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第356章
第356章 第356章16
“圣姑特意嘱咐将此琴赠予少侠。”
顾元渊轻笑：
“那便待到南少林再当面谢她。”
绿竹翁闻言亦展颜。
有他相助。
营救任盈盈之事便多了把握。
辞别绿竹翁离开巷陌。
巫行云见他拂袖间收琴入虚无。
不禁好奇：
“这是何等手段？”
顾元渊回身又轻叩她额头：
“该称师尊。
此乃仙家术法，说与你亦难领会。”
巫行云捂额撇嘴。
低声嘟囔：
“秘而不宣便罢了，稀罕甚么。”
话音未落。
身子忽被揽入臂弯，随他踏上剑脊。
几番经历下来。
纵使巫行云再如何窘迫。
二人间终究熟稔许多。
她自然而然地环住顾元渊肩颈。
为他省些气力。
顾元渊会心一笑。
御剑直往五霸岗。
行至半途却见江心一艘画舫满载苗装女子。
顾元渊心念微动。
决意去见那位戏份寥寥却殊为夺目的蓝凤凰。
巫行云正疑惑他为何忽在江心驻剑。
转眼已落向船头。
众苗女见人从天降。
皆面露惊惶戒备之色。
舱中蓝凤凰闻声而出。
但见白衣剑客负匣临风，俊逸出尘，臂间还携着个玲珑女童。
她二十三四年纪，赤足玲珑，妩媚多姿，一身斑斓服饰恰似彩蝶。
此时早有教众附耳说明方才情形。
蓝凤凰眸中泛起异彩。
她本是个飒爽性情。
见这中原男子姿仪绝世，更有御剑凌空之能。
较之往日所见诸人皆显殊异。
初见顾元渊时，蓝凤凰心中便生出几分天然的亲近。
她眼波流转间漾开笑意，声音里带着江南水雾般的绵软：“是哪位少侠登了我们五仙教的船？”
那语调酥柔婉转，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若非顾元渊心性沉稳，此刻怕是要失态。
更遑论眼前女子身姿曼妙，眼波所及之处皆令人心旌摇曳。
顾元渊暗自吸了口气，面上却仍是云淡风轻地应道：“在下顾元渊。”
“原来是你？”
蓝凤凰眸光一亮，“圣姑常念起的那位顾公子？难怪生得这般俊逸。”
任盈盈虽早前遭南少林掳去，但绿竹翁四处求援时，早已将顾元渊之名传遍江湖。
因而她麾下众人，大多知晓这位圣姑心仪的男子。
蓝凤凰初闻其名亦是一怔，细细端详他片刻，又想起江湖中流传他武功卓绝、天资超群，便觉任盈盈倾心于他，实在是情理之中。
顾元渊将身旁面露不耐的巫行云轻轻放下。
巫行云听得“圣姑”
二字，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倒非妒忌，只是无端生出些微烦闷。
她惯常不愿在人前多言，便只静立一旁，听着二人交谈。
顾元渊含笑摇头：“心上人三字不敢当，我与盈盈是故交。
姑娘莫非是五仙教蓝教主？”
“顾公子怎知是我？”
蓝凤凰眼中浮起好奇。
顾元渊早知她性情率真，目光坦然掠过，最终落回她面容，语气温润：“虽未谋面，但五仙教中能有这般风采的，除了蓝教主，在下想不出第二人。”
蓝凤凰素来不拘小节，也不介意他坦然的目光，听得夸赞便笑出声来，眼尾弯如月牙：“顾公子和寻常中原男子，倒是很不一样。”
顾元渊挑眉：“何处不同？”
蓝凤凰右眼轻轻一眨，那股娇憨中带着妩媚的神态别具风情，嗓音软糯：“我呀，也从没见过像顾哥哥这般好看的人物呢。”
“妹子说话真叫人欢喜。”
蓝凤凰唤得自然，顾元渊也从善如流，一声低沉的“妹子”
竟让向来大方的她耳根微热。
她颊边染上薄红，反倒添了三分艳色，笑吟吟道：“顾哥哥也很有趣，不像有些人，明明爱看却偏要装正经。”
顾元渊无视身旁巫行云投来的淡淡视线，从容接话：“若对 视而不见，岂不是辜负了造化？”
蓝凤凰只觉与他说话格外舒心，每听他赞自己一句，心中便多一分欢愉，短短片刻已生出许多好感。
她主动牵起顾元渊的手，邀他进舱中细谈。
顾元渊含笑应下。
舱内坐定后，蓝凤凰似有意无意地将一双赤足轻搁在他眼前——她早注意到，除了面容身姿，顾元渊的目光时常落在她足上。
那双脚生得雪白玲珑，指甲以凤仙花汁染得艳红，虽赤足踏地却洁净无尘，宛若玉琢。
随后跟进舱的巫行云亦察觉了他的视线，心头莫名涌起一阵不快。
在身形永驻童稚的巫行云看来，蓝凤凰周身洋溢的成熟风韵，简直像一种无声的嘲弄。
蓝凤凰身姿惹眼，那曼妙曲线总似有意无意地晃在巫行云眼前。
每当视线扫过，她便向前微倾，更显得风光夺目，直教巫行云暗自蹙眉。
顾元渊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下莞尔，伸手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安置在膝上。
巫行云顿时耳根发烫，挣扎着想退开，却被那手臂稳稳圈住，动弹不得。
她挣了两下无果，只得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原先那点不悦却已散了大半。
蓝凤凰瞧着她，好奇道：“顾哥哥，这小姑娘是……？”
顾元渊含笑答：“是我徒儿，巫行云。”
饶是蓝凤凰性情洒脱，闻言也不由微微一怔。
但她素来豁达，随即不再深究，转而问起正事：“顾哥哥此来，可是为了圣姑？”
“正是。”
顾元渊颔首，“绿竹翁告知，盈盈的旧部皆聚于五霸岗。
这些人向来与正道不合，若上南少林，只怕反遭利用。
不如劝他们散去。
至于盈盈，我自会去救。”
他确是如此打算。
那群乌合之众声势虽大，实则难堪大用，反倒可能碍事。
倒不如在五霸岗令他们心服，借他们之口将名声传扬开去，更为妥当。
蓝凤凰却骤然色变，急道：“顾哥哥要独闯南少林？这太凶险了！”
巫行云在一旁轻轻撇嘴。
她不知寺中隐有高人，只道南少林并无足以与顾元渊抗衡之辈。
在她看来，即便自己功力未复，全盛时也敢独往。
这亦是江湖中多数人对南北少林的印象——明面上宗师辈出，却似无大宗师坐镇。
实则寺中另有底蕴，只是长年隐修，不问俗务。
顾元渊此行，本就有意搅动这一池静水。
与其任南少林暗中蓄力，不如逼他们现于日光之下。
一旦暴露，许多事便再难超然。
至少朝廷必会对他们的隐匿与不作为心生不满。
失了朝廷扶持，受创的何止一寺，恐怕整个佛门都将声势大挫。
顾元渊朝蓝凤凰淡然一笑：“盈盈是我故交，救她理所应当。
何况以我武功，南少林也算不得龙潭虎穴。”
他言语间气度从容，巫行云看在眼中，心底暗暗称许。
她本性傲然，若非功力消散又逢变故，岂会甘为人徒。
蓝凤凰虽仍忧虑，却也知劝他不动，便转开话题，问起江湖上关于顾元渊的种种传闻。
巫行云亦凝神静听。
昔日她在灵鹫宫时对此不屑一顾，如今亲身接触，方知江湖传言不过冰山一角。
她也想从他亲口所述间，多窥得几分真人面貌。
顾元渊便与蓝凤凰闲谈起来，偶尔引得她低声轻呼。
巫行云虽不插言，却听得专注，对他行走江湖的种种际遇渐有了解。
武功高下尚在其次，那份敢行人所未行的气魄，才真正令人心折。
蓝凤凰眸中忽掠过一丝狡黠，收起先前那副钦佩神态，笑吟吟道：“顾哥哥，我五仙教有一坛秘藏佳酿，可愿一品？”
顾元渊自然明白蓝凤凰的心思，这“五宝花蜜酒”
说是请人品尝，实则是一道胆量的试炼。
寻常人谁又愿意饮 虫酿成的酒呢？然而他对此毫不在意——自己的储物空间中，那只尚未炼丹的莽牯朱蛤可比这些毒物珍奇多了。
“能被妹子称作宝酒的，定非凡品，哪有不尝的道理？”
蓝凤凰嫣然一笑，抬手轻拍两下。
不多时，两名五仙教女子各捧一坛酒走了进来。
坛口的泥封刚被揭开，浓郁的花香与酒气便弥漫了整艘船。
蓝凤凰亲手执起酒勺，为顾元渊斟了满满一碗。
只听得几声细微的“噗通”
轻响，数条细小毒物随酒液落入碗中——青蛇、蜈蚣、蜘蛛、蝎子、蟾蜍，五毒俱全。
她捧着酒碗递到顾元渊面前，眼波流转，笑盈盈地问：“顾哥哥还敢喝么？”
顾元渊神色自若地接过酒碗。
一旁的巫行云虽医术超绝，不惧其中毒性，但终究是女子，对这五毒所酿之物难免心生抵触，眼中掠过一丝嫌弃。
顾元渊浅尝一口，意外发觉酒味清冽甘醇，毫无想象中的浊气，索性仰首一饮而尽。
这“五宝花蜜酒”
传说可增十年内力，于顾元渊却毫无意义。
所谓内力增长，实则是以毒为引激发潜能，对寻常武者或许大有裨益，对他如今的境界而言，却连一丝涟漪也惊不起。
“顾哥哥果然豪气过人！”
蓝凤凰见他饮尽，不禁喜上眉梢。
不明底细之人大多不敢碰这酒，不仅因为畏惧五毒，更因难以轻信他人——谁能保证这不是一杯穿肠 ？她心中欢喜难抑，忽然凑近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顾元渊坦然受之，并未推拒。
巫行云趁机从他膝上起身，瞥了两人一眼，低低啐了声“不知羞”。
蓝凤凰却越看越觉顺意，索性挽住他的手臂，身子轻轻倚靠过去。
顾元渊只觉臂弯陷入一片温软，不由垂眸看去。
蓝凤凰抬眸轻笑：“顾哥哥不怕圣姑生气么？”
“为何要怕？”
她仰起脸望着他，眼中似有莹莹水光：“可我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圣姑了。”
“妹子何处对不起盈盈？”
蓝凤凰颊边微红，坦率答道：“因为我好像……喜欢上圣姑的心上人了。”
顾元渊温声一笑：“我也极欣赏妹子。”
蓝凤凰只当他未解深意，也不多言，转而正色道：“圣姑于我有大恩，顾哥哥定要救她出来。”
言语间透出几分愧疚，仿佛这份心动已成了对任盈盈的亏欠。
顾元渊顺势问道：“大恩？愿闻其详。”
蓝凤凰神色凝重起来：“东方不败为控驭五仙教，给我服下了‘三尸脑神丹’。
近年来解药发放屡屡延误，教中每年皆有人因未及时服药而惨死。
全赖圣姑从中周旋，我等才能按时取得解药。”
顾元渊早知“三尸脑神丹”
之事，此刻只静静听着，眼中掠过一丝深思。
他的目的中本就包含了这一项。
“‘三尸脑神丹’究竟是什么东西？凭你们五仙教用毒的本事，竟也化解不了么？”
听到这名字，蓝凤凰脸上依旧掠过一丝后怕，她低声道：
“那是蛊毒的一种。
丹药里藏着三条尸虫，每年端午正午时分，若不服下压制尸虫的解药，蛊虫便会破丹而出。”
“一旦尸虫钻入脑中，服药之人便会变得如鬼似魅，连亲生父母、妻儿都会扑上去撕咬吞食。”
“蛊毒之道最难 ，我教中众人竭尽心力，至今未能配出解药。”
话至此处，蓝凤凰不免神色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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