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千金买马骨
两人交流了一会，陈耀华站在办公桌前，欲言又止。
李默看着陈耀华的神色问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
陈耀华深吸了一口气：“李主席，我听说最近有些同志的反应……很大，特别是那份关于技术人员待遇的草案登报后，不少干部的意见就像炸了锅一样。
有的说，这是搞‘技术挂帅’，轻视了行政干部的政治领导作用；有的说，这是乱发钱，破坏了国家的工资体系；还有更难听的……
说您这是……这是在搞‘独立王国’，要向省里和华中局，甚至向上面写信，告您的状。”
“告状？”
李默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几分不屑。
“让他们去告！”李默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磕嗒”一声脆响：“这帮人，一个个帽子倒是扣得大，这省里稍微有些变动，就要死要活。
过去，我们不少同志，思想上还是很有进步的，现在当了干部，就开始求稳，只追求个人待遇上的进步，在思想上反而是落后了。”
“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进行工业化，需要的是技术人员，能制造生产机床的工程师，能改良水稻品种的农技员，能设计出发电站的专家……这都是紧缺的人才！”
“他们有意见，觉得不公平？他们也可以来参加考核，专业书籍就在那里，他们也可以去学习。
通过了考核，我李默亲自给他们批条子，提高待遇，还要党内通报表扬，让大家都向他学习。
如果没那个本事，就老老实实做好服务工作，别想着那些小心思。”
陈耀华听得心里一震，这是铁了心要硬刚到底了。
但他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反而更重了，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李主席，地方上的牢骚还好说，毕竟他们看问题不够深入。
可是……我听说，省里也有不少同志有抵触情绪。”
“哦？”李默挑了挑眉：“省里也有人跳脚？”
陈耀华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是，省里有些老同志，私下里发牢骚，说您这是思想混乱，破坏团结……甚至有人在串联，准备在下次常委扩大会议上给您提意见。
他们觉得，这待遇给得太高了，连他们这些‘功臣’都比下去了……”
这一次，李默没有立刻说话。
他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地方上的有些意见，他早有预料，随便一个工程师享受的待遇，放在地方上，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干部才有，有点意见很正常。
但省里的阻力，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到底是体系内部的一种本能排斥，还是对李默的排斥？
毕竟李默上任以来，大动作不断，让很多人都不好过。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陈耀华屏住呼吸，不敢打扰李默的思考。
良久，李默转过身，眉头舒展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随他们去吧，既然有同志想不通，有些东西我是不想这么早拿出来的，看来也是时候了。
等下次开会，我再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陈耀华不知道李默说的是什么东西，但也知道这个后手不简单。
为了缓和一下这凝重的气氛，陈耀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李主席，除了这些烦心事，倒也有个好消息，还挺有意思的。”
“哦？说来听听。”李默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两天，新定市邮电局的同志反映，往外省寄出的信件和电报突然暴增，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陈耀华笑着说道：“我们去了解了一下，原来是我们省各工厂的技术员、老师傅们。
他们看了报纸，激动坏了，纷纷给在其他城市的老同学、老工友写信。
信里的内容出奇的一致，都是把您发表在《汉北日报》的那篇文章剪下来塞进去，然后极力劝说他们来汉北省发展。”
说到这，陈耀华忍不住模仿起了一位老工人的语气：“我听邮局的小张说，有个第一机械厂的张师傅，在柜台边一边贴邮票一边念叨：‘老李啊老李，你不是嫌原单位工资待遇低吗？赶紧来汉北省吧，这儿把咱们当爷供着呢！’”
“哈哈哈！”
李默闻言，忍不住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阴霾。
李默一拍大桌子，眼中光芒大盛，“好，这是什么？这些技术人员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坚实的底气！
那些干部不是反对吗？不是告状吗？只要这成千上万的技术人员站在我们这一边，只要他们把全国的人才都给我摇过来，汉北省的工业何愁不兴！”
汉北省就是一个农业省，工业方面，几近于无，没有工业土壤，自然也就没有太多工业人才。
对于人才，李默是求之若渴，甚至是贪婪的。
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技术人才有多宝贵，汉北省要想大步发展，没有搞工业的技术人才可不行。
李默猛地站起身，在屋里快速踱步，语速飞快：“耀华，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我们就再给它添把柴，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烧遍全国！”
“您是说……”陈耀华连忙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李默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我们要千金买马骨，马上起草一份通知，以省政府的名义，再登一次报！
不，这次要联系省外的报纸，争取在全国性的报纸上也露露脸！
通知的内容要实打实，不要玩虚的！”
李默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凡是愿意来汉北省工作的技术人员，来了之后，一律由省政府和地方政府报销往返路费，不管他是坐火车、坐轮船，还是坐汽车，全报！
第二，到了汉北，还没分配工作之前，食宿全包，住招待所，吃食堂，不用他们掏一分钱！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要制定一个《汉北省引进技术人才暂行标准》。
对于技术人才，来了就优先分房，给予安家费补贴，家属随迁，孩子上学问题，家属工作问题……政府包办。
……”
陈耀华记着记着，手都有些抖了。
“主席，这…这也太优厚了吧？报销路费、包食宿、还给安家费……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财政本来就紧……”
“耀华，账不能这么算，来一个技术人才，我们付出的，不过是几张车票、几顿饭钱，哪怕是一套房子，也不过几百块钱的成本。
可他们发挥的作用，那是可以建设好几座工厂，运行好几条生产线……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我们现在花的每一分钱，将来都会变成汉北省滚滚而来的钢铁、煤炭、机器……”
李默走到陈耀华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眼光要放长远，我们是在为汉北省攒家底，是在为子孙后代打基础。
等这些技术人才过来，要不了几年，我们汉北省的工业就可以腾飞了。”
陈耀华挺直胸膛：“是，李主席，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一定把您刚刚说的，落实下去。”
“去吧，动作要快，7月10日我们就开始汉北省研究院技术人员第一次考核，让全省技术人员尽快报名。”
李默挥了挥手：“这方面你去通知杨文波和胡浩然，让他们两人去筹备，这是对他们的一次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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