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活是编剧
民警不可能任由她们吵下去，这时才出面劝道：“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协商不好还有法院嘛。”
夏侯沁和赵芳瑜也上前拉住罗芳菲。
赵芳瑜放了张名片在餐桌上，对程母道：“你们再好好想想，有什么想法可以打电话给夏律。”
夏侯沁抚了抚罗芳菲的背，语气轻柔而坚定：“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罗芳菲被拖着往外走时，回头瞪着程佳佳母女，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从小就被教导做女孩子要文静，要优雅。
罗芳菲做了二十多年的乖乖女，又做了十多年的闲太太。
贤妻良母四个字，几乎刻进骨血，像符咒似的将她困在生活的假象中。
陆辰翊一死，封印消失。
生活的真相肮脏不堪，她又怎能一尘不染。
这样的真相教给她，做个被人欺负的好女人，不如做个让人害怕的疯女人。
到楼下时，罗芳菲手指还止不住的发抖。
民警还留在楼上善后，夏侯沁点了支烟递给罗芳菲。
看着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再用力吐出烟圈，夏侯沁笑起来。
“爽吗？”
罗芳菲说：“爽！”
赵芳瑜有些小激动：“罗女士，干的漂亮！有些人就是这样，脸皮太厚，不用力撕根本起不了作用。”
罗芳菲这么一闹，起码表明了态度。
这件事，她能豁得出去，不达目的不罢休。
越是不要脸的人，越怕狠人。
这就是人性。
夏侯沁示意罗芳菲上车，接着说：“看到你这样，我确实是放心了。”
她其实特别怕罗芳菲纠结在感情中，比如去纠结陆辰翊为什么找程佳佳这样的女人，他爱谁多一些，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们……等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事情已经发生，且狗血又离谱。
人也已经死了，爱恨皆如云烟。
这个时候还内耗自己，就真真是傻的可怜又可悲了。
通常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就被外界的一些声音打倒。
所幸，罗芳菲不是这样的女人。
夏侯沁放心了，让赵芳瑜自己打车先回律所，她送罗芳菲回家。
等罗芳菲一支烟抽完，她才道：“直接起诉了吗？”
罗芳菲点头，“起诉。夏律放手去做，追讨回来的钱，可以按最高比例扣除律师费。”
夏侯沁哈哈大笑：“可以，已经有大女主的样子了。”
罗芳菲苦笑：“生活确实是最精彩的编剧。”
夏侯沁问起陆正霖的情况，“需要我介绍医生吗？”
罗芳菲：“你有认识的？”
夏侯沁说：“我有一个认识五六年的心理咨询师，回头我先问问她看。这种情况，肯定是需要心理干预的……这段时间你也多上点心，必要的话在房间安装摄像头吧，确实是危险。大人有时走进死胡同还容易迷失，更别说小孩儿……”
“这事儿我有经验，有时间的话，我也可以和他聊聊。”
罗芳菲意外地看她一眼。
夏侯沁云淡风轻：“你别看我现在拽的人五人六的，其实都是伪装……我吧，青春期时，有段时间里也在死胡同里绕不出来，理解不了大人们的一些行为，也想不通人生的意义……总觉得人生就是场骗局，身边每个人都是骗子。”
她将衣袖往上扯了扯，罗芳菲看到几条浅浅的疤痕，心跟着紧了紧。
夏侯沁又说：“没事儿，过了这个阶段就好了，等他想明白了，就会强的可怕，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罗芳菲眼睛酸痛道：“我只想他健康平安的长大。”
夏侯沁笑了声：“人生就没有完美的，生命也都有缺陷，永远健康平安是不现实的奢望。遇到问题，只能面对，去理解，去解决……永远不要低估孩子，他懂的也许比你多，他这个年龄段，正是对这个世界敏锐度最高的时候。”
“所以我觉得，在这些事发生以后，你不能再拿他当普通孩子看了。可以试着像大人一样沟通，你也可以示弱，试着和他商量一些事，激发他的保护欲和提高自我价值的认知很有必要。我就是个例子，那时我妈天天守着我，让我觉得没有我她也活不了。我不忍心，就一直强撑着，选择当律师，也是一种自救吧。”
夏侯沁很少很少在别人面前说这些。
罗芳菲能感觉得到她的推心置腹，“夏律，真的很谢谢你。”
夏侯沁扯唇笑道：“都是女人，理应相互帮助。”
罗芳菲想起程佳佳和那些红颜，摇头苦笑：“可自古以来，最欺负女人的还是女人。”
夏侯沁说：“那些不算人。”
罗芳菲认同地点头，“对！”
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夏侯沁言归正传：“程佳佳的后续问题可以交给我了，接着第二个吧，有信心吗？”
罗芳菲：“有。”
夏侯沁：“但这次要听我的了，照我的话术和流程来。”
罗芳菲：“好。”
乖得像个小学生，夏侯沁又笑了。
“等这些事情解决了，你也会强得可怕。”
罗芳菲：“但愿吧。”
将罗芳菲送到小区门口，夏侯沁解开安全带下车。
“罗芳菲。”
她张开双手问：“要抱抱吗？”
罗芳菲愣了下，笑着走过去与她相拥。
夏侯沁说：“慢慢来，有我在，不要怕。除了法律上的事外，生活中遇到困难也可以打给我。”
罗芳菲瞬间泪涌：“谢谢。”
夏侯沁也觉得挺不可思议。
她走的可是酷炫拽的精英大女主路线，妥妥的律政佳人，走路不带点风都觉得对不起这人设。
在工作上更是冷静的可怕，很少会代入自己的真实情感。
可对罗芳菲，她是真的感觉到心疼。
就好像看到曾经的夏女士。
明明脆弱无力，却还是逼着自己抬起高昂的头颅，哪怕道路艰辛，困难重重，也毫不退缩的挣扎着勇往直前。
只因，她们身后空无一人，而肩上，还背着放不下的孩子。
目送罗芳菲的背影，夏侯沁眼眶莫名有些热。
她拿起电话打给夏女士。
夏女士正要出门跳广场舞，难掩开心道：“哟，大律师亲自给我打电话，这是太阳打哪边出来的呀？”
夏侯沁鼻子酸酸的，“妈，你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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