地戳了戳那团绒毛。
柔软的触感让她眸光轻闪。
孩子终究是孩子，面对这般憨态可掬的小物，总会心生欢喜。
李长青松开手，温声问道：“还记得回去的路么？”
小龙女仔细回想片刻，轻轻摇头。
李长青便将肩上的小兽轻轻放进她怀里，随后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一瞬间，清浅的蜂蜜甜香隐隐萦入鼻尖。
“走吧，带你去找师父。”
小龙女仰起脸看向他。
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温润舒朗的容颜，眉目间透着几分慵懒，却无端令人安心。
她于是静静靠在李长青臂弯里，小手搂着怀中一脸懵懂的小兽，不再多言。
容貌之悦目，原是不分年岁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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