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267章
第267章 第267章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方才展露强悍实力的人物，竟只因为李长青一眼望来，便骇得后退——这怎能不让慕容复心头震动？
惊疑不定之下，鸠摩智连话音都带上了几分艰涩：“你……为何会在此处？”
李长青闻言，只轻轻一笑：“此前在太湖瞥见你的身影，便顺路跟来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这话落在鸠摩智耳中，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话音落下，鸠摩智眼角微微抽动。
而对面的李长青已带着诸女步入殿内。
鸠摩智脸上的惊惧非但未减，反而更深了几分，心中甚至第一时间敲起了退堂鼓。
李长青目光掠过一旁的慕容复，淡然道：“你若还有事要办，请自便。
我不着急，可以在此稍候。”
说罢，他抬手向慕容复示意了一下，便径自走向厅内一张椅子坐下。
这句话也表明了他并不打算插手鸠摩智与慕容复之间的纠葛。
一旁的慕容复却心头一紧。
从先前鸠摩智见到李长青一行人时的反应，慕容复已看出鸠摩智对这几人存着明显的畏惧。
眼下这般情形，若李长青真的袖手旁观，以自己此刻的状态，绝难应对鸠摩智。
想到此处，慕容复立即看向鸠摩智。
然而令他略感不解的是，听到李长青这番话后，鸠摩智并未露出丝毫欣喜或松懈的神情，反而依旧面色凝重，戒备地盯着李长青。
过了片刻，鸠摩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忐忑地开口：“我……又中毒了，对不对？”
慕容复闻言一怔，不由得看向十几步外只是轻摇折扇、风度翩翩的李长青，又看向面色紧绷的鸠摩智，一时未能明白其中关窍。
“噗嗤——”
鸠摩智这话一出，李长青身旁的黄蓉与婠婠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一旁的林诗音等女子亦面露莞尔。
但鸠摩智全然无暇顾及她们的反应，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李长青身上，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若说此生令鸠摩智印象最深之人，李长青必居其一。
而论及忌惮程度，李长青更是毫无疑问位列首位。
原因无他——面对其他高手，即便是庞斑那般天人境巅峰的强者，鸠摩智纵然不敌，尚可设法周旋，寻机脱身。
可李长青却截然不同。
此人两次现身，皆与毒相伴，往往人未至，毒已先到。
如今他既然这般从容现身，便意味着自己很可能已然中毒。
事实上，鸠摩智此次前来大宋，最重要的缘由之一便是因为李长青。
非为别的，只因他深感——自己太缺乏安全感了。
从前的鸠摩智，修为已达天人境中期……
鸠摩智原本也算得上天骄之列，一身修为足以令他在江湖中立足。
可去年光明顶与武当山两番遭遇，那个名叫李长青的身影，却在他心底投下了难以驱散的阴霾。
对方深不可测的武功与那手诡谲难防的用毒之术，每每想起都叫鸠摩智脊背生寒。
返回大元后，他四处寻访可解百毒的奇珍异草，数月却一无所获。
不得已，他转而寻求提升自身实力，这才想起三十年前慕容博曾提过的藏书阁，于是深夜寻至燕子坞。
谁知越是不愿见谁，偏偏就遇上谁。
竟在大宋境内再度撞见李长青——那一瞬间，鸠摩智几乎想破窗而逃。
可念头刚起，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连真气都不敢运转，生怕稍一调动，便如当年武当山上的木道人那般，不知不觉间已中了招。
此刻他忽然有些怀念庞斑与金轮法王。
前两次遇险，好歹有那二人同在，即便真要赴死，黄泉路上也算有伴。
如今只他一人面对，那份惶然无依更是鲜明。
李长青见他这般模样，倒是轻轻一笑：
“只施了点小手段，防你忽然离去罢了。
不必忧心，暂勿运功即可。”
鸠摩智听得此言，反而定下心神——未知才最折磨，既然已清楚现状，倒不必再胡乱猜疑。
他暗自松了口气，语气也恭敬几分：
“李公子寻小僧，不知有何吩咐？”
李长青也不绕弯，径直问道：
“大师可了解《龙象般若功》？”
鸠摩智怔了怔：“可是金轮法王所修的那门密宗绝学？”
见李长青点头，他当即仔细答道：
“此功为密宗无上神功，共十三重，每修成一重便增一龙一象之力，掌劲刚猛无俦，与《降龙十八掌》皆属至阳至刚的外家路数。”
李长青沉吟片刻，又问：
“修习此法，可能强化武者体质？”
鸠摩智虽不解其意，仍据实回应：
“金轮法王早年气力与常人无异，自将《龙象般若功》练至第十重后，即便不运功，膂力也远超凡俗，体魄显然大有进益，想来应是此功效果。”
李长青心中有了答案，最后问道：
“金轮法王如今在何处？”
鸠摩智垂首答：
“自武当一别，他便回金刚宗闭关去了。”
“金刚宗……”
李长青低声重复，眼中思绪流转。
李长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鸠摩智的话语。
他随即说道：“有劳大师指点，既已明了，在下便不再叨扰，就此别过。”
话音才落，便觉背后被人轻轻一触。
回首望去，只见黄蓉面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采，一双眸子亮得灼人。
李长青瞥见她的神情，眉梢微动，目光掠过一旁的慕容复，又落回鸠摩智身上，顿时了然——这丫头方才与慕容复交手未尽兴，眼下又盯上了这位吐蕃高僧。
他心下无奈，只得轻轻摇头。
不过转念一想，目光扫过身侧的黄蓉、小昭与林诗音几人，再看眼前这位鸠摩智，倒确实是个难得的练手对象。
于是他耸了耸肩，语气随意道：“随你罢。”
黄蓉闻言眼眸倏亮，当即脚步一迈，大大方方走到鸠摩智面前数步之处站定。
见她眼中战意涌动，鸠摩智心头不由一紧。
“李公子，贫僧所知已然尽数相告，绝无半字虚言。”
见他神色局促，李长青温声宽慰：“大师不必挂怀，不过是这几个丫头平日少有与高手切磋的机会，想请大师指点几招罢了。”
说话间，他右手轻扬。
空气中随即漾开一缕极淡的清甜气息，鸠摩智顿觉胸中一轻，仿佛某种沉滞之感悄然消散。
他心知先前所中之毒应是解了，不禁暗暗舒了口气。
黄蓉也嗅到那缕气息，兴奋问道：“毒已解了？”
李长青却摇头：“未曾，只是换了一种而已。”
这便是所谓“毒多任性”
罢。
一种不合用，便换另一种，总有一种契合当下所需。
量身定制，不外如是。
他面带温和笑意，望向鸠摩智：“大师身上的毒已更换，如今运转真气亦无妨碍了。”
鸠摩智默然无言，只觉胸口一阵发闷，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盘桓不去。
他甚至恍惚想起自己往日四处搜寻可解百毒的奇珍异草，此刻却觉得那些努力或许皆是徒劳——所谓“解百毒”，大抵只对寻常毒物有效，焉能应对眼前这人层出不穷、诡谲难辨的种种手段？
自光明顶至武当山，两次所见之毒，莫说是他，便是庞斑、金轮法王这等天人境高手，亦是从未听闻。
想到此处，鸠摩智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倦意，只低叹一声：“李公子尽兴便好。”
若对手只是武艺高强，尚可竭力一搏，武者之道，本就在逆境中砺炼心志。
可似李长青这般，明明修为深不可测，却偏不爱动手，只以百毒周旋，便不止是棘手，简直教人无从着力。
因而如今鸠摩智对他已生不出什么抗衡之心，唯愿这几位早些满意，早些离去。
场中二人相对而立，黄蓉真气流转周身，足尖一点，身影倏忽前掠，素手轻扬间道道真气如涟漪荡开，直向鸠摩智拂去。
鸠摩智大袖一拂，浑厚气劲涌出，同时不慌不忙抬掌相迎。
双掌相接的刹那，澎湃真气轰然四散，卷起一地尘烟。
余波激荡之下，本就带伤的包不同与风波恶体内真气翻腾，再度呕血昏厥。
慕容复勉力聚起残存真气护在身前，堪堪挡住这阵冲击。
黄蓉被气浪推得连退数步，鸠摩智却稳立原地纹丝未动。
李长青袖中剑意微吐，将涌至身前的余波悄然斩碎，连小龙女鬓边青丝都未拂动分毫。
他轻轻颔首，对身旁诸女道：“瞧见了吗？大师这一手便显出道行。”
“方才那看似随意的一拂袖，已暗中化去蓉儿掌中三成真劲。
待双掌相接时，威力自然弱了数分。”
小昭、林诗音与江玉燕凝神细观，若有所悟。
武学之途，纵有明灯指引捷径，终究需自身点滴积累方能登堂入室。
诸女平日相互切磋虽不落下乘，但较之鸠摩智这般千锤百炼的战阵老手，仍缺了那份生死间磨砺出的机变。
这细微差距，往往便是胜负乃至生死的分野。
故李长青乐得让黄蓉借此机会练手，更存了让其余几人逐一试炼的念头——天人境中期的免费陪练终究难得，岂容错过。
他时而点拨几句，借战局剖析诸女不足。
场中黄蓉愈战愈酣。
或许是知晓有李长青托底，又或是初逢强敌的新鲜感催发灵思，她竟在交锋间生出诸多妙悟，甚至开始尝试些险峻招数。
她这边兴致盎然，鸠摩智却暗自叫苦。
起初察觉黄蓉仅是天人境初期时，他尚存几分从容。
未料这少女翻掌间宗师意境层叠而出，《纵意登仙步》飘忽莫测，更兼那《剑隔世》凝就的锋锐剑气，招招威力直逼天人后期。
鸠摩智只得不断卸劲化力，才敢接续招式。
兼之旁侧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始终悬着，纵有反击之机亦不敢妄动。
这般缚手缚脚的憋闷，实非言语能尽述。
缠斗约莫一刻钟，黄蓉终是笑吟吟收手退回。
鸠摩智暗舒长气，心道总算熬过这遭。
这念头方起，却见黄蓉刚至李长青身侧——
立于李长青身侧的小昭向前轻移数步，语声温婉道：“还请大师赐教。”
见小昭缓步上前，鸠摩智面容霎时凝滞。
“还……还要来？”
他心中暗叹。
瞧着鸠摩智眼角微抽、神色怔然的模样，李长青含笑开口：“一次陪练是练，两次亦是练。
既然有缘相逢，大师不妨再多留片刻。”
闻得此言，鸠摩智勉强牵动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李公子所言……甚是在理。”
人生际遇便是如此，有时不仅让你一时难熬，更会让你久久难以舒怀。
鸠摩智生平头一遭知晓，“相请不如偶遇”
这话，竟能用在眼下这般情境之中。
他深深吐纳，压住胸中那股滞闷，方将视线投向小昭，努力使自己的笑容显得更从容温和些。
“女施主，请出手吧。”
小昭闻言，认真颔首，体内真气骤然流转。
身形闪动之间，作为陪练的鸠摩智亦随之而动。
顷刻，屋内再度被翻涌的气劲与真气弥漫。
“咦？”
甫一交手，鸠摩智便察觉小昭出手之迅疾，竟与先前黄蓉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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