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第328章
第328章 第328章54
韩飞眉眼柔和下来,展开臂弯将扑来的小丫头稳稳接住,在她 的脸颊上轻轻贴了贴,随即转向一旁的烛照,“这些时日,你与幽荧便专心参悟那生死炉的玄机罢。”
“若能从中寻得助益你们那双生瞳术的契机,便是意外之喜。”
“谢主人厚意。”
烛照躬身行礼,而后悄步退至邻室,与幽荧一同探究那尊古炉的奥秘去了。
韩飞则抱着云姬步入内室。
门扉轻阖,他将小丫头安放在铺着柔软被褥的木榻上,陪着她嬉闹玩要,直逗得那小小的人儿咯咯笑个不停。
孩童烂漫的笑颜,清甜如山中初融的雪水,仿佛能涤净人心头郁结的尘霾。
待她玩得倦了,韩飞方温声哄她入睡。
饱食后的云姬格外乖巧,不吵不闹,静静蜷在锦被之中,感受着兄长一下下轻缓的拍抚,那双晶亮的大眼睛渐渐阖拢,沉入了安宁的梦乡。
此刻的韩飞却无半分睡意。
体内奔流不息的非凡精血,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旺盛精力,宛如一簇不熄的火焰在血脉深处静静燃烧,令他无论寒暑,皆觉体魄健旺,神完气足。
那磅礴的生命元气与气血之力,使他周身自然散发着灼灼生机。
于精神敏锐之人感知中,便好似靠近了一座温暖却迫人的炽热熔炉。
这并非他体肤温度当真如此骇人,而是那过于强盛的生命气息对周遭精神形成的无形威压。
“云姬与我血脉同源,长留我身侧,受这生命气息浸润,体质当会日渐改善。”
“烛照、幽荧二人,身为我魂魄所系的灵侍,自然亦能同沐其惠。”
“至于旁人……怕是更多只能感受到近身时那如临火炉的烘灼与压迫,未必觉得舒适。
日久天长,或许反会对其身心产生某些不易察觉的偏移。”
韩飞坐于榻沿,闭目凝思。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暂将此事搁下。
若要令旁人仅因气血感应便觉不适,除非他自身气血已强至匪夷所思之境,或是他人须与他长久共处一室。
否则,至多不过心生避让之念罢了。
“日后若有机缘,当寻一门敛藏气血、圆融内息的妙法才是。”
韩飞心下暗定,“眼下首要,仍是研习那玄冰诀,贯通十二正经,将盾甲百炼之术推至圆满。
同时,亦需向烛照、幽荧请教阴阳妙理,更得挤出光阴,修习赵、燕、秦三国的文字言语,知晓其风土人情……此外,教导云姬言语、行止、穿衣、用饭,乃至心性点滴,皆不可懈怠。”
韩飞逐一细数,发觉待行之事竟如此繁多,且无一桩可一蹴而就,皆需水磨工夫,日积月累。
“十年光阴,足够我将这些尽数达成么?”
他再度陷入沉思,直至身侧云姬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夜色渐深,韩飞悄然起身,移至窗边小几旁坐下,取出一卷名为《昊秘术形意图》的帛书,就着窗外流泻的清凉夜风,潜心揣摩其中所载术法精要,直至月过中天。
翌日破晓,烛照准时前来,接走了初醒的云姬。
韩飞略作梳洗,便径直前往练功的院落。
如昨日一般,他以木棍击打周身关节要穴,继而浸入药浴,重新洗净一身尘垢。
面对案几上已然备好的各式珍稀药膳,韩飞并未急于动箸,反是再次展开了那卷《昊秘术形意图》,反复印证推敲,确信已将其中术法关窍尽数掌握于心。
“是时候将这昊秘术,融汇入万相命印之中了。”
韩飞收起帛卷,盘膝端坐,熟练地运转起道术“万相命印”,开始将那昊秘术的玄奥纹路,一丝一缕,镌刻纳入命印深处。
韩峰静卧在床榻上,心神沉入躯体深处。
过去那对肾脏犹如老旧的水车,缓慢而吃力地运转着生机;如今经昊命印重塑之后,竟像是换上了天地灵气淬炼而成的灵枢,每一次搏动都吞吐着磅礴的生命力。
他内视己身,察觉到自身的生殖系统已进入一种奇妙的平衡——如同沃土得甘霖滋养,根基日渐深厚,发育之强健早已超越凡俗界限。
未过多久,一股灼热的力量自下腹升腾而起,精与血交融翻涌,宛若暗河突逢暴雨,顷刻间化作滔滔洪流。
他周身气血再度暴涨,血液在经脉中奔行时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熔炉中翻滚的金属浆液,黏稠而灼亮,每一次循环都将深藏的杂质焚烧殆尽。
那血液的颜色也从暗红逐渐转为沉凝的玄铁之色,厚重如汞,流动间隐现金属光泽。
“血若铅汞,髓似暖玉……”
韩峰在心底默念。
心脏的搏动恍若远古战擂,血液奔流似隐雷滚过长空。
燃血之术与昊命秘法彼此交织,推动着气血向着某种玄奥的境界蜕变,但这过程缓慢如滴水穿石,急不得分毫。
得益于紫府初开后带来的灵觉,他依稀感知到:随着血液与骨髓的质变,生命的烛火似乎被悄然添入了新的灯油,寿元的边界正隐隐向外拓展。
“体魄强盛,果然与寿数相连。”
他暗生欣然,不再沉溺于内观,睁眼起身,取过一旁温着的药膳缓缓食用。
食物入腹即化作暖流,既温养着仍在缓慢蜕变的气血,亦为这漫长的进化供给着源源不断的养分。
光阴无声淌过,转眼秋尽冬深。
北风一日紧似一日,终于在一个清晨携来了漫天琼玉。
雪花如鹅毛般簌簌落下,韩峰仅着一袭单薄青衫立于廊下,怀中裹着厚厚锦袄的云姬正睁大眼睛望着飘雪。
来自百越之地的小丫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接落下的雪片,看它们在掌心化作一滴冰凉的水珠,便弯起眼睛笑起来,仿佛忘却了周身寒意。
“这未经尘嚣沾染的雪色,倒是纯粹。”
韩峰望向庭院深处,枯枝裹上了晶莹的冰壳,在稀薄的日光下流转着七彩晕光,恍如琉璃仙境。
假山、屋檐、石径皆覆上松软的白毯,天地间一片澄净素洁。
“冷是冷了些,景却极美。”
他低声自语。
“美则美矣,却不知要冻煞多少人。”
大师兄典庆的嗓音从旁响起。
他走到韩峰身侧, 的上身蒸腾着淡淡热气,目光却沉重地投向院墙之外。”这般酷寒,又该有多少人熬不过长夜。”
他自幼习武,寒暑不侵,却深知世间多数人并无这般能耐。
每年冬季,城中总有悄无声息消失的身影。
“这满地白雪,倒像提前铺就的缟素。”
典庆叹了口气,“柴薪之价,如今堪比珠玉。”
山林树木虽多,却非平民可动。
国有国法,权贵有私产,擅自砍伐便是死罪。
那些木材在贵人眼中与金银无异,怎会容人轻易取用?寻常百姓若能拾得些许枯枝残杈,已属侥幸,至少不必因无火炊食而饥馑致死。
即便畜养家禽牲畜,也须备足粮草过冬。
韩峰静默听着,未发一言。
“幸好……世间贵族,也非尽是铁石心肠。”
窗外雪势渐狂,鹅毛般的雪片纷扬卷舞,似要将整座城池彻底埋入纯净的银白之中。
然而在这银装素裹的画卷之下,另有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对于漂泊于市井底层的贫民而言,大雪既是恩赐亦是劫难。
瑞雪虽兆丰年,可凛冬的寒意却如细针,能穿透最褴褛的衣衫,扎进骨缝里。
要熬过这漫长的冰封时节,不啻于一场生死跋涉。
“咯吱、咯吱……”
宽阔的街巷中响起规律的踏雪声。
大将军晋文领着十余骑亲卫,正缓辔巡视城中。
他目光如鹰,扫过被大雪覆盖的街角屋檐,审度着这场严寒可能带来的种种隐忧。
行至一株孤挺于风雪中的老梅旁时,他忽然勒住了马。
梅树下蜷着一团破旧的影子——是个小乞丐,衣衫几乎不能蔽体,僵缩的姿态与枝头怒放的红梅形成刺目的对照,静默得仿佛已与冰雪同化。
晋文眼神微凝,身后一名亲卫已翻身下马,疾步上前探其鼻息。
“将军,尚有一丝气在。”
“竟还活着……”
晋文跨下马背,屈身握住那只冻得青紫的手腕。
指尖传来微弱如游丝般的搏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断去。
“脉象似有似无,已在阴阳界上徘徊。”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是个小姑娘。”
寒风凛冽,细雪如尘。
晋文俯身探了探蜷缩在梅树根处的那个小小身子,指尖传来的微弱脉动令他眉头微动。”根骨倒是难得。”
他低声自语,比不得门下那两位最出色的 ,却也远非寻常俗质可比。
他不再迟疑,运起一股温和内力护住孩子心脉,随即轻轻将那单薄身子揽入怀中,转身便朝披甲门的方向走去。”留一个跟着,其余人照旧巡视城防,留意积雪。”
他的声音混在风里,不容置疑。”是!”
身后甲士齐声应和,脚步声迅速分散,只余一人紧随其后。
穿过几重院落时,典庆正与韩飞立在廊下说话,忽有所感,转头便见师父臂弯里抱着个破布般的小小身影踏雪而来。”师父,这是……”
“路上捡的,还剩口气。”
晋文脚步未停,“阿庆,去备热水,要烫些的,给她活络血脉。”
他又看向韩飞,“阿元,叫你屋里那两个丫头过来搭把手,把人洗净,换身衣裳。”
韩飞颔首,身侧一道纤影已无声退去。
廊下霎时静了,只余韩飞怀里的云姬兀自玩着指尖落雪,咯咯笑声清亮,衬得漫天雪絮都多了几分生气。
几日调养,那捡回来的孩子脸上已见了活泛颜色,不再是当初气若游丝的模样。
晋文换了常服,坐在榻边,端详着女孩渐渐清亮起来的眼睛,缓缓开口:“你骨相不错,可愿拜在我门下,做个亲传?”
女孩愣了一瞬,随即挣扎着爬起身,在榻上恭恭敬敬叩下头去:“我愿意!”
声音虽哑,却透着一股狠劲。”好,稍后便行拜师之礼。”
晋文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些,“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可还有人?”
“娘没了,爹……从来没见过。”
女孩眼圈倏地红了,嗓音发颤,“娘总喊我傻丫头,没给过名字。”
“无妨。”
晋文静默片刻,目光掠过窗外那株枝叶覆雪的梅树,“既是在梅树下遇着你,便姓梅吧。”
他引她看向侍立一旁的典庆与韩飞,“这是你大师兄典庆,这是二师兄韩飞。
你入我门下,排行第三,又是唯一的女 ,便叫‘三娘’如何?”
“梅……三娘?”
女孩喃喃重复,眼里忽然涌出大颗泪珠,却又亮得惊人,“我有名字了?我不再是傻丫头了?”
她再次俯身,额头触到冰冷榻板,向着晋文,又转向典庆与韩飞,依次拜下:“梅三娘拜谢师父赐名!拜见大师兄,二师兄!”
典庆憨厚一笑,温声道:“往后便是同门,有事尽可来找我。”
韩飞亦淡淡含笑,他怀中的云姬睁着乌溜溜的眼,好奇地打量这位新来的、跪得笔直的小师姐。
仪式并未在那处隐秘地下举行,而是设在正殿。
皆因女子之身,终究无法承袭那套源于魏武卒的刚猛炼体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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