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黑暗猜测
童清雪的脸色在听到“六人集体葬身火海”时就已经变得非常难看，此刻更是将眉头拧作一团。
她死死盯着报纸上那行标题，声音带着一丝近乎荒谬的悚然：“六个人烧死在山林，那不就跟我梦里的那些对上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但做梦这事童清雪只跟尤善说过，其他人还不知道情况，所以看向她的目光还是疑惑居多。
张猛挠了挠头发，一脸困惑地发问：“什么梦？你梦见啥了？”
说到一半，他又觉得童清雪多半懒得搭理自己，干脆将话头直接转向尤善：“尤善妹子，她跟你提过不？”
尤善点了点头，目光在正不悦抿唇的童清雪身上扫了一下，语调和缓：“清雪早上提过，她昨晚梦见了着火的山林，以及……一些被烧焦的人影，但更具体的内容她也没跟我详说。”
“哦......”张猛把挠头的手放下了，“那不然现在说说呗？感觉不是个普通梦啊！”
赵天明等人虽没催促，但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尤善于是转向童清雪，语气中带着商榷的意味：“如果你愿意，可以把那个梦的细节当着大家的面讲讲吗？这可能很重要。”
童清雪紧抿着唇，脸上还残留着梦魇带来的苍白和一丝被旧事重提的烦躁。
她瞥了一眼桌上那份令人不安的旧报纸，又扫过周围几张或疑惑或等待的脸，最终啧了一声，算是妥协。
“行吧。”童清雪抱臂靠向身后的墙壁，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眉头紧锁，开始回忆，“就是梦到我在一片着火的山林里跑。天是暗黄色的，烟很大，呛得人难受。然后，林子里……走出来五个东西。”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令人作呕的景象，胆小的李晓明光是听到这就忍不住抖了一下。
“五个烧成炭一样的人，皮肉都焦黑开裂了，手拉着手，摇摇晃晃地朝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喊救命。”童清雪的声音有点干涩，语速却很快，像要尽快把这画面从脑子里倒出去，“然后我跑到一片空地上，看到一个穿着深色衣服、长头发的女人背对着我站着。我喊了她一声，她转过来……脸上没有五官，一片模糊，然后就开始往外喷血，血还在地上爬……”
她描述得简略，甚至有些粗暴，但那画面本身的诡谲与惊悚感已经足够鲜明地传递出来。
周昱琛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插嘴：“五个焦炭人……一个流血的无面女……加起来正好六个……我的天，这跟报纸上……”
“我觉得有一点不对。”童清雪打断他，眉头皱得更紧，自己似乎也在梳理其中的矛盾，“数量对不上，梦里只有五个人是烧焦的，但那个女人……她只是脸看不清在喷血，身上衣服是好的，背影……甚至感觉有点好看。”
“好......好看？”李晓明的语气带着些难以置信，声音颤颤巍巍的，显然想象不出一个浑身喷血的女人能好看到哪里。
童清雪则又回忆了一会儿，语气笃定起来：“背影是挺好看，但重点是她完全没被烧，要是那六个人都是山火烧死的，凭什么就她在我梦里不是那种恶心的焦炭形象？”
屋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是啊，如果梦真的是在映射十年前那场火灾......”赵天明缓缓开口，手指敲击着报纸边缘，眼神中带上前所未有的凝重，“为什么只有五具烧焦的遗体，另一个却是......那种形态？恐怕还有什么隐情是我们不知道的吧。”
“照片！”周昱琛忽然想起什么，指着报纸，“报纸上有照片吗？就是那种六个遇难者的合影......我是说，遗体照！”
赵天明愣了一下，连忙重新翻找那几份泛黄的报纸和资料。
他翻得很仔细，纸张发出脆响，很快便从另一张报纸的夹缝里抽出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递到众人面前。
——那照片明显是在火灾后拍摄的，背景是焦黑的树木和土地，地面上覆盖着白色的布，布下隐约可见人形轮廓，但只有一具。
照片旁边附有简短的说明文字，提及这是其中一位遇难干部的遗骸，因火势猛烈且扑救困难，遗体发现时损毁严重，已难以辨认云云。
“额......只有单独一具的照片？没有六个人在一起的？”张猛伸着脖子看。
“没有。”赵天明摇头，又快速浏览了其他几张相关的剪报和模糊的现场照片，“基本都是文字描述，或者像这样只拍了一部分的，没有能明确显示六人全部葬身火海的直接画面证据。”
这个发现让疑云更重。
“所以，有没有可能……”周昱琛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寒意，“那个女人，根本就没被烧死？或者她根本就不是和那五个死在一起的？”
这个推测让李晓明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赵天明身边缩了缩。
“如果......如果是这样......”他咽着口水，强忍恐惧发问，“那满面流血......象征的是什么样的死法啊？”
几人对视一眼，没谁立刻作答。
但无论怎么想，满面流血的死法也不太可能归为意外，他杀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张猛的思维还慢队友们半拍，他还在试图理解前面的疑点：“等等等等，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报纸很可能撒谎了？”
周昱琛在迟疑中点了下头：“说一个最黑暗的猜测哈，你们说......这场所谓的山火真的是意外吗？怎么就那么巧烧死了所有扶贫干部，而村里人一个出事的都没有呢？有没有一种可能，上一批扶贫干部的死其实......”
他没有把话说完，越说到后头面上便越是一脸菜色，但这未说尽的猜测已经在众人心中激起了不少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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