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280章
第280章 第280章6
他缓缓起身,目光依次扫过月神、大司命与焰灵姬三人,声音陡然变得清越而昂扬:“月神阁下,所言深得吾心!”
紧接着,他神色一肃,眸光如出鞘的利剑,言语间沛然涌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侯所欲,正是重整山河,定鼎天下!顺承天意者,自当兴盛;悖逆时势者,唯余湮灭!”
话语掷地有声,裹挟着一股睥睨四海的决绝气概,无形的威压随之弥漫开来,充盈殿宇的每一个角落,重重叩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之上。
殿中众人,自胡 、明珠夫人以降,皆是心头剧震。
她们清晰地感受到从韩飞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磅礴气势,仿佛无形的潮水骤然涌起,沛然莫之能御。
胡 娇躯不由轻轻一颤。
这般霸烈决绝的宣言,令她心尖发软,一股酥麻的热流自心底窜起,喉间几不可闻地逸出一丝轻吟。
“夫君竟有这等志向……”
她美眸中光彩流转,灼灼地凝视着韩飞,“妾身……是否该为他做些什么,好让他无后顾之忧?”
另一侧的明珠夫人,此刻双眸却亮得惊人,犹如燃起了两簇火焰。
她被韩飞话语中毫无掩饰的霸念所席卷,胸腔里涌起一阵陌生的、令人颤栗的激昂。
“你终于说出来了……”
她近乎无声地呢喃,眼底锋芒隐现,“放心,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
任何敢于阻你前路之人,我潮女妖……必将其碾为齑粉。”
这样的韩飞,让她深深沉醉,甘愿沉沦,再不愿醒来。
下首处的焰灵姬,贝齿不自觉地咬住了嫣红的下唇,某些并不久远的惨痛记忆倏然掠过脑海。
韩飞的话令她既惊且惧。
“顺承者兴,悖逆者亡……”
这短短的八个字里,浸透了森然的杀机。
它意味着,不久的将来,这片本就破碎的天地,必将因韩飞而掀起更狂猛的血雨腥风。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与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仿佛看见,韩飞那庞大的野心即将化作滚滚洪流,不仅将吞噬韩国,更将席卷整个天下,而她那些早已凋零四散的族人,在这滔天巨浪面前,恐怕连片刻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办……”
她指尖冰凉,心乱如麻。
“他的野心如此骇人,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我的族人……”
“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焰灵姬的心绪如同被狂风席卷的野火,一时失了方向。
族人的性命悬于一线,她独自立于这异乡的夜色里,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此番潜入南阳城本为那传说中的宝盒,却不料天泽的阴影早已缠绕而上,将她的同族一个个吞噬,只余她伶仃一人,面对这不可测的深渊。
而在不远处,另一番心潮正汹涌激荡。
大司命那双总是含着三分讥诮、七分淡漠的美目,此刻却睁得极圆,瞳仁深处映着韩飞巍然不动的身影。
方才那八个字——顺之者生,逆之则亡——如同惊雷滚过她的耳际,在她心底凿开一道前所未有的裂缝。
何等狂妄,又何等慑人!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几拍,一股陌生的热意悄然爬上心尖。
这样的男子,仿佛天生就该立于万人之巅……她甚至开始思量,是否该伸手,将这片锋芒收入自己的囊中。
目光流转间,那炙热的视线便胶着在了韩飞身上,眼底漾开一片潋滟的水光。
而与她的灼热截然相反的,是身侧月神那几乎凝冻的静默。
月神惯常清冷如霜雪的面容,罕见地浮现出裂痕。
惊愕、震动,以及更为复杂的思虑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眸中交替闪过。
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掂量出那句话的分量。
这并非一时狂言,而是一道征伐天下的檄文,是一声改易乾坤的号角。
今日这场宴席,以诸子百家之血为祭,原来并非结束,仅仅是开始。
她凝视着那个仿佛能将天地都纳入掌中的男人,心湖难以抑制地泛起波澜。
阴阳家该何去何从?是与之为敌,还是……她竟不敢再深想下去。
一个连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念头悄然滋生:或许,臣服才是明智之选。
这念头甫一出现,便让她下意识地轻轻摇头,试图将那不合时宜的软弱甩出脑海。
可思绪如同挣脱了缰绳的野马,越是压抑,便越是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心绪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得月神几乎透不过气。
身为阴阳家右 ,她早已习惯了以绝对的理智俯瞰众生纷扰,可此刻,那固若金汤的心防竟因一人之言产生了细密的裂隙。
她不得不暗自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陌生的躁动强压下去。
清醒,必须保持清醒。
然而,目光却自有主张,一次次飘向那个风暴的中心。
韩飞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并无夸张的动作,却自然散发出山岳倾压般的气势,令人无法移目,更无法喘息。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言,一种对既定秩序漠然而傲慢的挑战。
月神感到一丝茫然。
那是面对未知巨兽时本能的警惕,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强大所吸引的悸动?
在她心神摇曳不定之际,一旁的大司命眼底却已燃起决然的火焰。
“此人,我必要得到。”
这念头如烙印般刻入她的心间。
她生性果决,远比月神更忠于自身的欲望。
韩飞展现出的野心与力量,在她眼中并非威胁,而是充满 的征服之巅。
若能立于他身侧,目睹乃至亲手推动那吞并八荒的伟业,该是何等快意!
几乎就要按捺不住向前迈步,将心意剖白。
然而脚尖将动未动之际,残存的理智勒住了缰绳。
时机未至,身份更是枷锁。
东皇阁下的目光无处不在,此刻妄动,恐招灭顶之灾。
她终是按下了那澎湃的心潮,只是凝视韩飞的目光,愈发灼热幽深。
而场中的韩飞,对这两道投注于己身的、心思各异的视线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心中规划的,已是下一局棋的落子之处。
话语已如巨石投湖,涟漪已生,动荡将起。
他面色无波,心中却无半分犹疑,唯有前路,清晰如剑锋所指。
韩飞的视线停在月神脸上,第二次开口问道:“阴阳家与秦国结盟之事,当真?”
月神闻言,眉尖极细微地收拢了一瞬。
她不太确定韩飞这一问背后的用意。
静默片刻后,她声音平缓地答道:“侯爷明鉴,阴阳家与秦国结盟已久。”
这已是无可回避的事实,月神清楚,对眼前这人隐瞒并无意义。
“是么?”
见她如此坦然承认,韩飞眼中掠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月神的姿态分明在告诉他,阴阳家与秦国的盟约并非儿戏。
可在韩飞看来,世间从无牢不可破的联结,唯有利益永恒。
“倘若我要阴阳家解除与秦国之盟,你们会如何?”
韩飞目光如刃,直直锁住月神。
“此事非我能决断。”
月神神色未变,并未避开他那锐利的注视。
“谁能决断?”
韩飞追问。
“教主。”
月神的语调依然清冷。
“好。”
韩飞声音陡然转寒,“日后回去,替我给东皇太一带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不想阴阳家就此倾覆,最好早日与秦国割席。”
月神眉间蹙痕更深。
一旁的大司命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心底升起隐约的不安,生怕二人下一刻便剑拔弩张。
月神并未察觉大司命的紧张。
她抬起眼,迎向韩飞的目光,轻轻颔首。
“侯爷的话,我会带到。”
她语气依旧平稳,仿佛方才那番近乎威胁的言语并未扰动她分毫。
韩飞略一颔首。
大司命无声地舒出一口气。
不起冲突便是最好。
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一边是所属之教,一边是教外那令她心绪暗涌之人。
这抉择太过艰难。
月神心绪微乱,几息之间竟有些失神。
身为阴阳家右 ,她向来持重冷静,可韩飞那不容置疑的姿态,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在她心中荡开未曾预料的涟漪。
她暗自调息,压下那缕陌生的悸动。
不能被此人搅乱方寸,唯有清醒,才能看清前路。
然而她的目光却总不由自主落向那道身影。
那人立在殿中,似孤峰矗立,周身气势沉凝如山,令人无法忽视。
一举一动,一瞥一视间皆是从容与笃定,仿佛万物皆在指掌。
月神心中泛起一丝极淡的迷惑。
她尚不清楚,该将这人视作当除之患,还是……一个值得走近细观的存在。
与此同时,大司命眼底却已浮起决意。
她要得到这个人。
她虽列长老之位,心性却比月神更果决鲜明。
韩飞身上的魄力与野心,令她心折,也让她萌生站到他身侧、助他踏平四海的念头。
她几乎就要向前迈步,将心意剖白。
可足尖将动未动之际,理智忽又回笼。
此刻并非时机。
她终究仍是阴阳家之人,此举不仅逾矩,更可能招来东皇太一的惩戒。
那不是她所欲见。
而此时的韩飞,并未留意到大司命刹那的动摇。
他也未曾想到,自己方才那番话竟会叩动另一人的心扉。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殿中诸人,心中已开始勾勒接下来的棋局。
韩飞的话语在殿堂中激起无声的涟漪,四座的呼吸似乎都随之凝滞。
然而他神色未改,眸底沉淀着磐石般的决意。
他的视线重新投向静立一旁的月神,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阴阳家与秦国之间,盟约可还稳固?”
月神眼睫微动,一丝疑虑掠过眼底。
她沉吟片刻,方以一贯的清冷语调回应:“武安侯明鉴,阴阳家与秦国之盟,早已缔结。”
她终究坦然承认。
这本是天下皆知的事实,亦无需遮掩。
“是么?”
韩飞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月神的坦然,无异于宣告这份联盟的牢不可破。
但他深信,世间从无真正不可撼动的联结,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权衡。
“若本侯希望阴阳家断绝与秦国之盟,贵派当如何抉择?”
韩飞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剑,直刺向月神。
“此事非我所能定夺。”
月神面色沉静,迎着他的视线毫无退避。
“何人可定?”
“唯教主可决。”
“甚好。”
韩飞颔首,语气渐染寒霜,“归去后,烦请转告贵教主:若欲保全阴阳家百年基业,速断秦盟为上。”
月神眉头微蹙。
旁侧的大司命指尖轻颤,眼底浮起隐忧——她唯恐这场言语的锋刃,下一刻便化作真刀 的交锋。
月神却并未动怒。
她抬起眼眸,缓缓应道:“侯爷之言,定当带到。”
韩飞不再多言,目光转而落向另一侧的焰灵姬。
那女子肩背微僵,似已做好承受诘难的准备。
然而他只一瞥,便移开了视线。
“天雄星。”
他唤道。
黑袍侍卫应声上前。
“为三位安排客舍,妥帖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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