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第347章
第347章 第347章7
阮星竹亦在旁轻轻撇嘴,暗恼这人的 韵事怕是要比段正淳更甚,念及两个女儿前程,眉间染上淡淡愁绪。
少林僧众始终静立如塑,只待棋局终了求医玄难大师。
那小和尚虚竹探头探脑想观棋局,却不知今日这方寸之间早已没有他登场余地。
苏星河略带诧异地瞥向石清风,未料这素日只知侍弄花草的沉静女子竟有这般情态,再观顾元渊洒落姿态,不由暗叹其 倜傥确有先师遗风。
只可惜他不知晓,顾元渊心底对那位痴守玉像的逍遥前辈,从来只存三分轻嘲。
顾元渊执起白子落下第一手。
棋局方展开数步,苏星河神色便渐渐沉凝。
他察觉到对方棋力竟与自己不相上下,不由抬眼再次打量这位年轻人——武功卓绝已属难得,竟连棋道造诣亦不逊于自己这般钻研多年的老者。
他心底浮起一丝赞许,随即全神投入棋枰厮杀。
这一局博弈精妙绝绝,旁观众人中略通棋理者不时发出低呼。
然而随着棋子渐密,白子形势竟显出颓势。
苏星河见状稍显迟疑,终是横心落下杀招。
此刻任谁都能看出顾元渊陷入困局,可他面容依旧平静似水,莫说陷入幻境,连半分汗意也无,甚至从容吩咐石清风再添一盏“百花茶”。
石清风眸光轻漾,为他这般洒落风姿所动。
阿紫早已满眼钦慕,阮星竹亦轻声叹道:“顾公子气度,实在令人心折。”
众人皆颔首称是。
顾元渊竟偏首向阮星竹莞尔:“夫人过誉了。”
这一笑如春风拂面,竟教阮星竹颊生薄红。
她轻咬唇瓣暗忖:世间竟有男子笑颜至此,当真勾魂摄魄。
忽而便懂了阿紫为何痴迷。
棋局再妙终有尽时。
苏星河落下一子叹息:“顾公子,可惜了。”
四周响起一片惋叹。
石清风闻声鼻尖发酸,阿紫几乎想上前毒倒苏星河,阮星竹亦蹙眉望向那道白衣身影,目含忧色。
顾元渊却朗声笑道:“苏前辈,未至终局岂可轻言胜负?”
苏星河愕然:“公子大龙将毙,难道尚有回天之力?”
顾元渊神秘一笑,目光掠过石清风、阿紫,最终在阮星竹面庞稍驻,悠然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言罢执子落下,竟亲手封绝自家大龙生机。
“这!”
苏星河骤惊,凝目细观后却愈看愈奇。
他忍不住提去被围白子,再看棋势——绝处竟现转机!虽失大龙,余势却如枯枝逢春,豁然开朗。
即便不通棋艺者亦能瞧出白子已破困局。
石清风与阿紫眼中崇拜之色更浓。
方才顾元渊落子前望向她们的目光,恍若昭示纵临绝境亦要携她们闯出生路。
阮星竹心潮暗涌——旁人或许以为他只看阿紫,她却分明感到那一瞬他的视线焦点独在自己身上。
她不得不承认心弦被悄然拨动,下意识瞥向昏迷未醒的段正淳,袖中纤指已不自觉攥紧衣料。
苏星河抚掌惊叹:“顾公子棋艺通玄!可愿再续一局?”
顾元渊笑意清浅:“自然。
此局方才真正开始。”
“好一个方才开始!”
苏星河高声赞叹,再不敢存相让之心,只求痛快一战。
二人再度交锋。
此番白子转守为攻,杀伐之气凛然侵掠,黑子竟渐难招架。
苏星河虽勉力维系,然大势已定,不过徒延败局之刻罢了。
顾元渊面色平静如常。
指尖拈起棋子轻轻落下,动作舒缓得仿佛在闲庭信步,寻不出一丝焦灼的痕迹。
苏星河额间却已密布汗珠。
他执棋的手悬在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目光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反复逡巡,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放下棋子,向着对面拱手认输。
“顾公子才智卓绝,老朽输得无话可说。”
顾元渊朗声一笑,谦和道:
“苏前辈过誉了。
此番能占得先机,多亏阿紫与石姑娘在旁相助。
更何况方才品过的百花茶香犹在齿颊流连,心神俱畅,自然多了几分运气。”
他将胜机轻描淡写地归于旁人之功。
阮星竹闻言心中微动,暗自觉得那句“等人”
所指的必是自己无疑,与旁人再无瓜葛。
苏星河对这般谦逊有礼的后辈愈发欣赏,含笑指向身后:
“顾公子,还请移步老朽身后石洞。
其中另有一番际遇相候。”
“蒙前辈相邀,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顾元渊含笑应下,步履从容地经过苏星河身侧。
转身之际,他眼底掠过一丝幽深的光芒。
洞中是何人、所求何事,他早已了然于心。
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旁观众人目送他身影没入山洞,皆露诧异之色。
谁也未料这珍珑棋局之中,竟还藏着另一重机缘。
虚竹忍不住伸长脖颈望向那幽深的洞口,心头莫名空落一片,恍惚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紧要之事。
此时苏星河已出手为玄难大师祛除体内余毒。
玄难合十道谢后,便领着少林众人告辞离去。
虚竹纵有万般不舍,也只得跟随师门长辈踏上归途。
山洞之中光线晦暗。
顾元渊功体非凡,目力早已超脱凡俗,即便在漆黑之处亦能视物如昼。
他抬眼便望见那道悬于半空的身影。
“年轻人,再近些。”
“晚辈顾元渊,见过前辈。”
顾元渊执礼后向前数步。
无崖子虽身形受制,仪容却未曾衰颓。
墨发如云,面容如玉,纵然身陷困局,依旧风姿清雅,竟比那杨逍还要俊逸三分。
难怪当年李秋水与天山童姥为他倾心相争,终生不忘。
无崖子看清来者容貌,眼中顿时迸发出欣喜之色:
“不想竟是如此俊逸的少年!星河果真知我心意!天意,天意啊!”
逍遥一脉择徒,首重容貌风仪。
昔年丁春秋亦是鹤发童颜,年少时也曾是翩翩俊彦。
若非别无选择,又怎会收容相貌 的虚竹?
这般安排,倒也应了《天龙》世事难全的深意。
因此无崖子见到顾元渊的瞬间,只觉三十年苦候终得圆满。
他欣然笑道:
“你能参透棋局玄机,必是聪慧绝伦之人。
容貌更胜我年少之时,正是承袭我逍遥道统的不二人选。”
“逍遥派?”
顾元渊适时露出几分疑惑。
无崖子将门派来历简略道来,复又问道:
“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晚辈师出武当,家师俞岱岩,师祖乃张三丰真人。
只怕要辜负前辈厚望了。”
顾元渊面露惋惜之色。
他并无向无崖子行拜师之礼的打算。
无崖子果然如他所料般轻声叹息:
“原来是张真人的徒孙。
张道长倒是好福缘……可惜老夫已不愿再等,今日只能对他不住一回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倒转,内力如潮涌出,欲将顾元渊凌空摄至身前。
然而当他运转北冥神功,试图化去对方内力时,却觉对方真气浑若磐石,竟丝毫不动。
顾元渊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前辈是想化去晚辈的内力么?可惜晚辈所修 别有渊源,让前辈失算了。”
无崖子闻言,怅然一叹。
尘埃落定,便无回头之路。
虽未能使顾元渊转修那北冥秘法,以致损耗不少流转的真元,但既已至此,唯有将毕生七十载修为尽数灌注。
谁知内力渡入,竟被顾元渊全然接纳,点滴不漏,竟比北冥同脉相传更为圆满。
时光点滴流逝,无崖子心中初时的欣慰,渐转为愕然,最终化作一片惊涛骇浪。
“大宗师……这般年岁,怎可能已至如此境界!”
昔年无崖子亦被誉为天纵奇才,可直至天命之年,方窥得大宗师门径。
未过数载,便遭丁春秋暗算,坠落深谷。
这些年来全凭一口真气吊住性命,境界停滞不前,甚至已做好传承之后只能造就一位宗师初境的准备。
初见顾元渊能尽纳己力,他尚觉欣慰,以为此子必能借此登临大宗师之位……
谁料,顾元渊本就是大宗师。
二人境界相仿,而论内力之精纯,无崖子竟犹有不及。
察觉有异,无崖子当即欲断传功之脉。
可顾元渊岂会容他收手。
“阴阳诀”
虽可汲人内力,但无崖子所修毕竟是北冥正宗,若不放开经脉窍穴,顾元渊亦难以强取。
然而此时欲止,已不由无崖子自主。
只觉经脉中陡然生出一股吸摄之力,本欲收回的真气竟不由自主倒流而去。
无崖子骇然失声:“你竟通晓北冥神功?不……此法绝非北冥!何种武功能吸动北冥真气?”
顾元渊唇边浮起一丝幽深的弧度。
“前辈所指,可是晚辈自创的‘阴阳诀’?北冥神功,亦不过为其养料之一,如何吸不得?”
此前顾元渊从未以“阴阳诀”
强取他人内力。
异种真气入体,纵经千锤百炼,亦难免驳杂不纯,日久甚至反噬其主。”阴阳诀”
虽在炼化异力上较北冥更胜一筹,却同样耗时费力,得不偿失。
唯与“阴阳诀”
同出一源的北冥真气、九阴至柔、九阳至刚之力,方可水 融,化为己用。
“不可能……竟以北冥为基自创神功!你去过琅嬛福地?”
无崖子心神剧震,知大势已去,抵抗亦是徒然,终是长叹一声:
“不想世间尚有你这等妖孽之才。
老夫助你最后一程,只愿将来……你能替我完成那桩心愿。”
内力如江河倾泻,尽归顾元渊之体。
无崖子墨发转瞬成雪,面生沟壑,眼窝深陷,形如枯槁。
他正欲释然嘱托后事,顾元渊接下来一语,却似惊雷劈落:
“心愿?是报丁春秋之仇,还是雪巫行云、李秋水之恨?抑或是……为了李沧海?”
声调悠缓,却透着一缕邪异的玩味。
无崖子瞳中骤缩,如见鬼神:
“你……你究竟何人!怎会知晓这些旧事!”
他从未向顾元渊吐露过往那四人之间的恩怨纠缠。
顾元渊眸光流转,笑意更深:
“前辈是想问,我与李秋水有何渊源?不知前辈可还记得……李青萝?”
生命将尽之际,无崖子竟听得女儿李青萝的消息。
惊诧于顾元渊竟知晓逍遥派秘辛的念头只在心中一闪,他便急急追问:“阿萝……你识得她?”
顾元渊唇边浮起浅淡笑意。
“她是我的人。”
“那你岂非……”
无崖子神色骤然古怪,“成了我的女婿?”
这般兜转,眼前之人竟与自己生出这般牵扯。
虽二人年岁相差甚远,但于他而言,本不算什么要紧事。
顾元渊却摇头截断他的思绪。
“我并未与她成婚。”
他语气悠然,似随手递出一刃,“若真要论,我该唤你一声祖父才是。”
无崖子身躯一震。
纵然他素来不拘礼法,此言仍如惊雷贯耳。
“我孙女……你怎可如此!”
他面色陡然沉下。
顾元渊却笑意愈深,从容接话:
“有何不可?说起来,那尊玉像当真绝世——李秋水与李沧海,我也颇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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