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借鸡下蛋
这两件事，就像两块压在李默心头的石头，趁着这次党组会议，李默干脆利落地将其搬开，把事情正式确定下来。
会议接下来的议程进行得波澜不惊，各项事务条分缕析。
说了不少事情，唯独没有说各直属机关单位人事方面的问题。
如今省直机关干部缺额上不少，按理说正是填补空缺、安排人手的好时机。
可现在华中局的调查组也还在，要是提拔的人，后面调查出什么问题，那就不好了。
省里这方面准备等全省风气整顿完毕后，再彻底定下来。
李默也还要等党校的那些学员回来。
“关于空缺岗位，暂时由各单位副职或资深同志代理，待全省风气整顿尘埃落定后，再行定夺。”
李默一锤定音，结束了这场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
散会后，李默就将孙兆臣和张庆尘留下来，两人都是计划小组的副组长，李默也有事情跟他们好好说说。
到了办公室，李默展开省里的地图，孙兆臣和张庆尘有些不解，疑惑的看向李默。
“兆臣同志，庆尘同志，过来看看。”
孙兆臣和张庆尘对视一眼，凑上前去。
“新定市的大兴县，这个不必多说，钢铁厂的建设已经如火如荼，那是我们省工业建设的火车头。”
李默手中的笔在地图上点了点，发出笃笃的声响：“但光有一个火车头不够，还得有车厢，有铁轨。”
他的笔尖顺势滑向常山地委的文正县，又跳到桃城地委的武枣县，一口气点了十二个县市。
“这十二个地方，是我跟项目组的同志前些日子一起商讨选定的。
本来按照原计划，这些地方建设钢铁厂和配套工厂要等到明年、后年再动。
但大兴钢铁厂的建设给我们提了个醒——搞工业建设，就像打仗，粮草先行。
要是没有足够的砖瓦、水泥、焦炭……我们规划得再宏伟，那也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张庆尘有些急于表现，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的颤抖：“李主席，您的意思是…全面铺开？”
“对，遍地开花！”李默斩钉截铁地说道：“大兴县那边的砖瓦厂、水泥厂……已经投产，生产的物资供给钢铁厂，还把经验摸透了。
我们手里现在有一批成熟的技术工人和管理干部，这就像是火种，撒到哪里，哪里就能烧起来！”
张庆尘激动地一拍大腿：“太好了，现在我们省里搞水利、搞基建，到处都缺材料。
就拿我们新定市来说，大多数建筑，还都是木头房子，省里一直想改善，就是因为建筑材料的问题，没有做大的规划……
要是这些厂子建起来，可就解决了大问题。”
相比于张庆尘的亢奋，孙兆臣却眉头紧锁，盯着地图上那十二个红圈，很是犹豫。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李主席，遍地开花当然好，可这钱从哪来？
一下子要在十二个县市搞建设，这笔资金……我们省财政现在的家底，您是清楚的，真拿不出来。”
李默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说，资金的问题，确实是拦路虎，但也不是过不去。”
待两人坐定，李默问道：“兆臣同志，我们省国营企业一年的收入大概有多少？”
孙兆臣不假思索地报出数据：“各地国营工厂和国营矿场财政上交后，我们也做了梳理，去年国营方面的利润是2亿多元，利润大头主要还是来自矿产资源。
不过我们省的大型矿产资源都是由上面掌控，每年分润给我们的也有限，再加上各企业上缴的也不少，真正落到我们省自己手里的，接近1亿元。
今年各国营效益还算不错，估计可以到手1亿元以上。”
“1个亿多……”李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笔钱，我们已经分得差不多了，水利、教育、农业……都是花钱的大头，确实剩不下什么来搞工业建设。”
孙兆臣摊了摊手：“建设这些工厂，我是赞成的，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省里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资金了。”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资金就这么多，无非两个方法，要么今年上交的资金少一点，要么就找有钱的主借钱。”
孙兆臣连忙摇头：“最近我们省出来不少事，要是在经济上也出了问题，怕是难以交代。”
李默微笑道：“那就只有借钱了，这方面的事情，还要你们多操心。”
“借钱？”
孙兆臣和张庆尘两人有些不解，想了想，还是孙兆臣开了口：“李主席，以我们省现在的条件，要是发债券，整个市场怕是会有极大的波动。
再说，我们想发债券，那也要上面允许才行。”
“谁说要发什么债券，债券能筹几个钱？
我说的是找银行贷款，最近我看了看，国内几家银行的统计，居民储蓄有十几个亿，我们省贷款一到两个亿，还是没有问题吧。”
孙兆臣正准备说话，被李默拦住了：“先听我说完，用我们省一些国营企业进行贷款，然后用这笔贷款来搞建设。
不论是建设工厂，还是建设钢铁厂亦或其他，等明年，我们省钢铁出炉，这点贷款对我们而言，也不过是小问题。”
孙兆臣和张庆尘两人想了又想，脑海中疑惑道：“我们可是政府，还能这样玩？
这是‘空手套白狼’，不，是‘借鸡生蛋’的操作，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想了半天，好像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不过孙兆臣还是担忧道：“李主席，这钱到时候要是还不上可就不好了，这银行贷款利息可不低。”
这几年国内经济发展还算不错，特别是前3年的恢复期，一天一个样，贷款利息也是恐怖。
国营放贷，年利率在6%到8%之间，私营放贷，年利率在15%到22%之间。
要不是有限制，私人放贷，那利率要到天上去。
汉北省想贷款，肯定是找国营银行，如此大一笔资金，一般情况下肯定是不可能贷出来的。
但通过一个个国营企业贷款，还是有操作性的。
“我们办工厂，也是有利润的，现在建设一个工厂，那就是下蛋的金鸡，这点利息不算什么。
还款方面，也不用担心，我们生产的建筑物资，那都是市面上紧缺的物资，完全不愁销路，大不了到时候用生产的物资抵账。
再说，不是还有钢铁，明年要是产个十来万吨钢铁，那就价值好几亿元，还怕还不上账。
这点上不用太担心，你们准备好向银行方面贷款就是了。”
在当下，要是别人玩这一套，李默肯定是不同意，因为最后他们肯定是还不上的。
可李默不一样，这方面李默算过账，等工厂建设起来，要不了几个月，这笔账就还上了。
不管是建筑材料生产，还是钢铁厂，在李默的加持下，在如今这个物资紧缺的时代，不存在不赚钱的可能。
现在的问题，就是想办法，将钱分批贷出来。
这点上，从将各地国营企业和国营矿产财政权利收归省里的那一刻起，也就不是大问题。
有操作性，但这个操作要快，别干到一半让上面叫停了。
李默给两人算了一笔账，很快就将他们的顾虑打消了。
这还是李默往小了算，真要按实际来，他们怕是不敢相信。
李默再看向两人的时候，孙兆臣和张庆尘都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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