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第316章
第316章 第316章42
“那你还不明白燕丹为何此时与你亲近?”
念端几乎喊了出来,眼中交织着痛心与恳切,“他在利用你,图谋的是将整个墨家握在手中。”
“借你的力,去做那可能拖燕国下水的事,而你这位现任巨子,迟早会成为他路上的阻碍。”
“胡说!到此为止!”
六指黑侠也提高了声音,斩钉截铁地维护道,“不瞒你说,我确有将燕丹栽培为墨家下任巨子之心。”
“既如此,他有何理由害我?”
念端仰头望着他激动的面容,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忽然,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六指黑侠。
“我只求你平安,只求你好好活着。”
“你总不愿蓉儿早早没了父亲,是不是?”
……
约莫一刻之前。
石室之中,韩飞借着体内那道破灭烙印所激发的奇异神通余韵,已将木桶内最后一滴灵液的精粹汲取殆尽。
他随手扯过搭在一旁的布袍披上,跃出木桶。
对面,蓉儿和月瑶正玩闹得开心,清脆的笑声在石室里轻轻回荡。
韩飞看了片刻,没有去打搅这份难得的欢愉,转身悄然走出了这间弥漫药香的竹屋。
来到院中,他提起那柄通体幽暗的“冥渊”
剑,独自演练起最基础的剑式。
一招一式间,既是唤醒这副刚刚被药力彻底洗炼过的身躯里新生的力量,也是在细细体味筋骨血脉蜕变后的每一分不同。
他额角两侧那几缕早生的华发,随着生机的恢复,正逐渐转回墨色。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低微的嘶鸣,韩飞的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即便只是‘九界轮回图’的一道破碎投影,其中蕴含的玄奥,也远非寻常武道 所能比拟。”
“就算是‘千纹命印’这等秘术,也难及其万一。”
“幸而此生悟性尚可,否则真是身入宝山空手回,怕是握着‘生死鼎’也无力回天。”
就在这时,他耳廓微动,隐约捕捉到从医谷深处传来几声压抑的争执。
其中一个声音,他这几日已听得熟了,正是医尊念端。
另一个则是浑厚的男声,全然陌生。
“争执?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韩飞心下思忖,决定潜行过去探看一番,以判断是否会有危及自己和月瑶的 。
若有苗头,立刻远遁才是上策。
“但愿无事……月瑶的病,还未到能放心的时候。”
他暗自叹了口气,收敛起周身所有的气息,连呼吸与心跳都变得缓长几不可闻。
右手倒提冥渊剑,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朝着医谷深处那一片莽苍的原始丛林掠去。
那隐约的喧嚣,正是从林间传来。
灌木丛的阴影里,他屏住呼吸,目光穿透枝叶的缝隙。
远处,两人对峙。
念端的身影在暮色中微微发颤,泪痕在苍白的脸上泛着微光,与她相对的黑袍客则像一尊沉默的崖石。
争执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冰锥,刺破林间的寂静。
忽然,韩飞的视线被那黑袍客左手所持之物攫住。
一柄通体沉黑的长剑,即便在昏光下,也仿佛能吸入周遭所有的光亮。
是“墨影”。
墨家宗主的信物,不会错。
他心念电转,时间对不上,燕太子丹的计划尚未发动……那么眼前之人,只能是那位传说中的“六指黑侠”。
正思忖间,念端忽然向前一步,双臂紧紧环住了黑袍人的腰身,将脸埋入那冰冷的织物中,哽咽的话语破碎地飘来:
“……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好好的……蓉儿不能没有父亲……”
断续的言语钻进耳中,韩飞瞳孔微微一缩。
无恙?父亲?一个隐约却骇人的轮廓,在他心底骤然浮现——难道端木蓉的身世,竟是……
“谁在那里!”
一声低喝如冷箭般射来。
韩飞悚然一惊,只见一道凝练如墨、却又泛着水光般晕染的剑气已破空而至,直指他藏身之处!躲不开了。
他本能地暴起,掌心那柄名为“冥渊”
的巨剑仿佛活了过来,暗红的血焰自剑格喷涌,邪异的气息冲天而起,周遭温度却骤然暴跌。
草叶瞬间覆上白霜,空气里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他双手握剑,倾尽全力向前挥斩。
血红的剑罡咆哮着撞上那道水墨剑气。
“铿——!”
刺耳的锐鸣炸开。
血红剑罡应声碎裂,那道被削弱却依旧凌厉的墨色剑气,轨迹微偏,“嗤”
地一声掠过他的小腿外侧。
韩飞闷哼,顺势将宽阔的冥渊剑身如盾牌般向下一挡。”当!”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被余劲掀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
黑袍客已然转身。”墨影”
斜指地面,兜帽下的目光越过空地,死死锁住少年手中那柄蒸腾着不祥血焰的巨剑。
“好凶戾的剑……质地更是诡异。”
声音低沉,带着审视,“可惜执剑之人,太弱。
江湖何时又出了这等噬血的邪兵?”
“他是我病人,你不能动他。”
念端已迅速擦去泪痕,恢复了一贯的疏冷,上前半步挡在中间,“正是他告诉我,燕太子丹欲对你不利。”
六指黑侠闻言,迈步走到韩飞跟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的阴影,他居高临下,目光如炬。
“你说,燕丹要杀我?”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荒谬的消息,你从何得知?”
韩飞撑起身,忍着腿侧 辣的疼痛,垂下眼睑:“回前辈,晚辈……记不清了。
我曾失去记忆,幸蒙南宫先生相助,才找回一些碎片。
其中便有燕太子丹意图刺杀墨家巨子之事。
只是这记忆如何得来,关键处仍是一片混沌。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半真半假地说完,他便沉默地站在原地,不再多言。
方才那一剑,对方显然留了余地,只为逼他现身。
若真有杀心,此刻他已是死人。
六指黑侠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见肺腑。
林间只有风声穿过。
念端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他的失忆症是我诊治的。
但前几日,确有阴阳家的人,在镜湖附近出没。”
“失忆一事,或与阴阳家脱不开干系。”
“更有传言,燕氏少主与阴阳家那位东皇往来甚密。
你若再深陷此局,将来危及的怕不止你一人。”
“而是整个墨家的存亡。”
提到自身性命,黑袍之下的男子并无波澜。
可当“墨家全体”
四字落下,他周身气息骤然凝沉。
只是宽大的黑袍掩去所有神色,无人窥见他眼中闪过的暗流。
“我会派人暗中查探。”
他微微侧首,望向神情疏冷的念端,沉默片刻,声音压低了些:“你……保重身子。”
语罢转身便走,步伐阔大迅疾,再不回望。
林叶间隙里,韩飞目送那黑袍身影又一次匆匆消失,又瞥了眼强撑平静的念端,心下轻叹。
终是未发一言。
若连她都劝不动,这天下大约无人能改那人的心意。
“方才,你听见了多少?”
忽然,一道清冷的嗓音飘至耳畔。
韩飞转头,念端正静静看他,面上如覆薄霜。
——这莫非是道送命题?
心念电转间,他果断摇头,声音清朗:“晚辈刚到林边便被前辈察觉,实未闻半句交谈。”
“没听见?”
念端转身朝谷中行去,衣袂微扬,“世间许多事,知道得太清楚,反而容易短命。”
余音散在风里,不知是告诫,还是自语。
片刻,林间只剩韩飞一人。
风过叶动,鸟雀啁啾,草虫低鸣,原先那片死寂仿佛从未存在,四周骤然鲜活起来。
“铿!”
他腕间轻振,那柄暗色长剑倏然没入土中,竖立如碑。
随即盘膝坐下,引动体内气机,取出一卷绘满古老纹路的图鉴,心神尽数沉入其中,推演起那些蕴藏神力本源的纹路奥义。
……
百越边境,火雨山庄外的密林深处,三人分立三角,气息对峙。
居中者形貌粗野如匪首,满面虬髯,背负交叉双剑,抱臂而立,目光如刀。
左侧一人壮硕似山,身着百越部族服饰,左眼覆着黑布,右掌紧握一柄乌铁长矛,煞气逼人。
右侧则是个披韩国副将铠的男子,腰悬铁剑,剑穗微颤,面庞粗犷,硬须如针,即便不言不笑,亦透出一股悍戾。
刘意左手轻按剑柄,面色淡然地开口:“二位,先前所提联手之事,可想清楚了?若成,你们要的东西,自有出路。”
那匪首模样的汉子嗤笑一声:“说得倒动听,可老子凭什么信你?”
独眼的百越头领沉声道:“李开手握重兵,根基深厚,凭我们眼下这点残部,要动他,难如登天。”
刘意嘴角掠过一丝阴晦的弧度:“若他身边无兵可恃呢?不久之后,他将返韩述职。”
“届时此地守备必然空虚,加之我在暗中铺路——二位的机会,不就来了?”
……
镜湖医谷外缘,韩飞 如磐,体内却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演变。
凭借对轮回秘法与化生之术的贯通,以及对万象命纹的深刻参悟,此番修习神力之法竟异常顺畅。
只因这三者虽表象迥异,根源处的理路却隐约同归。
加之过往数年间的反复运用,他对神力法则的脉络早已谙熟于心。
此刻,那道代表神力本源的法纹正在他生命熔炉中缓缓凝聚成形。
随后,神力根符骤然绽开,如光尘流泻,渗入周身肌骨经脉。
一道道如灵蛇盘绕的神力纹路深深烙印其中,化为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本能。
韩飞静立原地,感知着体内悄然发生的变化。
那道名为神力的命符正在自行流转,如同一个无休无止的磨盘,将他血肉中丰沛的养分汲取、转化,日夜不停地锤炼着他的筋骨与脉络。
他在心中默想:它与那溶解万物的命符彼此呼应,两者交融,所能催发的威能恐怕远非简单相加可比。
内视己身,审视着每一分逐渐强韧的肌体,他对前路已然明晰。”若能汇聚足够多、足够庞杂的被动术法天赋于一身,”
他低声自语,“假以岁月,此世当无人可与我争锋。
这自生命本源中诞生的万象命纹,虽然功能唯一,却仿佛能兼容并蓄一切法理,潜力深不可测。”
他站起身,开始缓慢地打出一套拳法。
每一式都牵动着全身肌肉、经络与骨骼协同发力,那种持续不断的、源自内部的淬炼感,让他沉浸其中。
“溶解命符,就像是精巧的熔炉,”
韩飞暗自思忖,“肌肉提供力量,经脉输送能量,骨骼支撑架构。
二者结合,或可铸就一具真正完美的身躯。”
稍作活动后,他步入密林,徒手捉住一只肥壮的灰兔,干脆利落地了结其性命,随后手指扣入皮毛缝隙,轻轻一撕,整张兔皮便完整剥落。
掌中的兔肉尚且温热,鲜血顺着他的指掌边缘缓缓滴下。
“不知这命符对生鲜血肉的炼化效率如何。”
他决定尝试。
撕下一块连着血的腿肉,送入口中用力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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