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298章
第298章 第298章24
韩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刀锋般的决心,“你我将共同开创新局,予百姓安宁,予这国度曙光。”
他回身按住姬无夜的肩膀:
“那支力量,便叫‘暗夜’。”
另一处时空,越国境内。
山道蜿蜒,韩飞独自踟蹰。
他仍在思索那个突如其来的异变——生死炉中莫名增长的能量究竟从何而来?
循常理推演无果,他换了个方向。
生死炉源自幽冥轮回之深处,其所驱动力,必与天地间某种玄妙之力相连。
那么……
“难道是气运?”
他忽然停下脚步。
若生死炉真以吞噬气运为粮,此前路上偶然救下的那个小女孩——家破人亡之际恰遇生人搭救——莫非身负极浓厚的气运?
甚至可能是传说中所谓的“气运之子”?
念头既起,便再难按捺。
韩飞转身,沿来路疾行而去。
他要再见那女孩一面。
唯有她,或可印证这隐约的猜想。
夜更深时,某处荒郊。
火光窜动,映着几张模糊的脸。
一场诡谲的焚仪,正在寂静中展开。
韩飞重返越国边境那个不起眼的村落时,先前遇见的那个陌生女童已不见踪影。
他走到曾经安放火灵刺的位置,俯身细看。
岩石上留着六处整齐的凹痕,显然那器物是被人小心取走的。
泥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却并未远去,而是折回了村落深处。
看来她是回到了自己家中。
韩飞直起身,快步朝最初见到女童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
他来到那处残破的屋舍前,却未见那瘦小孤零的身影。
周围空地上,
女童父母与兄弟焦黑的遗骸已然不见,唯留片片深褐血痕。
附近几间房舍火势尚旺,未曾熄灭。
空气里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焦臭。
“噼啪——”
燃木爆裂之声时而响起,如暗夜里绽开的残花。
浓烟翻卷,火舌吞吐,四下横陈的尸首在夜色映衬下,让这本该宁静的部落笼罩上森寒诡谲的气息。
“难道那小丫头独自离开了?”
韩飞抚着下颌,低头审视地面。
借火光映照,他在泥泞中发现了一行走向古怪的血色足迹。
他稳稳踏在那串血脚印上,抬眼望向火光深处。
只见烈焰之中,三具大小不一的焦黑躯体正被火舌吞没,宛如一场无声的葬仪。
“凭一己之力做到这般,必然费尽周折。
可为何没有她独自离去的血印?”
“莫非中途生变?”
念及此,
韩飞拔出腰间青铜长剑,顺手劈断一旁燃烧屋檐的半截木头,持作火把。
左手执火照明,右手握剑戒备,
他垂首细察地面痕迹,同时回想早前所见情景,与眼下种种蛛丝马迹逐一比对,试图寻出异常之处。
片刻后,
韩飞在十步外蓦然止步,眉峰渐蹙。
“此地本不该出现这些凌乱的成人足印与马蹄痕迹……”
“是暗中潜伏的兵卒同伙所为?”
“但那丫头的尸身为何不在此处?又或者,她是唯一的活口,被后来赶至的兵士掳走,逼问杀害其同伴的凶手?”
推演至此,
韩飞心下明朗——那女童恐怕已遭不测。
“可惜了。”
他转身离去,
心中那份关于生死炉能量补益的推测,一时成了悬而未决的谜题。
道旁一株古树虬枝盘结,
韩飞藏身茂叶之间,借生死炉将一只麻雀遗骸彻底炼化,铸成新的死傀躯壳。
又以内力徐徐温养,使之化为己之耳目。
“往后还须勤修内息,深厚功力总有用处。”
收起生死炉,
韩飞从背后行囊取出盐腌肉干,匆匆咀嚼咽下。
同时,
他运转独门化纳秘法,
以神念导引内息,依特定经脉穴窍次序流转,有条不紊地推动脾胃气血,
催发消化之能,大幅提升养分汲取之效。
顷刻间,
方才吞入的肉干便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分解消融,转化率达十之 。
由此所得的丰沛养分被胃肠尽数吸收,
韩飞再度踏上行程。
依托独特的炼化秘术,韩飞以非凡之法化纳所得精粹,其中极少部分用于维系日常生机,余下大多精华则依秘术深奥法门,凭内劲与蓬勃血气淬炼周身肌体,强化血肉根基,令其能在严酷之境中坚韧存续。
韩飞的肠胃缓慢地研磨着那些粗糙的食物。
这副肉身的消化实在低效,十成养分往往只能汲取半分,即便是体质特异者,也不过吸收十之一二。
大多数精华终究是浪费了,随 排出,这亦是凡人需一日数餐的缘由。
将一株野草化为滋养的宝药,关键在于提升汲取的效率——此乃食补之道的根本。
“内劲生于神,以神御精,化精为气。”
“体魄越强,气血越盛,则炼精化气愈是顺畅,内劲增长亦愈迅疾。”
这些念头在他心中静静流转。
他引动精神,使之与精纯气血相融,刻下神意印记,依照《寒冰诀》所载法门,将气血一丝一缕地淬炼,转化为透着凛冽寒意的独特内劲。
一夜在沉寂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天明时分,韩飞简单用了些食水,照例以秘术炼化,竭力摄取其中微薄的养分。
“三日之内,须寻得一处中原人与越人杂居之地,探问中原情势,弄清如今还剩几国。”
“郑、宋、鲁……不知覆灭于何时了?”
思及此处,他心头便笼上一层阴翳。
即便只余战国七雄,加上他已掌握的越语,至少也需通晓八种全然不同的语言、八套度量衡制、八种文字书写,乃至同一词句在各方言中的歧义。
“这世道,着实令人烦扰。”
“前世耗费数十年,尚未精通一门外语。”
“而今只为苟活于乱世,竟至少要掌握七八种截然不同的语言,近乎痴人说梦。”
若再计入越语,便是八种。
这尚是假定仅存七国,倘有其他诸侯苟延残喘,种类只怕更多。
纵使韩飞对那段历史所知浅陋,也隐约知晓楚、韩等国都曾吞并数十小邦,其余大国亦不相让。
如此算来,语言体系恐有数十类之多,更不必说同一语言因地域、时代而产生的诸多变体。
这使他想起前世偶然瞥见的一则议论:战国时欲通读一卷竹简,常需识得三四十种文字,无异于将众生隔绝在学识之外。
“唯愿当今中原所存之国,能少一些。”
韩飞步履沉重,眉间锁着愁绪,“如此纷繁的语言,于非天赋异禀者,不啻为一种刑罚。”
“能在这个时代行走四方的商贾、说客、刺客、将帅、使臣,无一不是通晓多国言语的宗师。”
有时他甚而猜想,战国兵祸连结,或许正与言语误解有关——在此地为赞美之词,在彼处却成辱骂之语。
“我诚心赞你,你却以为我恶言相向,这般情形,不起冲突反倒奇怪。”
这猜想并非毫无凭据。
他幼时随母亲在越都街市,曾亲眼目睹一桩因言辞误解引发的血案。
一人怀着善意,以生硬的越语对另一男子称赞其伴侣:“尊夫人风姿动人!”
话音未落,厮杀骤起。
后来,那受害者的同伴寻到对方,方知究竟:在对方的言语里,“风姿”
一词本意为盛赞女子容色出众。
这便是跨越语言之墙的困境。
“能在此世参与邦交斡旋或商事往来者,皆是人中龙凤,胸中所学何其渊博。”
韩飞暗叹。
对于日后那位始皇帝推行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之策,他内心深处生出深切的共鸣。
“秦皇一统文字,想来他自己也饱尝言语不通的困苦。”
他微摇其首,目光落回那座生死炉上。
“如今炉中积蓄的源力还算丰厚,足够熔铸几件傍身的法器。
眼下我手中能用的保命法子,终究还是太少了些。”
先前因炉内源力稀薄,他未曾动过这般念头;如今既然暂时充裕,便不得不思量起来。
“战国乃剑之盛世,名剑之风盛行。”
“既然无力更易这个时代,便唯有融入其中,方得长久存续。”
“于我而言,择剑为器,当最为合宜。”
韩飞手托生死鼎,先后自凡土中的蚯蚓与深涧巨蟒体内,炼化出两道独门法诀。
一为《回生术》,一为《蟒元劲》。
回生术可激发肉身本源生机,既可令创处瞬息愈合,亦能催使断肢重续。
而那蟒元劲,则是淬炼筋骨体魄之法,修成后身负巨蟒缠绞般的凶悍劲力,兼有悠长不绝的持久之能。
“有此三术傍身,当可在这乱世战国中站稳脚跟了。”
韩飞凝视掌中鼎器,其中流转的辉光再度黯淡下去。
“但这一切损耗,皆有所值。”
收鼎入怀,他展卷粗制皮图,辨明方位,便朝着既定的方向疾行而去。
暮色四合时,韩飞已步入一座商旅辐辏的城池,寻了处僻静馆驿安顿下来。
歇过一夜,次 便以越族遗民的身份,仗着钱财与手段,召来几名地位卑微的行商,命其传授楚地方言。
楚越两国积怨已久,欲在此地立足,首需通晓其言。
不过一月之后,
惊人的讯息如野火般蔓延:越国都城会稽已陷于楚军铁蹄之下,王室子弟或遭屠戮,或没为奴仆。
越国,自此名存实亡。
侥幸逃脱的越王无疆后裔,为争权位相互攻伐,将残存的疆土割裂数块,各踞一方。
有人自立为王,亦有人僭称太子。
然而完整的越国,终究不复存在。
只余新立的东越、闽越、南越三国并立于世。
世人眼中,这片破碎之地有了新的称谓——百越。
又过两月,
新讯再至:楚、齐、秦诸强趁势蚕食原属越国的疆域。
大片沃土沦丧,越国北图中原的壮志就此湮灭。
究其缘由,乃是越地山林茂密、沼瘴弥漫、毒虫横行,令诸国兵马折损甚重,不得不暂止兵锋。
战事,由此暂歇。
而韩飞凭借幼时显露的语言天赋,已于这段时日中迅速掌握了越语与楚语。
然战火余波未平,他不得不另觅栖身之所。
光阴流转,忽忽两年。
此时的韩飞,年已八岁。
在持续修习《消融诀》《回生术》《蟒元劲》的过程中,他的身形日渐挺拔矫健,已与寻常少年无异。
无人能想到,这竟是个八岁的孩童。
静室之内,他盘坐于蒲席,五心向天。
丹田中那股冰寒内息,随其心念催动,凝作一柄钻锋之形,依特定节律,谨慎地冲击着手太阴肺经的滞涩之处。
“嗤——嗤——”
凛冽如冰锥的寒劲刺入闭塞的经脉,淤塞之处瞬息冻作脆弱冰晶。
继而那柔韧冰锋持续旋磨冲击,手太阴肺经渐次贯通,破碎的冰晶亦被寒劲迅速吸纳融合,反哺丹田,令其内息更壮三分。
然而初通的经脉尚需温养稳固,这又需耗去大量内息,致使丹田气海的总量缓缓下降。
欲再通它脉,须待内息与心神恢复如初。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wshuw.net/3528/3528721/38976143.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