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第262章
第262章 第262章李长青虽不在意这般婉转的施压，身侧的黄蓉却已轻哼一声：“区区慕容复，也值得拿来作势？”
此言一出，王夫人神色顿时凝住，面上显出几分难堪的痕迹。
李长青并未出言转圜，也未替黄蓉的话稍作修饰。
既然存了借名头压人的念头，便该料到可能招致的回应。
至于慕容复——寻常江湖人或许闻其名而敬畏，但在李长青眼中，不过寻常。
行步间，李长青与婠婠几乎同时抬眼，似有所感。
林诗音亦微微侧首。
下一瞬，随着一缕真气波动漾开，低沉话音传入众人耳中：
“哦？当真如此？”
声音入耳时，黄蓉、小昭与江玉燕神色微动。
前方引路的王夫人暗自舒了口气，容色舒展不少。
王语嫣闻声眼眸一亮，颊边泛起欣悦的神采。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凌空掠至，翩然落于李长青等人面前。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袭淡黄衫，长剑悬腰，面容俊朗。
衣袂拂动间，确有几分清雅风姿。
正是名列天人榜、以“以彼道还施彼身”
闻名、修为已达天人境初期的慕容复。
平心而论，慕容复的仪态风度，放在何处都算得上出众。
只是见惯了李长青的容颜，婠婠与黄蓉诸女再看他时，也只觉不过尔尔。
慕容复落地时，目光首先落在李长青与诸女身上。
扫过众人相貌，见李长青风姿超然，诸女皆绝色，他眼中不禁闪过讶色。
“表哥！”
一直沉默的王语嫣此时主动开口唤道。
慕容复朝她略一颔首，随即向王夫人道：“侄儿在燕子坞望见山庄方向火光隐现，恐生变故，特来探望。”
若在往日，王夫人少不得要冷言讥讽两句。
此刻她却只微微点头，未再多言。
慕容复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疑色一闪而逝。
他目光流转，缓缓扫过诸女，温声问道：“方才出声的，不知是哪位姑娘？”
慕容复话音方落，黄蓉便扬起下巴道：“本姑娘说的，你待如何？”
闻得此言，慕容复拱手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黄蓉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神色，打量着他道：“你这人好生奇怪，素不相识便问人姓名？”
她稍作停顿，又接着道：“我与你很熟么？你问，我便定要答你？”
慕容复神色平静道：“方才姑娘言语间似未将在下放在眼中，在下自然要问个明白，看看姑娘是有心还是无意。”
黄蓉轻笑一声：“有心怎样？无意又如何？”
慕容复缓缓道：“若是无意，在下自不会计较，只提醒姑娘往后言语稍加留意，以免言多必失。
若是有心——”
他目光微凝，“那在下恐怕得向姑娘讨个说法，免得姑娘日后仍如今日这般口无遮拦。”
黄蓉撇了撇嘴：“想动手便直说，何必绕这些弯子？”
说罢，她侧首望向一旁的李长青，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迎着黄蓉的目光，李长青随意耸了耸肩：“人家既已寻了由头，想动手便动手便是，看我作甚？”
先前王夫人以慕容复为凭，欲令李长青等人心存顾忌。
正因如此，黄蓉才出言相驳。
慕容复此番前来不问缘由便说出这番言语，相较之下，其理由本就略显牵强。
李长青素来不喜生事，却也从不怕事。
听得李长青此言，黄蓉眼眸一亮。
当即真气流转，自周身涌出，萦绕在她身侧。
“嗯？天人境初期？”
感知到黄蓉身上散发的真气波动，慕容复神色微变。
此前黄蓉出手时，慕容复并不在曼陀山庄中，自然无从知晓她的修为。
但与先前出言不逊被黄蓉教训的那名老妇一样，黄蓉的年纪极具迷惑性。
任谁见到这般年岁的少女，都不会将她与天人境强者联系起来。
此刻的慕容复亦是如此。
因此，发觉眼前的黄蓉竟有天人境初期的修为时，他心中讶异可想而知。
不待慕容复细想，随着真气涌动流转周身，黄蓉身形已如鬼魅般倏然出现在慕容复面前，五指并拢成掌，直向他拍去。
掌风破空之际，赤红真气在空中拖出一道绸缎般的轨迹。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招，速度却快得惊人。
慕容复心头一紧，不敢大意，同样运转真气一掌迎上。
“砰！”
双掌相接，两股真气猛然相撞，骤然激起一阵气浪，逼得王夫人与王语嫣接连后退数步。
对掌之后，真气反震之力将二人各自推开一步。
见此情形，慕容复神情愈发凝重。
他如今已二十有八，而黄蓉看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
在这明眼人一望便知的年龄差距之下，两人内力比拼竟平分秋色。
这一幕令慕容复顿时明白，眼前的黄蓉同样身负越阶而战之能，乃是天骄之流的武者。
一招未果，黄蓉毫不意外。
身形在空中连闪，留下两道迅速消散的残影，转瞬已至慕容复身后，如法炮制又是一掌狠狠击向其背心。
这一击速度较之前更快上三分。
二人交手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莫说王语嫣，便是先天境的王夫人亦难以看清战况，只闻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却难辨招式路数。
自交手至今已过十数息，慕容复与黄蓉竟仍未分出高下。
单凭此点，便足以让王夫人心头暗凛。
场中瞬息之间已过数十招，慕容复未占得半分上风。
目睹此景，慕容复面上那份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他双掌一合，借力向后飘退，体内真气疾转，食指凌空朝黄蓉虚点而出。
指风破空之际，一道凝练至极的真气裹挟着独特劲力，如电般射向黄蓉。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空气。
黄蓉面对这一指，却毫无惧色。
她心中轻哼，体内葵花真气与剑形真气瞬息汇聚指尖。
随着真气凝聚，一股凛冽孤寂的意蕴如洪流决堤，自她周身奔涌而出。
在这冲霄剑意笼罩下，她的指尖竟似化作冰冷剑锋，带着刺骨寒意，迎向那道《参合指》劲气。
两相触碰，慕容复所发指劲只僵持一瞬，便被黄蓉指力击得溃散。
而黄蓉去势未减，指尖依旧直逼慕容复而去。
慕容复心头一震，双手骤然环抱成圆。
真气自他掌心吞吐涌动，交错流转间竟生出一股吸力，将黄蓉原本点向其眉心的指势牵引偏移，落入他胸前凝聚的真气漩涡之中。
指尖方触及那团真气，黄蓉便觉自己凝聚于指上的剑意、真气乃至劲力，竟如泥牛入海，顷刻消散。
但下一刻，她竟重新感知到那份剑意与真气的波动——并非来自己身，而是自慕容复体内传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念头方起，慕容复双掌已然翻动，一道挟着独特劲气的指力自他体内迸发，反向黄蓉袭来。
而那指力中所蕴的意境气息与真气波动，竟与黄蓉先前所使《剑隔世》如出一辙。
面对这反冲而来的自身劲气，黄蓉眸光微凝，再度运转真气，并指为剑点向那道指力。
将其拦下之后，她冷声低哼：
“我倒要瞧瞧，你这《斗转星移》能撑到几时？”
心念转动间，黄蓉真气再聚，《剑隔世》二度出手。
只是这一指之中，除却原先那孤绝剑意，更融入了傲雪、细雨、骤雨三种已达宗师境界的意境。
“四种……宗师级意境？这怎么可能！”
感知到黄蓉身上同时涌现的四种宗师意境，慕容复面色骤变。
以黄蓉这般年纪，能入天人境初期并掌握一门宗师意境，已足令人震撼。
可眼下，她竟身负四种剑意，且皆至宗师之境，简直匪夷所思。
眼见黄蓉这一指凌空点来，慕容复岂敢怠慢。
他体内大半真气汹涌而出，在身前急速凝聚。
随着真气充盈，那股莫名吸力愈发强盛，令黄蓉出手轨迹再度偏转。
然而这一指携四种宗师剑意而至，指力没入慕容复身前真气漩涡的刹那，慕容复脸色更沉，身形竟不由得微微一颤。
随着慕容复运转功法，将黄蓉指劲中蕴含的真气与力道尽数吸纳，那招式间所藏的武学意境也随之被牵引而出，没入他身前凝聚的气劲之中。
刹那间，指间所藏的孤高剑意与傲雪寒梅般的意境，便如先前被化解的真气一般消散无踪。
紧接着，如丝如雾的细雨剑意亦被慕容复掌前真气吞没。
然而，当第四重意境——疾风骤雨般的武道真意涌现时，慕容复双掌间凝聚的真气竟骤然紊乱起来。
见此情形，黄蓉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冷嘲。
旁观的李长青亦微微摇头。
天下武学皆有极限，其界限取决于武者对招式的掌控、真气强弱，乃至瞬息间所能调动的内力多寡。
显然，在四重宗师意境的叠加之下，黄蓉这一击已超出了慕容复此刻施展《斗转星移》所能承载的范畴。
心念电转间，场中形势已变。
慕容复真气震荡、意境溃散，黄蓉指如流星，趁势直点对方胸前。
指间残存的意境顺着这一击透入慕容复体内，令他身形猛然一颤。
即便他立刻催动丹田真气，试图将侵入的意境逼出体外，但这片刻的迟滞已令他面色涨红，周身被意境侵扰之处更是传来阵阵刺痛。
黄蓉见状，唇角轻扬，露出一抹得色。
同为天骄，皆能越境而战，二人相较的便是各自底蕴深浅。
可惜这一年来，因李长青之故，黄蓉所累积的根基早已远超常人毕生所能企及，即便对面的慕容复亦不例外。
此刻慕容复落入下风，本是意料中事。
受此一指，慕容复眼中凝重之色迅速转为忌惮。
不待他细思，黄蓉身影再动，攻势又至。
就在二人激战未休之际，静立观战的李长青眉梢微动，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百步外一株被重重墙垣遮掩的古树。
心念流转间，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手中折扇轻摇，姿态闲适从容，仿佛眼前并非激烈比斗，而是清风徐来的午后闲庭。
场中战局愈紧，慕容复越战越是心惊。
在他眼中，黄蓉虽同为天人境初期，身法之迅捷、出手之疾厉，竟隐隐胜他一筹。
更不必说她真气精纯浑厚，丝毫不逊于修炼天阶功法的自己，而那四重宗师意境迭加施展，更是令慕容复暗呼“匪夷所思”。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黄蓉已再度逼近，纤掌如云拂出，直拍而来。
与先前如出一辙，慕容复运转《斗转星移》，真气回环护体。
然而当三重意境接连被化解吸收后，黄蓉掌中所余便只剩那骤雨般的凛冽意境。
感知到这一掌中独有的意境波动，李长青身旁的婠婠神情略显古怪，轻声道：“这人是故意的么？竟将蓉儿四种意境逐一尝了个遍。”
首度交锋时，慕容复以《斗转星移》化去黄蓉攻势中的真气与劲力，却独留那孤高剑意未解；第二次则化解三重意境，唯余细雨剑意侵体；此后傲雪之境与骤雨真意亦接连轮番临身，仿佛刻意体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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