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第283章
第283章 第283章9
天猛星等人交换眼神,心中惊疑——此刻还能如此从容,莫非仍有埋伏?
韩飞却只是看向那道背影,目光沉静如夜。
韩飞清楚,蓑衣客已无路可退。
自天猛星察觉其踪迹,被他率众合围的那一刻起,蓑衣客便已陷入绝境。
如今他手下尽数伏诛,即便没有那三千不良人精锐与梁军压阵,即便天佑、天猛、天罪诸星皆不在场,韩飞也有十足把握将其留下。
蓑衣客想从他眼前脱身,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韩飞亦深知,越是绝境,越能窥见一人底色。
蓑衣客便是那种在任何关头都能维持冷静、不为外物所动之人。
这样的对手,才最为危险。
韩飞并未急于出手。
他缓步走近,在数丈外停住,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那孤立的黑影。
蓑衣客似有所感,眉峰微蹙,缓缓起身,阴沉的视线迎了上来。
“韩飞,你果真敏锐。”
蓑衣客语声平静,仿佛眼下困局与他无关,“这般快便寻到我了。”
“在本侯面前弄巧,你还差得远。”
韩飞语气淡漠,“想走?不过是妄想。”
“走?”
蓑衣客低笑一声,“我从未打算走。”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扑来。
韩飞同时掠出,两道身影骤然撞在一处。
拳风掌影交错迸发,快到只余残像缭乱,气劲四溢,卷得周围尘土飞扬。
天猛星等人屏息凝神,却发觉根本无从插手——二人交锋之迅疾刚猛,已超乎他们所能介入的界限。
数十回合不过转瞬。
蓑衣客渐露疲态,招式稍滞之间,韩飞一拳破空而至,重重击在他胸腹之间。
蓑衣客倒飞数丈,砸落在地。
四周响起一阵低呼。
韩飞却未松懈分毫。
像蓑衣客这般人物,绝不可能一击即溃。
果然,尘土未定,蓑衣客已翻身暴起,手中寒光乍现,一柄短刃直刺韩飞咽喉!
这一击悄无声息,疾如毒蛇吐信。
韩飞侧身避过,衣角被刃风划开一道细口。
蓑衣客眼中掠过一丝惊异,旋即旋身再攻。
两人再度缠斗,拳脚相交之声密如急雨,内力激荡竟在周围扯出扭曲的气流,迫得观战众人连连后退。
砰!
韩飞窥准一刹空隙,足尖发力,狠踹在蓑衣客膝侧。
蓑衣客身形一歪,韩飞紧接着又是一腿扫向其肋下,这次劲力已运至七成。
骨裂之声闷然响起。
蓑衣客再次飞跌出去,落地后挣扎两下,终于不再动弹。
韩飞迈步上前,足尖踏在那袭破烂蓑衣的胸口。
他垂眸俯视,声线如浸寒泉:“蓑衣客,你真以为凭这些伎俩便能奈何本侯?”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有诡计皆是虚妄。”
蓑衣客瘫在泥泞中,唇边溢出一道血痕。
他仰面望向韩飞,瞳底翻涌着屈辱与怨毒。
韩飞那两记重踏已震散他周身经脉,此刻莫说还手,连撑起半身的力气都已丧失。
一股寒意从脊骨窜上颅顶——他从未料到,韩飞竟强横至此。
“韩飞……你当真胜了?”
他嘶哑开口,喉间滚着血沫,“夜幕未倾……终有一日,会有人来讨这笔债!”
韩飞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以为自己还能见到那日?”
蓑衣客喘息着抬起脖颈,阴鸷的目光死死咬住对方:“是我失算……你比预想更难对付。”
“败者无话可说。
要杀便杀。”
他阖上双眼,不再言语。
“哦?”
韩飞语调轻缓,眼底却掠过一线冰锋。
杀意确有。
但如此了结,未免乏味。
这人刚被废去修为,心存死志实属自然。
可韩飞觉得,这般收场仍缺了些什么。
诛身不如诛心。
对敌人,他向来乐于如此。
“杀你?”
韩飞低笑一声,“未免太轻易。”
“我韩飞取人性命,何需理由?”
“尔等宵小,还有那些涌向南阳争抢宝盒的百家之徒——”
“本侯碾碎你们,有何可惧?”
蓑衣客咧开染血的嘴唇,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既如此,为何还不动手?”
他咳着血笑道,“韩飞……你莫非怕了?”
韩飞眉峰微蹙。
低劣的激将罢了。
“怕?”
他嗤笑,“本侯的字典里,无此一字。”
说着屈膝蹲下,平视那双充满阴翳的眼睛,字字如钉:“我不杀你。”
“我要你亲眼看着夜幕如何土崩瓦解。”
“要你在绝望里,熬完残生。”
蓑衣客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韩飞的神情里读不出半分戏言。
若真落入此人掌中,往后岁月恐怕只剩无间地狱。
那张灰败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恐惧。
“你……意欲何为?”
声音已抑不住颤抖。
韩飞缓缓起身,朝侧旁那道魁梧黑影吩咐:“断他四肢,留他一命。”
“遵命。”
天猛星沉声应诺,重刃出鞘,一步步踏来。
蓑衣客盯着那逼近的巨影,绝望如潮水淹没了瞳光。
“不……不要!”
他嘶声挣扎,“韩飞!给我个痛快——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哀求淹没在雨声里。
天猛星已至身前,巨斧高扬,刃口映出蓑衣客扭曲的面容。
“冒犯主人者,当受此刑。”
寒光斩落。
惨嚎刺破雨幕。
蓑衣客的四肢在天猛星刀下应声而断,猩红的血雾在空气中爆开。
他瘫倒在泥泞里,身躯因剧痛剧烈抽搐,喉间溢出破碎的嘶鸣。
断裂的肢体处鲜血汩汩涌出,生机随温度迅速流逝。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天猛星指尖疾点,封住他周身大穴,奔流的血骤然止住。
韩飞缓步走近,垂眸俯视地上那具残破躯体,声音里淬着寒意:“此即犯我之果。”
他略顿,语调更沉:“我会令人悉心照料你,教你懂得何为求死不能。”
蓑衣客在剧痛与恐惧中颤抖。
悔意如毒藤缠紧心脏——早知韩飞如此可怖,他宁可从未踏足南阳,从未与之为敌。
如今他连挣扎的资格都已失去,生死全系于他人一念。
不,或许连死亡都成了奢望。
韩飞既斩其四肢,必会吊住他这口气,令他长久承受炼狱之苦。
恨意灼穿肺腑,却只化作喉间一声呜咽。
韩飞漠然移开视线,神情如覆薄霜。
废掉蓑衣客,本就是给“夜幕”
的一封 ——触逆鳞者,当如是。
“带回去,仔细审。”
他侧首对天猛星吩咐,语声平静无波,“罗网此行主事者为谁,本侯要知晓。”
言罢拂袖转身,踏过院中血洼。
天佑星、天罪星等人无声随行。
天猛星拱手领命,拎起地上瘫软如泥的身影,疾步跟上。
南阳城西,荒园深处。
密室中烛火昏暗,天泽仰卧虎皮长椅,眉宇间尽显疲态。
白日为避韩飞全城搜捕,他辗转藏匿,狼狈不堪,幸得此荒园密室暂栖,本欲趁夜歇整,待天明再谋后策。
然而一阵急促足音击碎寂静。
天泽蹙眉睁眼,眸底掠过戾色,朝入口望去——
是百毒王疾步闯入,面色铁青。
“主人,祸事。”
百毒王径直跪倒,声线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意,“韩飞的人破了蓑衣客的暗桩……其麾下尽殁,连罗网所遣怪物亦未幸免,蓑衣客本人已被生擒。”
“什么?!”
天泽霍然起身,黑袍无风自扬。
他瞳孔骤缩,似有冰水灌顶而下,震骇扼住咽喉。
夜幕经营多年,暗桩隐蔽如蛛网,更有罗网异兽为辅,怎会顷刻覆灭?
“你亲眼所见?”
他声音嘶哑,指节攥得青白。
“千真万确。”
百毒王抬头,眼底血丝密布,“韩飞亲率数千精甲围剿,蓑衣客……毫无还手之力。”
天泽默然僵立,背脊渗出寒意。
白日搜捕已显韩飞雷霆手段,却未料其狠绝至此——非但全城清剿百家,更直捣夜幕心腹之地。
良久,他喉结滚动,哑声问出最关键一句:“蓑衣客……可还活着?”
蓑衣客的四肢已断在韩飞刀下,天泽不觉得那人还能活着。
百毒王垂首禀报:“蓑衣客……已被韩飞废了手足,如今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没用的东西!”
天泽低吼,黑袍无风自动,震得烛火摇曳。
他本欲借蓑衣客之力共诛韩飞,谁料对方出手快如雷霆,将他的谋划碾得粉碎。
幸而自己未曾贸然与之会面。
否则此刻要忧心的,便是行踪是否已然泄露。
天泽深深吐息,强压胸中翻涌的惊怒。
此刻绝非宣泄情绪之时,他必须寻一条生路。
“韩飞当真回府了?他麾下那些人呢?”
天泽的声音里淬着冰。
“主人,韩飞已归府邸,但其部下仍率数千精锐在全城搜捕百家之人,未见罢手之意。”
百毒王答得小心。
天泽眼瞳微缩。
神色渐渐沉凝。
他担心这处藏身之所亦将暴露。
若被察觉,自己的下场恐怕与蓑衣客无异——那人修为原在他之上,竟也这般折在韩飞手中。
天泽心底掠过一丝物伤其类的寒意。
“主人,我们接下来……”
百毒王试探着问。
他也感到此地不再安稳。
天泽默然片刻,眼底寒光一闪。
“此处不宜再留。”
“即刻动身。”
他决意另觅隐蔽之所。
言罢转身率先向密室外走去。
一直沉默的无双鬼迈步跟上。
百毒王不敢耽搁,匆匆随行。
就在三人离去不足一炷香的工夫,天佑星孟婆已领千名精锐不良人围抵此地。
见屋内空无一人,孟婆眼中掠过一丝惋惜。
旋即挥手率众继续追索。
同一时刻,城南一处寻常院落。
惊鲵独坐书房,面前铺展着南阳城防布局图。
她一身鳞甲轻衣,身形修长,面容似覆寒霜,唯有眸光锐利如刃。
视线却不时飘向窗外,像在等待某个消息。
此番奉吕不韦之命前来南阳夺取宝盒,未料竟遇上韩飞这般棘手的对手。
今日一战令她损折颇重。
幸而早做安排,将多数人手暂托于蓑衣客麾下,尚未被韩飞察觉根底。
只待今夜蓑衣客向韩飞发难,她便可趁乱离城。
直面韩飞,惊鲵并无一击必中的把握。
眼下即便聚集于南阳的百家之徒联手抗之,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她是刺客,却非愚人。
正暗自筹算之际,廊外忽然响起匆促足音。
惊鲵蹙眉抬眼。
房门恰在此时被猛然推开。
一名衣着富态的中年男子踉跄扑入,满面惊惶。
此人是罗网埋于南阳多年的暗桩,专司传递情报、协理秘务。
若非情势危急,惊鲵绝不会启用他。
惊鲵凝视对方慌乱神色,眉间皱痕愈深,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
“何事惊慌?”
她声冷如铁。
“大人,祸事了!”
男子喘息难定,语无伦次,“我们的人全死了……夜幕的蓑衣客,也落进了韩飞手中!”
惊鲵指间一松,那张南阳城图飘然坠地。
她眼中终于闪过一缕无可掩饰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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