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李信、林如海：臣请战

其三，关于民心推广之难。这也是朕今日召你们二人前来的核心缘故。”

夏武身子微微前倾，神色渐渐郑重：

“你们要清楚，新政推广，难于攻城略地。

自古以来，打仗拼的是兵力、粮草、将帅谋略，一朝决胜、胜负立分。

可治国新政、农耕变革，面对的是天下亿万百姓、千年固有习俗。

千百年来，百姓只知种麦种稻、种粟种黍，只认五谷为粮食。

朝廷骤然告知百姓，土里随便种下的新奇野物，收成是五谷数十倍，能饱肚子、能救性命，无人会信，只会觉得朝堂虚妄、官吏欺民。

朝中百官尚且大半迂腐守旧，固守古法、排斥新物，更何况目不识丁、世代守旧的乡野百姓？

明日早朝，若朕骤然下诏举国推广薯类，朝堂之上必有半数老臣竭力反对，引经据典、百般驳斥，视此为奇技淫巧、虚妄惑民，直言‘从古未有、不可推行’，百般阻挠新政落地。

百官尚且如此，天下百姓可想而知。

强行推广，只会引发朝野动荡、民心抵触，好事办成坏事，得不偿失。”

李信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随即抬眸，眼底闪过一抹老臣独有的狡黠与果决，语气笃定：

“陛下所言极是！朝堂老臣固守成规、畏新惧变，最是难缠！

他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恪守古制、排斥一切新生变革，凡事必引古例，无古例便视为妄为。

但陛下放心，此事交于臣来办！明日早朝，臣自有分寸、自有对策！”

他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沉稳坚定，胸有成竹：

“这些老臣怕变、怕乱、怕劳民伤财，唯独不怕‘利’、最怕‘灾’！臣执掌户部，熟知近百年天下灾荒台账、流民乱象！

明日早朝，臣不先提高产新物、不强行劝推新政。

老臣户部先陈列近三十年南北各州旱涝灾荒数据、历年赈灾耗损、流民作乱案例，细数年年粮荒之痛、国库耗空之困、百姓流离之苦！

再以国库空虚，请陛下下旨追缴朝廷文武百官欠朝廷的一两千万欠银。”

然后看向林如海道：

届时林大人，在呈上薯类试种台账、真实收成数据，告知众人此物可解千年粮荒、可安万民百姓！”

说到此处，李信眼底闪过锐利锋芒，语气铿锵：

“臣保证，朝堂文武百官，只会尽快让陛下将注意力转移，无人再敢驳斥阻拦，人人只会恳请陛下速速推行、尽早落地！”

林如海闻言眼前一亮，他刚刚也在思索如何解决这个难题，没想到李信瞬息之间就有了计策，不愧是三代帝王倚重之人。

“李尚书此策高明！”

夏武看着胸有成竹的李信，微微点头，神色赞许：

“朕果然没有看错你。朝堂制衡、新政斡旋，你最是精通，有你主持朝堂推行之事，朕放心。”

话音稍顿，夏武话锋一转，神色再度凝重道：

“但朝堂游说、政令下发，只是第一步。新政落地、种苗筹备、农技推广、百姓教化，每一步皆是难关。而这一切的根基，唯有二字……种苗。”

“无种苗，一切空谈；种苗不足，便无法大规模耕种，新政便是一纸空文。”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沉凝下来。

李信、林如海二人神色一肃，齐齐看向夏武，静待下文。

夏武抬手端起御前青瓷茶盏，浅啜一口热茶，缓缓放下，语气平缓，却藏着步步谋划：

“朕半年前得知土豆、番薯奇效之初，便深知种苗为第一要务，即刻派遣多路密使，分赴四处海外产地，全力搜寻种苗、招募耕种农户。”

“第一路，赴日本。

日本毗邻我大夏，海路便捷，早早传入薯类作物。

奈何日本德川幕府闭关锁国，德川家光严令，禁止一切中外商船私自靠岸通商，禁止任何粮种、农技外流。

我朝密使数次抵近海岸，皆被守军驱逐，寸功未立，一粒种苗也无法带出。

第二路，赴爪哇。

爪哇当地虽有薯类种植，但仅限本土少量屯田自用，产量微薄，仅够本地土著糊口，无多余种苗外销。

第三路，美洲。此地为薯类原生产地，产量极大、品类最全。

但美洲远隔重洋，海路万里之遥。

以我大夏如今的造船工艺、航海技术、远洋续航，根本无法跨越重洋抵达，此路彻底不通，遥遥无期。

第四路，便是台湾。

说到台湾二字，夏武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锋芒：

“荷兰人窃据我大夏台湾故土数十年，盘踞热兰遮城、赤嵌城，奴役沿海汉人、土著百姓，在台南平原开辟大片良田，大规模种植土豆、番薯，成熟稳产、种苗充足，是眼下天下唯一可获取大量种苗、成熟农技、耕种农户的唯一之地。

朕得知实情后，即刻派遣使臣赴台，与荷兰殖民总督交涉，许以重金、通商利好，只求购入一批薯类种苗、招募数名耕种农户，只为回国推广救民。

可荷兰人心胸狭隘、狼子野心，深知此二物为绝世粮种、关乎国运民生，竟将土豆番薯列为核心禁运物资，严令禁止一粒种苗外流！

他们直言，绝不向大夏售卖任何种苗，意图独占高产粮种、掌控粮产优势，坐视我大夏年年粮荒、国力孱弱，妄图以粮种掣肘我朝发展，用心何其险恶！”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骤然冰冷。

李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数十年温和持重的老臣，此刻眼底燃起滔天怒火，双拳紧握，语气铿锵震怒：

“放肆！蛮夷小丑，狼子野心，何其嚣张！

台湾本是我大夏固有疆土，寸土寸地皆为华夏河山！

荷兰人窃我故土、占我良田、奴役我子民，本就是滔天罪责！

如今手握救命粮种，坐拥我华夏土地产出的物产，竟挟货自重、封锁禁运，卡我万民生路、扼我大夏国运！

此等蛮夷，贪婪狡诈、得寸进尺，和谈无用、重金无用！

好好交涉、诚心求购，他们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恃强要挟、肆意拿捏！”

林如海面色亦是凝重肃穆，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深沉感慨：

“荷兰人此举，已然不是通商贸易之争，而是国运民生之扼喉之危。

粮者，国之根本、民之性命。

蛮夷手握我朝万民活命之根本，肆意封锁拿捏，今日阻我种苗，他日必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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