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284章
第284章 第284章10
“一个都没留下?蓑衣客也落进了韩飞手里?”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是浸了冰水,“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人,他们的藏身地……被韩飞的人寻着了。”
中年男人面色惨白,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发颤,“韩飞亲自带着数千精兵围了过去。
院子被堵死,他们……没能走脱。”
“突围不成,都被韩飞的人斩了。”
“只剩蓑衣客……还喘着气,但已成了韩飞的囚徒。”
惊鲵瞳孔微微一缩。
这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她筹谋多日的出城之策,尚未发动,便已如泡影般彻底破碎。
“蓑衣客眼下情形如何?”
她压下心头震动,语调恢复了冷澈。
中年男人低下头,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四肢……都被韩飞废了,仅存一息。
韩飞留着他,像是……想从他嘴里撬出关于大人的消息。”
“韩飞……”
惊鲵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寒意渐生,“果然是个难缠的角色。
看来,他尚未知晓我便是罗网此番在南阳的主事之人。”
她必须更加谨慎。
绝不能让韩飞嗅到自己的踪迹。
否则,蓑衣客的结局,或许就是她的前兆。
那不是她想要的死法。
她陷入沉思,重新推算脱身之策。
中年男人垂手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他比谁都更盼着这位大人能安然离去。
若非惊鲵忽然寻来,他几乎已忘了自己罗网暗桩的身份。
谁曾想,她的到来,竟卷来如此骇人的风险。
而这风险,他躲不开,也推不掉。
男人只能在心底暗暗祈求,愿她早日离开这座府邸。
然而——
“我会继续留在此处。”
惊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希冀,清冷如刃:“你须谨慎行事,若走漏半点风声,你和你的家人,便不必活了。”
男人浑身一冷,寒意从脊椎窜上,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人放心……属下必定万分小心,绝不敢泄露分毫。”
他慌忙应道,喉头发干,“只是……属下还需外出打探消息么?”
惊鲵眼睫微敛:“不必了。”
此时再动,绝非明智。
男人暗暗松了口气:“是。”
他的确不愿再出门查探。
次数多了,难免留下痕迹,若被韩飞的人盯上……
惊鲵瞥见他神色间的细微松懈,并未点破,只抬手轻轻一挥。
男人会意,躬身退出了房间。
府邸深处,大殿之中。
韩飞并未如常回房,而是独自坐在那张宽大的座椅上。
一盏清茶在他手中,热气袅袅,茶香淡逸,却化不开他眼底凝着的锐光。
殿内灯火通明,将他棱角分明的侧影投在壁上,威严之中透着几分孤峭。
不久,脚步声传来,带着一股未散的血腥气。
天猛星踏入殿内,躬身行礼。
“主人。”
韩飞略一颔首:“蓑衣客开口了么?”
“已招供。”
天猛星声音沉稳,“罗网此番派来南阳夺取宝盒的主事之人,是惊鲵。”
“惊鲵?”
韩飞眉梢微动,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罗网天字一等,惊鲵。
竟将她派来了。
“她藏在何处?”
他放下茶盏,问道。
既然来了,便不必走了。
天猛星摇头:“蓑衣客亦不知其具体藏身之所。
惊鲵行事极为隐秘,从未向他透露。”
韩飞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无妨。”
他抬眼,眸中寒意凛然,“传令下去:暗中彻查南阳城内所有可疑踪迹。
惊鲵……本侯要活的。”
蓑衣客吐露实情后,惊鲵自交接罗网那些可怖之物起便再无踪迹。
韩飞听罢,静默垂目。
连惊鲵这般人物都为宝盒现身,足见罗网势在必得。
此女擅隐于暗处、一击夺命,稍有不慎即入危局。
越是紧要关头,越需步步为营。
当务之急,是揪出她的藏身巢穴。
片刻沉吟,韩飞眼底掠过决意。
惊鲵绝不能放走。
这等高手,他必要收归麾下。
若有机会……他甚至想将她留在身侧,纳为枕边之人。
思绪收回,他转向阶下候命的天猛星:“可还有其余线索?”
天猛星躬身:“蓑衣客曾与惊鲵约定今夜行刺主公,未料主公先一步围了他的落脚处。”
韩飞冷笑:“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咽不下去。”
“传令加强府内戒备,严防暗袭。”
“遵命。”
天猛星抱拳。
“另,命天佑、天罪、天藏等人全力搜捕惊鲵下落。
一有踪迹,即刻来报。”
韩飞起身踱了两步,“她必未离南阳,不过藏于某处阴影之中。”
经一日清剿,百家残党几近扫尽。
惊鲵与寥寥余孽,又能躲藏几时?
“属下明白。”
天猛星正欲退下,又止步问道:“主公,蓑衣客……是否还需留着?”
“杀。”
韩飞语声平淡,似在说一件琐事。
原以为是个硬骨头,不过断去四肢,竟连一夜刑讯都熬不住。
既已吐尽所知,留之何用。
天猛星领命退出大殿。
晨光破雾,浸染南阳城的街巷檐角。
韩飞早早理罢府中杂务,天罪星镜心魔便疾步踏入庭前,神色间压着一丝振奋。
见他毫无彻夜奔波的疲态,韩飞抬眼:“何事?”
“主公,有惊鲵的踪迹了。”
镜心魔压低声音,“昨夜搜捕百家余党时,留意到城西一处宅邸主人形迹可疑。
属下暗中追查,确认那人是罗网暗桩,而惊鲵——很可能就藏在那宅院之中。”
韩飞目光陡然锐利。
“好。”
他倏然起身,袖中手指微微收拢。
惊鲵,这一次,你还能往何处遁形?
无论虚实,他都必须亲往一探。
某种直觉在他胸中铮鸣:她就在那里。
“调集所有人手,即刻随我出发。”
镜心魔领命疾退。
韩飞返身换上雪白劲装,英雄剑悬于腰侧,凛冽之气盈满眉宇。
他大步走出殿门,前院中身影林立,鸦雀无声。
天罪星与王铁枪等人早已整装肃立,只待韩飞一声号令。
“走。”
韩飞话音落下,众人翻身上马,朝着镜心魔所报的那处宅邸疾驰。
马蹄踏碎长街寂静,韩飞心中却如潮涌。
惊鲵之名,在罗网之中如雷贯耳,其实力深不可测,此行绝不可有半分轻忽。
然而,一股灼热的战意亦在他胸中升腾——他倒要亲眼见识,这位传说中的顶尖高手,究竟有怎样的能耐。
不多时,宅院已矗立眼前。
“围起来。”
韩飞令下,随行的精锐甲士与不良人应声而动,如铁桶般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门后守卫的仆役见状,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向内院逃去。
韩飞并未阻拦,方才一刹那间,他已感知到院内有一道凌厉气息倏忽隐没。
惊鲵,必在其中。
今日,她已无处可逃。
宅院之内,顷刻乱作一团。
那名潜藏此处的罗网暗桩——一位中年男子——顿时明白行迹败露,慌忙遣散身旁仆从,跌跌撞撞冲向惊鲵所在的厢房。
“大人!祸事了!祸事了!”
他在门外惶急呼喊,声音颤不成调。
“吱呀——”
房门被推开,惊鲵现身。
她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中年男子,低声斥道:“噤声。”
早在韩飞率众逼近院墙时,她便已察觉异样。
对方此番有备而来,不仅高手云集,更有重兵围困。
硬闯绝无胜算,她唯有隐于暗处,伺机而动。
“大人,韩飞的兵马已将府邸团团围住,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
中年男子面无人色,话语间尽是求生之欲,只盼惊鲵莫要顽抗。
惊鲵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你想降?”
她凝视着他,周身杀意隐隐浮动。
“大人饶命!饶命啊!”
男子双膝一软,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求您开恩,放过小人,放过小人家中老小……”
前额触及石砖,顷刻血迹斑斑。
惊鲵眉尖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家人……
这两个字于她,遥远得近乎奢侈。
竟有一瞬的恍惚,如沉入冰冷的深潭。
宅邸之外,韩飞静立阶前,神色无波。
他拾级而上,径直走向洞开的府门。
孟婆、三千院、镜心魔等紧随其后,数百不良人如影随形。
他们的闯入,仿佛巨石投进死水。
院中仆役骇得魂不附体,有人瘫软如泥,有人伏地哀告,有人无头苍蝇般乱撞——一切混乱,皆因这群不速之客。
韩飞眼中厉色一闪。
“再敢妄动者,格杀勿论。”
“遵命!”
数百人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不良人随即四散控制局面,不过片刻,府中上下人等皆被制住,押至韩飞面前黑压压跪了一地。
韩飞目光扫过这些战栗的身影,眉头渐渐锁紧。
其中,并无惊鲵。
“莫非……有暗道?”
他心念电转,视线陡然钉在中年男子身上,声音沉冷如铁:
“惊鲵何在?”
那男子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脊骨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求侯爷开恩,侯爷饶命啊!”
中年男人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韩飞垂眼看他,唇边扯出一点冰冷的弧度。
“饶命?”
他慢慢重复这两个字,像在掂量什么,“你若再迟疑片刻,你的妻儿老小,便一个也活不成。”
话音落下,中年男子的脸倏地失了血色。
他知道韩飞从不说空话。
冷汗沿着额角滑落,他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一边是惊鲵大人森严的戒律,一边是家人战栗的面容。
韩飞不再催促,只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像冰锥,一寸寸凿开人最后的抵抗。
“我说……我说!”
男人终于崩溃,嗓音嘶哑得像被砂石磨过,“惊鲵大人……她从后院密道走了……”
“密道?”
韩飞眼神骤然转厉,转身朝身侧一名玄衣女子令道,“孟婆,押上他,去后院。”
众人应声而动,不过片刻已抵至一处僻静墙角。
男人被两名黑衣近卫架着,抬手指向地面一块青灰石板:“就是这里……入口在这下面。”
韩飞上前,指尖抚过石板边缘细微的缝隙,稍一发力,石板悄然滑开,露出底下黑沉沉的洞口。
一股阴湿的风从深处卷上来。
他凝视着那片浓稠的黑暗,眉心渐渐蹙紧。
某种直觉在心底隐隐作响。
沉吟数息,他侧首看向一旁沉默待命的黑袍男子:“三千院,你带一百人先进去探路。
若遇异状,立即撤回。”
“遵命。”
黑袍男子抱拳领命,率众无声没入黑暗。
待他们的身影彻底被幽深吞没,韩飞又朝另一名魁梧属下道:“你领一百人守在此处,随时接应。”
接着目光转向角落中始终垂首的瘦削身影:“镜心魔,去传信给外围的王铁枪——这宅子方圆一里内,所有风吹草动皆不可放过。”
这院落位于南阳城最喧嚷的街市之间,韩飞料定密道不会深远。
富户之家惯藏暗室,罗网即便在此设道,也必不敢大肆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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