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各地开花
黄强生和李得财等人从大柳村回来，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
一回到黄泥村，黄强生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开始挨家挨户找人，让每家都到村里打谷场集合。
同样的场景，也在李家屯上演着。
等合作社的社员到了打谷场，黄强生和李得财站在桌子上，把在马长顺那儿听来的、看来的，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尤其是提到前进社砖瓦厂“一个月顶自己合作社一年”的产值时，底下的社员们眼睛都直了。
“社长，你说真的？咱也能干？”村里上了年龄的人磕了磕烟袋锅，半信半疑地问。
“咋不能干？”黄强生大手一挥，学着马长顺的口气：“李主席都说了，只要咱们肯干，要钱给钱，要技术给技术！
咱们黄泥村虽然没有黏土，办不成砖瓦厂，但咱们旁边山堆有石头，咱们采石，给钢铁厂建设提供石子，不也是一样赚钱？”
“以后，省里、县里需要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搞个工厂，到时候比种地可要强多了。”李得财在另一个村也是喊得震天响。
接下来的两天，两个合作社像炸了锅一样。
社员们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钱，粮食，首饰都拿了出来。
虽然没有前进社那么阔绰，但两家也各自凑出了几千块钱和几千斤粮食。
这对于不太富裕的他们来说，已经是破釜沉舟了。
……
第三天一大早，黄强生和李得财两人，揣着沉甸甸的集资清单，架着驴车，一路疾驰到县政府。
张启明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到秘书汇报说有两个社长要见他，心里还纳闷。
等两人把沾着汗水的清单往桌上一拍，说明来意后，张启明愣住了。
“你们……真的要办厂？”张启明看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名字和金额的红纸，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张县长，我们想好了！”黄强生挺着胸脯：“马长顺能干，我们也想干，他们那个砖瓦厂，干一个月抵过去半年，我们也想给国家做贡献，也想多赚些钱。”
“好！好样的！”张启明激动地站起来：“只要你们有这个决心，县里一定支持！”
他当即起身走到电话旁，给省里打了一个电话。
新定市，李默办公室。
听到张启明的汇报，李默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用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启明同志，这是好事。”李默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了过去：“合作社的社员，想参与到工业生产中，想提高一下收入，有这样的决心，我们没有道理不支持。”
“李主席，那他们这办工厂的资金……”
“批，还是按照订单的方式，只要符合实际情况，就批！”李默斩钉截铁地说道：“你马上安排人去实地考察，看看他们有哪些资源，适合办什么样子的工厂。
后续就开始确定订单和资金，他们缺什么就提供什么，安排去实地教导。”
挂了电话，李默走到窗前，心中豪情万丈。
大兴县只是一个缩影。
随着这几天《关于扶持农村合作社发展副业生产的暂行规定》正式下发，以及《汉北日报》那篇头版文章的持续发酵，整个汉北省的农村大地，彻底沸腾了。
常山地委，平阳县。
一个叫赵铁柱的社长，带着全社人凑的钱、粮食和鸡蛋，跑到了县供销社，硬是要用这些购买设备，说要办个食品加工厂，做粮食加工。
桃城地委，武枣县。
几个靠水的村子联合起来，成立了渔业合作社，不仅要养鱼，还要搞鱼类加工，跑到县里要贷款和支持。
就连汉北省南面最最偏远的深山里，也有人背着山货，走了几十里山路到乡里，打听能不能办个药材加工厂。
一时间，各个县政府热闹了起来。
社员们三五成群，拿着报纸，去县里了解情况，去周边的工厂学习。
而在田间地头，社员们的聊天内容也变了。
以前见面问“吃了吗”，现在见面问“社里搞啥副业了？”
以前大家比谁家粮食打得多，现在都是比谁家合作社的“生产总值”高。
虽然很多人连“生产总值”到底是啥都不太明白，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把它挂在嘴边，把它当成一种荣耀，一种奔头。
“哎，听说了吗？我们县王家庄胜利合作社要办个石灰厂，说是明年人均分红五十块，这要是加上工资，那社员比镇上的书记收入还高。”
“我的天，我家一年也就能攒50元，他们分红就这么多！”
“咱们社也不能落后，社长昨晚说了，咱们要利用咱们这儿的竹子，搞个竹器厂，专门做暖壶壳，县里都给我们下订单了。”
这种热火朝天的景象，让很多下乡整顿风气的干部都看傻了眼。
各村的村民一听这些干部是从省里来的，一个个拉着他们问东问西，还要他们帮忙出谋划策。
下乡整顿风气的干部，了解当地干部的作风也变得分外容易，村民都信得足。
半个月后，新定市。
省政府计划小组的办公室里，墙上那张巨大的汉北省地图上，密密麻麻地多了许多小红旗。
每一面红旗，都代表着一个正在筹备或已经动工的合作社集体企业。
张庆尘指着地图，精神极其亢奋：“李主席，截至昨天，全省已经有462个合作社提交了办厂申请，经过县里初审上报的有198个，涉及建材、食品、编织、采矿等十几个行业。”
孙兆臣在一旁看着汇总上来的数据，既高兴又有些担忧：“李主席，这势头太猛了，光是这就需要提前拿出几百万的订单资金去扶持。
这才多长时间，就有这么多，我听说现在省里各地方上组建合作社很是积极。
过上一两月，我们省的合作社会有一个大的发展，到时候需要的订单扶持资金，5000万估计打不住。”
李默也没有想到各地合作社的反应如此之迅速，这才短短半个多月，这些合作社的社员就就如同赌徒一样，将全部身家都投进来。
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李默大手一挥，豪气干云：“5000万也不打紧，国营企业那边贷款的事情怎么样了？到时候从这笔钱中拿出一部分，用于这些合作社办集体企业，这也是我们省发展工业的一环。
兆臣同志，放下心来，这些合作社的集体企业只要发展起来了，将来就是无数个下金蛋的鸡！”
孙兆臣被李默的情绪感染，大声回应道：“贷款方面没有太大的问题，第一批省内大的国营企业贷款任务已经完成。
每个企业分银行、分批次贷了不少资金，尤其是一些中小型国营企业，比较耗时耗力。
现在贷款批复的金额已经有7000多万元了。
不过最近我接到好几个总行那边的电话，话里话外询问我们省贷款的问题，我都用扩大经营，配套钢铁厂生产搪塞过去了。
这个事情，等到这个月底，各总行汇总清查账目，估计就要暴露了。”
“什么叫暴露，这笔资金，我们也是投入到地方上搞发展，等明年几个银行想贷款给我们，我还不想要呢！
这方面，到时候你让他们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跟他们说。”
孙兆臣心中大定，连忙答应道：“好！”
李默转过身，看着插满旗帜的地图，想起最近关于合作社的一些报告，最后还是说道：“我们省各地合作社的规模都不大，大的就百来户，小的不过几十户，社员最多也才500人。
今年省里先定个目标，这几个月先扶持500个左右的合作社。
一直到年底，扶持不超过2000个合作社，订单扶持资金在6000万元以内，要一步步来，不能太急。
另外就是召集一些行业的技术人员，省里组织一个会议，准备专门出一批技术书籍，再制定一下行业的标准，方便统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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