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281章
第281章 第281章7
“遵命。”
月神等人随之起身。
临行前，月神向主座微微一礼：“谢侯爷款待。”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廊柱之外，韩飞才收回远眺的目光。
殿中气氛陡然转沉。
“陆佑劫，天暴星。”
他的声音如金石相击，“即刻封闭四门，禁绝出入。
凡擅闯者——格杀勿论。”
最后的机会早已给予那些徘徊在暗处的百家之人。
如今，猎网该收紧了。
他要让这座城，成为一座无路可逃的瓮。
韩飞视线扫过殿中众人，声音沉如寒铁。”三千院、孟婆、镜心魔，还有天猛星，”
他逐一点名，“即刻调遣三千不良人精锐，将城中诸子百家子弟悉数搜出。
若遇抵抗，立斩不赦。”
话音未落，凛冽杀意已弥漫四壁。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俱是心神一凛，齐声应道：“遵命！”
他略一颔首，目光转向另一侧。”天威星、王铁枪、天究星，”
韩飞继续说道，“你们三人领三千甲士镇守街巷，稳住南阳民心。
若有百家残党趁乱殃及百姓，或试图潜逃——”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过冰，“就地诛杀。”
“是！”
三人踏步上前，抱拳领命。
韩飞挥了挥手，众人便依次退出大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下立在原处的天雄星与阳叔子。
韩飞看向他们：“府邸安危，便交给二位了。
率领余下不良人守住各处，不得放入一只可疑之影。”
“谨遵主令！”
两人躬身应下。
待他们退至殿外值守，韩飞独自坐回高位，阖目凝神。
这番布置在他心中已推演过无数次——他要藉此机会，让诸子百家乃至各国暗探都牢牢记住：触怒韩飞者，唯有死路可走。
南阳城将成为一块碑，铭刻他的威名。
……
命令传开的瞬间，整座南阳城仿佛骤然被抽紧了气息。
城门处，陆佑劫与天暴星统率着黑压压的城卫军与营兵，铁甲森然，闭锁了所有通道。
城内街巷之间，三千院与孟婆各率一队不良人如影穿梭，目光如刀，逐一盘查着形色可疑之人。
稍有滞碍，刀锋便已出鞘。
与此同时，披坚执锐的大梁精兵在主要街衢往返巡行，步伐整齐沉重，压下了一切躁动。
而府邸四周，天雄星与阳叔子布下的防线悄无声息，却透着密不透风的肃杀。
搜捕的罗网越收越紧。
往日里或许藏身市井的百家门人，此刻皆成了困兽，在逐渐缩小的牢笼中惶然四顾。
南阳城的空气里浸透了不安，每一次蹄响、每一阵叩门，都引得人心惊跳。
府邸深处，韩飞 厅中，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奔走与叱喝声。
他面上波澜不惊，唯有眼底深处，一点寒星般的亮光始终未灭。
一缕缕捷报如秋日落叶般纷至沓来，或是不良卒擒住了百家门徒，或是梁国兵士于坊巷间寻得了隐秘的巢穴。
韩飞 灯下，听着这些消息，心下虽得了些快慰，却未让半分喜色攀上眉梢。
此番清洗，不过初尝胜果罢了。
他深知，眼下所除去的，尽是诸子百家中那些根基浅薄、枝叶不茂的小门小派。
真正的巨木——如那盘踞暗处的夜幕，如那无孔不入的罗网，又如扎根甚广的农家、墨家之流，乃至天泽麾下那些亡命之徒——至今仍匿于茫茫夜色，踪迹杳然。
韩飞并不焦急。
指节轻叩案几，发出笃笃微响，仿佛在应和着城中某处无声的追猎。
“藏得倒真是严实。”
他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可这南阳城已是铁瓮，尔等又能躲到几时？”
待那些零星的杂音一一扫清，便该轮到这些沉在水底的大鱼了。
纵使掘穿地脉，他也要将他们一个个剜出来。
眼底寒光流转，那是属于猎手的确信。
只要人还困在这座城内，便迟早要落入他的网中。
整座南阳的呼吸皆在他的掌中，时日愈久，那些自夜幕、罗网、墨家而来的不速之客，难免会漏出一丝气息，一线踪迹。
而那一刻，便是他们的死期。
夜色浓稠如墨，南阳城零星的灯火在远处明灭，寂静的街巷深处，却有更深的暗流在涌动。
府邸正厅，韩飞闭目独坐，宛若泥塑，然而整座城的细微脉搏，似乎都顺着无形的丝线汇聚于他座前。
急促的步履踏碎了庭院的宁静。
一名黑衣不良人趋入，甲胄轻响，单膝触地：“禀主上，有异动！”
韩飞眼帘未抬，只吐出一字：“讲。”
“城西荒废已久的沈氏旧园，近日有不明人物暗 入，痕迹虽极力遮掩，但园内隐有数道强横气机盘桓，绝非寻常江湖客。”
韩飞终于睁开眼，眸光如冷电划过：“可辨明路数？”
“尚未。”
黑衣人垂首，“其戒备极严，恐是百家中某支主力潜伏。”
“好。”
韩飞起身，袍袖如流云拂过，“调遣人手，暗中合围，勿令惊走鼠雀。
我亲往处置。”
不过片刻，天藏、天佑、天罪等一众骨干已齐聚。
韩飞未多言，只一挥手，众人便如鬼魅般没入夜色。
沈氏旧园外，荒草没膝，残垣默立。
一队队黑影已无声楔入四周要害，封锁了所有去路。
韩飞一袭素袍，在暗夜中格外显眼，却又透着凛冽的寒意。
他目光缓缓巡弋，似在丈量每一寸阴影。
园内一片死寂，连虫鸣也无。
韩飞率众悄然潜入，足下点尘不惊。
废园深处，一间尚且完好的厢房窗隙里，漏出昏黄摇曳的光。
众人屏息贴墙。
自窗纸破孔窥去，只见数道人影围灯而坐，低声密议。
虽面容难辨，但其人衣饰制式，与面上所覆的独特标识，已让韩飞心下雪亮。
正是罗网。
竟然是罗网！
韩飞心下一凛。
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扬手示意身后众人。
天藏星、天佑星、天罪星数人如箭离弦，破门直入，瞬息便将屋内几人围在当中。
屋中几人显然被这骤然而至的变故惊住，动作却丝毫不慢。
一名身形魁伟、面容森冷的男子霍然起身，眼中寒光迸射，俨然是众人之首。
“何人胆敢夜犯此地？”
那男子厉声喝道。
韩飞缓步上前，目光如冰，直视对方：“本侯倒不知，何时这南阳城竟成了尔等之地？”
男子闻言，脸色骤变。
“你是韩飞？”
他紧盯着韩飞，又扫过天藏星、天佑星诸人，神 备。
“杀。”
韩飞未答，只冷冷吐出命令。
这些罗网之人，他依旧不打算留一个活口。
随着韩飞一声令下，天藏星、天佑星、天猛星、天罪星等人骤然出手。
其势如电，直扑那群罗网刺客，顷刻间刀剑交错，寒光纵横，杀声盈室。
罗网诸人虽也历经厮杀，身手不弱，但在天藏星等人面前却左支右绌，渐显不敌。
那为首的冷面男子纵然强悍，在天藏星与天佑星的合攻之下，亦渐渐露出破绽。
韩飞静立一旁，冷眼观战。
他心中波澜不惊，一切皆在掌握。
这些靠药物堆出来的罗网死士，本就不足为虑。
他的目光如锁，紧紧扣在那首领身上。
只要此人一倒，余众便不足惧。
果然，不多时那首领气息已乱，招式见散。
韩飞却觉天藏星他们动作仍显迟慢。
只见他身影倏动，宛若白电掠空，眨眼已至那首领面前。
首领骇然欲退，却已不及，只得竭力一剑刺出。
韩飞身形轻晃，堪堪让过剑锋，探手如爪，精准扼住对方咽喉。
首领受制，余下罗网众人很快在天藏星等人协力之下尽数伏诛，被押至韩飞跟前。
“说，”
韩飞语声森寒，“罗网在南阳尚有多少人？藏身何处？”
那首领咽喉被扼，面色涨红，却仍直视韩飞，目中透出一股执拗。
“罗网行事，何须向人交代。”
“嘴硬？”
韩飞冷笑，“无妨，本侯自有法子让你开口。”
他指间微一运力，同时一道无形精神之力直贯对方识海——这等硬骨，寻常幻术难侵，唯精神冲击可破。
当今天下，精于此道者，怕也只韩飞一人。
那首领喉间剧痛如裂，神魂更似遭重锤猛击，不禁痛呼出声，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惊惧。
寒风如刀，刮过空旷的院落。
韩飞的手仍悬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喉骨碎裂的触感。
他垂眼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冰冷的躯体，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再说一次，罗网在南阳还剩下多少人？藏在哪儿？”
瘫倒在地的男人剧烈地咳嗽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组织的戒律，他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城西……荒山……废矿洞……”
“具 置。”
韩飞的追问短促而锋利，像一把抵住心口的 。
男人闭上眼，报出了一个地名。
话音落下的刹那，颈骨断裂的闷响便代替了所有回答。
韩飞松开手，任那躯体软倒，转而望向身后如雕像般肃立的天藏星一行人。
“清理干净。”
他只说了四个字。
刀刃破风的细微声响接连响起，短暂而沉闷。
几乎就在最后一声呜咽止息的同时，一名黑衣斥候疾步跨入院门，单膝跪地。
“主上，急报。”
韩飞侧过脸，目光如鹰隼般锁住来人。
斥候稳了稳气息，低声道：“监视的目标动了——‘夜幕’的人马已全部撤出南阳，动向是新郑。”
韩飞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走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花费如此心力，甚至不惜以宝盒为饵搅动风云，对方竟在局未终时抽身而退。
这不合理。
空气里弥漫着反常的气息，像暴风雨前过于平静的窒闷。
“原因？”
他问。
“尚未查明。
撤离突然，我方眼线只来得及确认去向。”
韩飞沉默片刻。
这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更深陷阱的诱饵。
他从不将意外视为侥幸。
“加派人手，盯死他们的踪迹。
城内其余各派势力的搜捕照旧，力度加倍。”
他下令道，声音里有一种金属冷却后的硬度。
斥候领命退去。
韩飞的目光移向身旁如同铁塔般的副手：“天猛星，点一千人，即刻出城。
按刚才得到的地点，找到那个矿洞。
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许走出来。”
“是！”
天猛星抱拳，转身时甲胄铿然作响。
“其余人等，”
韩飞扫过院内众人，“继续搜城。
凡有可疑，不必请示，立斩。”
整齐划一的应诺声在庭院中回荡。
韩飞不再多言，转身踏过染血的石板，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融入渐深的夜色，身后众人亦如影子般无声散开，执行着各自的杀戮指令。
院落重归寂静，只有风穿过廊柱的呜咽。
许久，不远处的屋脊阴影里，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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