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字
省里的风气整顿，就李默接到的汇报，省里和各地处理的干部就有近4000人。
这要是再处理个2、3000人，汉北省的工作……
李默不是心软，而是这个事不是李默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上次全省风气整顿，都是绕了几个圈子才达成共识。
骆首长闻言，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作为政工干部出身，他深知培养一个干部的不易。
几千人啊，这要是都处理了，汉北省的基层组织怕是要空一大块。
他在李首长面前，不好轻易地做决定，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思考神色，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位正在抽烟的身影。
“法不责众？”
李首长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
他缓缓转过身，将手中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那动作很慢，却很有力，仿佛是在碾碎某种陈旧的观念。
“李默同志，你有这个顾虑，说明你是个仁义的同志，这很好。
但是！”
李首长语气一转，明显严肃了起来：“在这个问题上，你的仁义，用错了地方！”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沉声道：“什么叫法不责众？
如果这个‘众’，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是站在实事求是的对立面，那这个‘众’，就是必须要教育、要惩戒的对象！
这件事对人民的损害极大，没有任何益处。
你如果只处理上面的几个头头，下面的同志可能会有一时的震动，会害怕一阵子。
但风头一过，他们就会想：‘反正上面有高个子顶着，我只是执行命令，我没事。’
下次呢？
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他们还会照做！
还会把问题归咎给上面的同志，自己心安理得的当帮凶！”
李首长停下脚步，目光直直的看着李默：“这是不对的。
基层同志犯了错误，就要让他们认识到错误，获得教训。
这种教训，可能会痛，可能会让他们丢帽子，降级别。
但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地成长，才能在以后面对不管是来自上级的错误命令，还是来自利益的诱惑时，敢于说‘不’，敢于坚持原则！
这才是对他们真正的爱护，这才是对党的事业负责！”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李默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之前的顾虑一扫而空。
的确，如果不把这股歪风邪气从根子上拔除，汉北省别说工业化了，现在就连最基础的农业，都是个大问题。
下面办事的同志不变，哪怕中间换上一批人，李默想要做的事情，也难以全部做到位。
“我明白了！”李默挺直腰杆，大声保证：“首长放心，回去之后，不管是牵扯到谁，不管是多少人，只要是犯了错误，我绝不手软！
我一定团结其他同志和群众，让汉北省走出这个‘官僚主义’的困局，彻底改变汉北省过去的面貌！”
李首长看着李默那坚毅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李默同志，这次的事情，虽然让我们看到了干部队伍中的阴暗面，但也有令人惊喜的地方。”
“惊喜？”李默有些不解，干部队伍中的确有不少同志还很坚定，但在李首长这边也谈不上惊喜吧。
“对。”李首长点了点头，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份报告，指着后面那一页页按着红手印的访谈记录。
“你看，基层很多干部没有站出来，他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同流合污。
但是，我们的人民群众站出来了！
我们的群众，在文化上可能懂得很少，但他们敢于对你们核查组讲真话，敢于揭露那些虚假的数字。
这说明什么？”
李首长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说明群众是相信我们的！
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说明群众才是我们最坚实的靠山！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党也有一条一以贯之的道路，那就是相信群众，依靠群众，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
你们汉北省这次整顿过后，可以先从这方面着手。
发动群众，让群众来监督干部，让群众来讲真话。
只有把根扎在群众中间，我们的干部才不会飘，才不会变质！”
李默听得心潮澎湃，频频点头。
“至于另一个比较复杂的想法……”
李首长眼神变得幽深，似乎看向了更遥远的未来，他顿了顿，摆摆手：“现在时机还未成熟，我也没有想好，有机会，我晚些时候再告诉你们。”
虽然李首长没有明说，但李默隐约感觉到是什么事情。
谈话一直持续到深夜。
临别时，李首长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李默赶紧跑到一旁磨墨。
李首长略一沉吟，挥毫泼墨。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实事求是”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李首长签上字，将墨迹未干的字幅递给李默，郑重地说道：“这四个字，送给你，也送给汉北省的三千多万人民。
你带回去，让其他同志都好好看看！”
李默双手接过这幅字，感觉有千钧之重。
这不是简单的书画，这是一把尚方宝剑，是行动的纲领，更是沉甸甸的嘱托。
从润泽园出来，李默首先向老首长道了一个歉，毕竟刚刚在李首长那里，李默那老首长来‘挡刀’了。
骆首长搂着李默的肩膀，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个亏我吃了，但我要夸奖你，你开始成熟了。”
他笑着看向李默手中墨迹已经干透的宣纸：“你要心里过意不去，等你们省的事情处理完，将这张宣纸送给我，你看如何？”
李默赶紧将宣纸往怀中一护，打了个哈哈：“首长要是喜欢，我们再回去让李首长写一张送给你。
这张我也愿意送给您，可刚刚李首长也说了，这不仅仅是送给我的，还是送给我们省三千多万人民的，这点上我可做不了主！”
“你小子……”
回到招待所，这一夜，李默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
脑海里全是李首长的话，全是那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李默，精神却异常抖擞。
有了明确指示在手，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在骆首长的协调下，李默带着那份详实的报告和李首长的批示，马不停蹄地拜访了主管粮食、财政和计划的几位首长。
原本这些部门对于汉北省之前的“大丰收”颇有微词，正准备削减指标。
但当李默把真实情况摆在桌面上，把那种敢于自揭家丑、敢于承担责任的态度亮出来，特别是当他们知道李首长已经明确支持之后，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汉北省的情况我们了解了，既然是受灾减产，那是无论如何不能减少粮食调拨的。”
“不仅不减，还要增！我们会统筹安排，保障汉北省的粮食供应，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对于你们省敢于讲真话的态度，我们是欣赏的，工业建设的资金，只要是用在正途上，我们也会给予支持！”
短短一天时间，困扰汉北省的几个问题，就在李默的奔走下迎刃而解。
事情解决，李默的心已经迫不及待的飞往汉北省了。
(https://www.wshuw.net/3524/3524366/40040035.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