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宗室上限
第27章 宗室上限八字落定，诸皇子心头一震，神情骤然凝重，似有所悟。
隐隐约约间，他们仿佛窥见了这套新制背后的铁律与锋芒。
“陛下驱逐胡虏，光复华夏山河，开大明盛世，泽被苍生，此等不世之功，足可荫庇子孙！”
“因此，太子与诸位殿下今日所享权位富贵，理所应当，无可非议。”
“子凭父贵，天经地义。”
“若有谁质疑诸位殿下不配拥有这一切——”
“那就请他们先问问自己的祖先，可曾如陛下一般，百战余生，浴血沙场？”
“可曾率领群臣将士，推翻元廷，再造乾坤，立下这开国定鼎之功？”
“若无此功，便无资格妄言‘不配’二字！”
燕长生语调平缓，却如重锤擂鼓，直击人心。
太子朱标等人听得胸中气血翻腾，脸上不自觉浮现出对父皇的崇敬与自豪。
暗室内，朱元璋默然颔首，眼中杀意悄然退散两分——
总杀意：100分→98分。
紧接着，燕长生话锋陡转，冷峻如霜：
“但，陛下的功业，再大也有尽时！”
“按眼下宗亲制度，这份恩泽最多延续二三百年。”
“想庇护更多后人？实话讲，仅凭今朝功绩，远远不够，差得太远！”
“时间越久，朱氏子孙越是繁衍如海。”
“若只是多出百八十人，陛下勤政些，尚可负担。”
“可未来，那是百万、千万级别的增长！”
“这意味着——无人能永续庇佑所有族人！”
“再来十个朱元璋，也无济于事！”
“不只是陛下，诸位殿下，亦是如此！”
“你们今日的功勋，注定撑不起千秋万代的荫庇！”
此言一出，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眉头齐皱。
正是少年意气、自视甚高之时，却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仿佛日后成了祖宗牌位上的名字，还被人嫌弃——没用！
本想反驳，可一想到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后代，动辄百万千万要吃饭、要封赏、要特权……
一个个顿时头皮发麻，张口结舌。
撑不住！
真撑不住！
认了！
彻底认了！
还是闭嘴吧。
别怪“老祖宗”不努力，实在是后人太多，实在养不起啊！
即便是在暗室中静观一切的朱元璋，此刻也不由得轻叹一声。他何尝不想让自己的血脉福泽绵延千秋万代？
可他终究是人，不是神。
有些事，力所不及。
燕长生目光扫过在场诸皇子，唇角微抿，声音沉稳而清晰：
“我向来不喜儒家那一套，甚至觉得它早已桎梏时局，拖慢天下脚步。”
“但孟子一句‘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我却深以为然。”
“所以今日，我想提一策——大明宗室之恩荫，亦当‘天子之泽，五世而斩’！”
“第一，亲王之位，世袭罔替。”
“嫡长世子承爵为亲王，非谋逆十恶之罪，不得废黜；其余庶子，降封郡王。”
“第二，自郡王以下，爵位世袭递降。”
“郡王传子，嫡长继承镇国将军，其余诸子为辅国将军。”
“镇国将军再传，嫡子为辅国将军，庶子则为镇州将军。”
“每一级，都往下压一格。”
“所有宗室子弟，不任实职，由朝廷奉养终身。”
“从亲王到郡王，再到镇国、辅国、镇州将军……一代比一代低。”
“直到第五代，镇州将军的嫡子、庶子，一律削籍除名，剔出玉碟，不再视为皇室宗亲。”
“此后，不得以宗室后裔自居，更不准借名招摇。一旦查实，以冒充皇亲论罪，严惩不贷！”
“临行之时，赐一笔遣散银两，助其安身立命，自谋生路。”
“同时，自削籍之日起，他们与平民无异——科举、参军、经商、务工，诸业皆开，毫无限制！”
……
“天子之泽，五世而斩。”
“说得直白些——五代之后，尽归凡尘。”
“按此前推算，每位宗室可传五子，如此叠加，第五代宗亲总数约在一万人上下。”
“或有浮动，但绝不会暴增至百万之巨，更不会像八九代后那样，满地朱姓，动辄数百万张嘴等着朝廷供养！”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乃至暗室中的朱元璋，皆陷入沉思。
先前那数百万宗亲的庞大负担，固然令人头皮发麻。
但从另一面看，也正说明老朱家枝繁叶茂，子孙昌盛啊！
如今骤减至万余人，反倒显得冷清了许多。
毕竟在这世间，无论贵贱，人人信奉——多子多福。
尤其是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细细一算，才发现如今大明共有十七位皇子，包括太子朱标在内。
若将这一万人均分下去……
每个支系五代累计子孙尚不足六百人！
这个数字，落在朱标眼中，尚可接受。
他是未来的天子，皇位只有一个，也只能传一人。
子孙不必太多，够用就好。
太多反而是祸根，容易生乱、争权、酿变。
皇族血脉太盛，未必是福，或许是劫。
然而朱樉、朱棡、朱棣这些即将就藩的藩王，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皇位与他们无缘，若还想壮大根基、开枝散叶，唯一的路就是——多生！
血脉绵延，人丁兴旺，才能让自家这一脉在宗室中站稳脚跟，甚至日后举足轻重！
念头一转，身为诸藩之首的朱樉当即起身，语气难掩焦躁：
“燕学士，你方才说‘天子之泽，五世而斩’。”
“照此推算，一位皇子传到第五代，子孙加起来还不到六百人……这未免太单薄了吧？！整个宗室岂不成了一盘散沙？！”
眼下虽只是商议燕长生拟定的新制，并非定案，可这事关他们这些藩王日后的实利！
若不趁太子朱标尚未拍板、父皇也还未过目之前据理力争，等制度一旦落定，再想改？门都没有！
燕长生抬眼望来，神色淡然，只轻轻道：
“一万之数，是录入皇室玉碟、享受朝廷承认的宗亲名额。”
言外之意——你们的后代不会断，只会被踢出名册。血缘仍在，但大明不认，也不养。
认不认？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养不养？那得看谁掏得起银子。
朱樉张了张嘴，终究无话可驳，颓然坐回椅中。
连整个大明都扛不住的宗室开销，他一个无地无权、仅享虚号的藩王，拿什么撑起成千上万的子孙嚼用？！
燕长生轻啜一口茶，转身执笔，在黑板上逐项书写，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
“现定宗室上限一万。”
“亲王十六，郡王八十，镇国将军四百，辅国将军两千，镇州将军一万。”
“亲王岁禄五万石，十六人共计八十万石。”
“郡王六千石，八十人合计四十八万石。”
“镇国将军千石，四百人共四十万石。”
“辅国将军五百石，两千人总计一百万石。”
“镇州将军三百石，万人即为三百万石。”
笔锋一顿，他淡淡收尾：
“诸项相加，全年宗室岁禄总计——五百六十八万石。”
此话一出，殿中诸人皆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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