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第334章
第334章 第334章60
向了这不起眼的飞禽，目中惊疑之色如涟漪般荡开。
喜鹊双翅急振，破风之声尖锐如哨。
它几乎化作一道灰线，眨眼间已越过整片山谷，消失在层峦叠嶂之后。
谷中，青衫束发的青年剑客上前一步：“师父，方才那是……”
他话音未落，身侧那位银发黑袍的师弟已沉声接口：“是只鸟。”
“什么鸟能有这等骇人的速度？”
“确是飞鸟无疑。”
鬼谷子抚须颔首，眉头却未舒展，“然其目光……似有灵性，竟如人眼般窥探于老朽，着实蹊跷。”
百里外，密林深处。
韩飞脚步微微一顿。
透过喜鹊之目所见的景象，与心中诸多线索瞬间勾连。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掠过明悟之色。
非是戏说 之貌，亦非稗官杂记所载。
鬼谷一门，当是此世纵横捭阖的真正传人。
如此一来，眼前这方天地，其脉络已隐约可辨——不外乎四类可能。
既见纵横当代，许多迷雾便散了。
虽则江湖尚幼，许多风云人物还未长成或未降生，但大局已定下七八分。
身旁幽荧无声走近，眸中含询。
韩飞收回思绪，淡淡道：“且去，为你锻一柄趁手的兵刃。”
三日之后，大梁城西北百余里，一处绝壑深谷之底。
幽荧携着韩飞，凭绝顶轻功自千仞峭壁徐徐飘落。
谷底昏暗如暮，仰首只见一线惨白的天光，自极高处漏下。
“此壑之深，不下三百丈。”
韩飞环顾四周嶙峋怪石与幽深寒潭，“若非你身法超群，纵有灵物在此，也难采摘。”
幽荧唇瓣微启，欲言却忽地凝神侧耳：“主人，有东西在靠近。”
韩飞闻言长笑，反手将掌中那柄沉重铁戟掷予幽荧，自己却大步朝寒潭深处行去。
衣袂翻飞，毫无迟疑。
不过百步，前方墨色潭水轰然炸开！一条庞然巨物破水而出，九颗狰狞头颅如恶莲绽放，十八只幽瞳齐齐锁定了韩飞。
蛇身粗若巨瓮，鳞甲漆黑如夜，脊背上一排惨白骨刺参差戟张。
那九首形态各异：或额生血目，或颊附骨翼，或顶戴弯曲犄角，煞气冲天。
“好一条百年灵蛇！”
幽荧轻赞一声，双手已结印而起。
四周岩缝中骤然窜出无数碧光莹莹的藤蔓，如有生命般缠上巨蛇身躯，同时一股无形魂力荡漾开来，直逼那九颗头颅的识海。
“控得妙极！”
韩飞眼中精光一闪，人已疾冲上前。
六道重瞳之下，巨蛇每一片鳞片的翕张、每一寸肌肉的绷动，皆清晰如掌纹。
左侧三颗蛇首率先噬来，腥风扑面。
韩飞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斜穿而过，竟从两颗头颅交错的狭缝间掠过，双脚踏上粗壮蛇颈，连点数步。
瞬息已至 主首之侧。
他骤然拧腰回身，右拳裹挟风雷之势，自下而上轰然击出！
“砰——！”
闷响如擂重鼓。
沛然蛮力自拳锋迸发，硬生生砸在那颗生有竖瞳的头颅下颚。
蛇首猛地向上昂起，数枚 般的獠牙应声崩断，脑内嗡鸣震荡，其余八首亦随之痛苦乱舞。
韩飞借力后翻，落地时袖中已滑出一尊三寸小炉。
炉身非铜非铁，色作混沌，生死二气如烟霞缭绕。
他直视那痛怒交加的九头巨灵，声如寒泉：“吾非为屠戮而来。
生死炉在此——尔等镇守的‘那件东西’，该现世了。”
炉口对准那九首巨蟒最为庞大的主颅，虽看似微小如深潭，却蕴含着吞没天地的威能。
即便那蛇首大如磨盘，也在瞬息之间被无形的力量扯入其中。
韩飞运转内息，生死炉内顿时生出一股磅礴吸力，九头灵蛇毫无抵抗之力便被卷入炉膛深处。
“好险，这妖物险些挣脱束缚，多亏主人及时出手。”
幽荧微微喘息，额间沁出细密汗珠，显然方才全力禁锢蛇身消耗了她极大的心神。
韩飞神色平静，轻声道：“非我之功，实是荧儿先制住了它。
若无你先行牵制，我亦不敢贸然靠近。”
炉内幽荧主控全局，韩飞则以炉诀相辅，二人合力，终将这凶物收服。
“神兵将成。”
韩飞目光炯然，手指轻抬，阳炉炼器之法悄然运转，神念如缕，细致地引导着炉中真火，静待异宝出世。
炉身骤然迸发出炽烈光华，恍如烈日当空，将周遭阴翳一扫而空。
片刻后，强光渐敛，一切复归沉寂。
韩飞揭开炉盖，一柄形态奇异的长剑自炉中缓缓升起，悬停于炉口之上。
剑身温润似玉，质地若骨，造型别致。
剑格宽阔如掌，约占剑身五分之一，剑尖却纤细如蛇信，分作两岔，锋锐异常，宽度仅及剑格之半。
三道脊线贯穿剑身，中脊笔直通达尖端，两侧脊线则分别延伸至分岔的末梢。
剑格塑成九首灵蛇怒张之态，獠牙森然，宛若紧紧咬住剑身。
剑柄末端弯如新月，恰合女子纤手握持，其形似八条蛇身交缠而成，蛇首向外昂起，口中隐现幽光。
韩飞心念微动，感知生死炉所炼之器的详细讯息：
【九首灵珏】
器质属性：母剑属光；子剑属暗
器物品类：可成长复合型攻击命器
附加特性：母剑——坚凝、聚灵、自愈、反震；子剑——透甲、锋锐、蚀血、匿形、敛气
运用之法：需以神识炼化子母双剑为本命之器，炼成后即与魂魄绑定
炼化特性：本命器魂绑定具唯一性
“这九首灵珏的成长之姿，不逊于我的噬狱。”
韩飞眼中掠过赞赏之色，以神念将此讯息渡予幽荧，“即刻炼化，让它认你为主。”
“谢主人赐器！”
幽荧恭声应道，掩不住眸中喜色，随即依韩飞所传法门，引动紫府神识，同时贯入九首灵珏的子母双剑之中，借生死炉余温，徐徐炼化。
此刻，九首灵珏内一股凶煞之气猛然升腾，恍如沉睡的凶兽骤然睁眼，戾意逼人。
然幽荧修为远在韩飞之上，轻易便将这股反噬之力 下去，未令其泄露分毫。
光阴悄然流逝，几个时辰过去。
幽荧面色逐渐苍白，眼神微见涣散，好似久未歇息之人，倦意深重。
而那九首灵珏也随之产生变化：母剑剑格处蛇首眼眶中亮起柔和白光，子剑柄端八枚蛇首眼眶内各色流光轮转，最终尽数沉淀为幽邃的玄黑色。
“炼化已成！”
幽荧心神一松，顿觉头晕目眩，神思萎靡，困意如潮水涌来。
脚下岩地仿佛微微旋转，令她身形轻晃。
“在此调息片刻，养足精神再说。”
韩飞言罢，收起生死炉，将九首灵珏斜插于幽荧身前地面。
“谢主人。”
幽荧颔首，也不推辞，径直走到山壁旁倚石坐下，背靠冰凉湿滑的岩面，阖目睡去。
又过数个时辰，幽荧自深眠中苏醒，神气已恢复大半，疲惫之感消退许多。
她右腕轻抬，九首灵珏凌空飞来，稳稳落入莹白掌心。
她将长剑举至面前，左手握住柄末那弯月形的小柄，轻轻一抽。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子剑自母剑鞘中缓缓滑出，长约一尺，剑身弯曲似蛇牙，薄如秋叶，通体漆黑如夜，不透半分光泽。
幽荧催动双剑之力，子剑瞬息隐去形迹，气息尽敛，宛若暗夜幽魂无从捉摸。
母剑则光华大放，明耀夺目，令人难以逼视，唯有身为器主的幽荧不受影响，剑身上每一缕纹路都清晰可辨。
“母剑明攻，子剑暗袭，光暗相生，虚实交错。”
幽荧唇边泛起清浅笑意，双手分执子母双剑，右手母剑辉光流转，左手子剑隐于无形，恰似藏于阴影中的毒蛇，随时可从诡谲角度突袭要害。
子剑一旦划破肌肤，蚀血之能便令伤口血流难止。
而敌人若过分防备那无影之子剑，母剑便会化作夺命流光，趁隙斩落。
幽荧将两柄长剑托在掌心，凝神感知片刻，随后将纤细的子剑轻轻卡入母剑剑柄的凹槽之中。
只听一声低微的啮合之音，两剑合为一体，形态骤然变幻，化作一柄刃身蜿蜒、缀有九枚勾玉的奇异兵器。
此刻这剑已兼备九重特性，随着持剑者的心意流转，仿佛能应对世间一切战局。
“如此灵动的剑，倒是适合应付各种场面。”
她指尖拂过冰凉的勾玉，素来清冷的容颜上，难得绽开一抹真切的笑意。
一旁传来韩飞的询问：“烛照那边情形如何？”
幽荧当即收敛心神，深入感知寄于剑内的姐姐魂魄，反复确认后，方才回禀：“主人，烛照魂体稳固，足以承受新生命器的熔炼。”
韩飞略感宽慰，却又轻叹：“可惜只得了这一件上品灵物，余下的资质都 ，还需漫长时光温养才能成形。
烛照的兵器，只能留待日后遇上合适的材料再补上了。”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转向幽荧问道：“你水性可好？”
“尚可。”
幽荧应声，右手握紧那柄九玉勾剑，纵身便跃入潭中。
漆黑的水面只荡开几圈涟漪，她的身影转眼便被幽暗与寒冷吞没。
约莫半个时辰后，幽荧破水而出。
浸透的衣裙紧贴身躯，勾勒出流畅而柔韧的曲线。
她却顾不上这些，单手撑在潭边岩石上，胸膛起伏，气息急促。
“主人，潭底太深，水压非我所能承受。”
韩飞闻言不禁讶异——连幽荧都抵受不住的深处，自己更无可能涉足。
他只得摇摇头：“既然如此，这寒潭之秘，只能暂且放下了。”
抬头望了眼渐暗的天色，韩飞吩咐道：“天快黑了，你背我上去罢。”
幽荧将九玉勾剑递给他。
韩飞左手提着战戟与新得的剑，右手环过幽荧肩颈，双腿顺势盘在她腰间，将自己牢牢固定。
“主人，请稳住了。”
幽荧低声提醒，随即提气纵身。
虽背负一人，又携着沉甸甸的兵刃，她的身法却依旧轻灵如羽，只借着峭壁上几处凸起的岩石几次借力腾挪，便险险掠上了地面。
落地时她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汗。
暮色已浓，白昼稀薄的暖意尽数消散，冬夜的酷寒笼罩四野，山林间一片寂寥。
“今夜我们分头猎些野物，准备晚食。
若能寻到些野生药草更好。”
韩飞转头对幽荧嘱咐，“记住别离我太远，以免生出意外。”
幽荧点头应下，接过那柄变幻莫测的长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韩飞则提着战戟，选了条相反的小径。
三日后。
身着绯红裙裳的少女焰灵姬，带着身形魁伟的青年无双鬼，穿越楚地，长途跋涉，终于抵达距大梁城尚有百里的荒林。
“近了……感应越来越清晰。”
焰灵姬仰起脸，望向眼前被厚雪覆盖的密林。
天地间一片皑皑素白，这般景致在她所来的百越之地，几乎从未得见。
身旁的无双鬼沉声问：“你究竟要找谁？这一路行色匆匆，仿佛早有目标。”
焰灵姬只淡淡答道：“找一个……对我极重要的人。”
她在心底默默补上半句：比原先的主人更重要。
见她不欲多言，无双鬼也不再追问。
二人继续踏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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