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李信：陛下你背着老臣到底干了什么？
“他数十年慎战守国，为的是休养生息、安民固本。
可如今，蛮夷占我疆土、扼我粮命、害我子民，已是不共戴天之仇，再无隐忍退让余地！”
李信深吸一口气，原本一贯主张慎战、厌战维稳的他，此刻眼中再无半分求和退让之意。
他半生主持户部，见惯饥荒惨死、百姓流离，比任何人都清楚粮食的重量、民生的可贵。
以往劝陛下慎战，是不愿战乱扰民、耗费国库、徒增百姓赋税徭役；如今执意主战，是为亿万苍生活命、为大夏国运永续！
他上前一步，双膝微微下沉，躬身拱手，语气字字铿锵、决绝无比：
“陛下！事已至此，和谈无路、求购无门！唯余一条路可走……出兵、复台、夺种！
荷兰人窃我疆土、扼我粮命、拒我种苗、害我子民，罪责滔天、罄竹难书！
既然重金求购不得、好好商议无用，那便以雷霆之势，收复台湾故土，夺取海量种苗、成熟农技！
一战而定，收回疆土、夺回粮种、根除后患，一劳永逸！
此举非为开疆拓土、非为好大喜功，只为救天下万民、固大夏国本！
臣，请战复台！”
林如海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向来慎战的李尚书率先请战，心中感慨万千。
世人皆知李信温和谨慎、不喜兵戈，毕生所求唯国泰民安、钱粮充盈。
可今日，为了一粒粒不起眼的薯种、为了天下百姓的温饱，这位老臣毅然打破半生执念，力主开战。
这不是嗜战，是仁心；不是激进，是担当。
林如海不再迟疑，当即紧随其后，躬身拱手：
“臣附议！恳请陛下出兵复台，夺回种苗，解万民之困，固社稷之基！”
“咳……咳……”
夏武清了清嗓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在李信和林如海脸上转了一圈，表情有些微妙。
“二位爱卿心意，朕已知晓。不过……那个……台湾，无需再议出战。”
李信、林如海二人齐齐一愣，抬头看着夏武，满脸疑惑。
李信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陛下何意？台湾如今已经被荷兰人盘踞多年，若不派兵……老臣方才说的那些种苗……”
“咳……咳……”
“那个……台湾，目前热兰遮、赤嵌二城，三月之前，已然归入大夏版图。剩下的……差不多也快了。”
一语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陛下说什么？台湾……已然快攻下了？”
林如海也愣住了。
他素来沉稳，此刻却难得地失了态，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夏武，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夏武的表情实在不像在开玩笑……甚至带着几分不太自在的尴尬。
夏武又咳了一声，手指在桌沿上敲得更快了：
“那个……此事说来话长。朕也是前日才收到的消息，热兰遮和赤嵌两城三月前就已拿下。荷兰人剩下的几处据点，如今也差不多扫清了。”
李信猛地回过神来，双手撑着桌沿，声音急促，带着一种被瞒了许久的急切：
“陛下！臣身为当朝户部尚书，总领天下钱粮军备，为何半点消息未曾听闻？！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谁带的兵？
多少粮草？
多少军械？
臣那边怎么一点账目都没有！陛下，你背着老臣到底干了什么？”
夏武被他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招架不住，又端起了茶碗。
这回他喝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放下茶碗，他抬眼看了李信一眼，又看了林如海一眼，表情带着几分“朕也是被逼无奈”的心虚：
“此事，是朕还是太子时，暗中筹划的。那时朕南巡，暗中收服了镇江水师主将韩红雪。
之后朕便让他挑了一批忠心可靠、无牵无挂的将士，让他们‘退役’脱籍，领了安家银子，各自散去。
暗中命他们以海盗之名，在大海上练兵，不挂大夏旗号，不归朝廷管辖，不入兵部册子。”
李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是没想到这位陛下胆子如此之大，在先帝还在世时，就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要知道只要泄露出去一点消息，先帝必定会废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夏武。
林如海站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是知道夏武收服韩红雪的，但也不知道夏武以海盗名义练兵。
夏武放下茶碗，语气诚恳了几分：
“朕知道此事瞒着二位爱卿，是朕的不是。但两位爱卿也知道朕当时的处境，那时朕还是太子，手中无权，只能暗中行事，不敢走漏风声。”
林如海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会儿，上前一步：
“陛下，那岛上的种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夏武微微颔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爱卿放心，朕谋划全程，最看重的便是种苗与农技。围城之时，严禁兵马践踏薯类农田；入城受降之时，优先管控粮仓、种苗库房。
台南平原所有成熟薯类良田、越冬种苗、培育种藤，尽数完好保全。
半月之前，第一批番薯藤、土豆种，连同十六户精通农技的农户，已然登船北上，昨日已平安抵达泉州府。”
李信听到此处，站在原地沉默良久。他数十年宦海沉浮，见过三朝帝王，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朝堂上下所有的棋路。
可今日，陛下这一手藏了半年的暗棋，让他心绪翻涌。
他终于缓缓屈膝跪地，花白的鬓发微微颤动，声音沙哑：
“臣……替天下数千万流离饥民，叩谢陛下圣恩。”
林如海紧随其后，郑重跪拜：
“陛下深谋远虑、心怀万民。臣，叩谢陛下。”
夏武端坐龙椅，静静看着跪拜的二人，语气沉稳：
“二位爱卿平身。台湾收复、种苗到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题……举国推广，让土豆番薯遍植天下。
朕托付你二人全权主持此事，需要朕配合的地方，朕会尽力配合。
不过，一年之内，朕要北方所有受灾之地都种上；两年之内，遍及南北全境。朕要让大夏无荒年，百姓无饥寒。”
李信起身，躬身领旨，语气铿锵：“臣遵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林如海亦郑重拱手：“臣遵旨！必当尽心竭力，确保新政落地生根，惠及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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