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梦一场
“不可，京畿巡防每两个时辰交替一次，是五军都督府同五城兵马司的人一起轮值，京郊还有北大营与南大营，只怕夫人的人前脚杀完人，后脚就会被抓。”
这回泼冷水的是裴无忌。
崔氏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苍老了几岁，此刻，她变成了一个无助的母亲，“这不行那不行的，我兰儿怎么办？”
“法子倒是有，就是不知程大人与崔夫人愿不愿意配合了，还有便是程姑娘……”他可不想事都干完了，结果程若兰非要原谅方正，死活要回方家。
裴无忌话还没说完，程直与崔氏皆激动起来，“愿意，若是兰儿不愿意配合，我们夫妻俩就是绑着兰儿，也不会让她捣乱的。”
闻言，裴无忌抚掌一笑，朝几人招手，崔氏和程直对视一眼，凑到裴无忌身边。
几人耳语半晌，除却裴无忌，剩下三人皆是面红耳赤。
程直正直了大半辈子，一想到要干这等下三滥的事，老脸那叫一个羞，“这，这……”
崔氏推了他一把，嫌弃得不行，转头就冲着裴无忌笑，“好孩子，就用这个主意。”
“伯母，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主意，至少半年内，都会让程家成为整个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却是最快解决，最不损程姑娘名声的办法。”
裴无忌一笑，整个人透着憨厚可靠，崔氏真是越看越喜欢，心底也羡慕极了，拉着林忘忧的手直说她嫁了个好的，早忘了从前自己也跟程直一样很嫌弃裴无忌。
“主君，夫人，大姑娘她醒了！”突地，春喜嬷嬷惊喜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众人连忙又跑到程若兰的房间里。
崔氏一进去便瞧见自己女儿就这么直愣愣地躺在床上，喜意变成了心疼，“兰儿，哪里不舒服，跟母亲说啊。”
程若兰开口，“母亲，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夫君他要这么对我，是我不够贤惠吗，还是因为我不能生？”
“我的傻孩子，明明是他方家给脸不要脸，得了你那么好的女子还要嫌弃你，他们就是包藏祸心！就是往你嘴里心里塞裹着糖衣的毒药，我的儿，你清醒清醒成吗，别吓母亲了。”孩子是为娘的软肋，崔氏哭得极为伤心。
“可是他们明明对我那么好，婆母从来不像别家的婆母一样对我立规矩，夫君也不像——”
“程若兰！”林忘忧听不下去了，一把将直愣愣的程若兰从床上捞起来，捏着她的脸直视狼狈的崔氏夫妇俩，“好好瞧瞧你的父母，好好看看他们因为操心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清醒点，方家就是要图谋你的嫁妆，图谋把你变成提线木偶好榨干程家！”
程若兰眼珠动了动，目光落到已然将眼睛哭得红肿的崔氏身上，顿了半晌，猛地推开她扑进崔氏怀里，放声大哭，“母亲！！”
林忘忧踉跄后退，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不用回头，她便知是裴无忌。
整个屋子瞬间充斥着程若兰凄厉地嘶吼，像是要把几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林忘忧想起自己和程若兰的上辈子，都是嫁错了人，蹉跎一生，心酸袭上心头，待她回神的时候，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崔氏和程直都心疼得不行，崔氏一直拍着女儿的背，等到她哭声渐小，崔氏才道：“兰儿，不怕，你有我和你父亲，就是死，我们也会助你和离。”
闻言，程若兰从崔氏怀里抽离，犹豫道：“可是，我不能生养的名声已经传到外面了，除了方家，没有人愿意要我了，再说方家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如何和离？”
“若是事情闹大了，方家休了我，程家有一个被休弃的女儿会被人说闲话，族中姐妹们的婚嫁怎么办？”
这是还没从方家的话术里抽离呢，崔氏心疼得心尖直颤，道：“傻闺女，你瞧瞧你，都被那方家魔怔成什么样了，哪有这般严重，你瞧瞧那个庆安伯府的大姑娘，是因为跋扈容不下妾室被休的，回家还不是照样嫁了个新科进士，如今一家子都被她拿捏，日子好不快活，她的妹妹里，还有嫁进公府的。”
“还有前些年扬州大族郑家的丑闻，侄儿与姑姑私通，公爹扒灰儿媳，岳母私通女婿，乱伦的事叫他家干了个遍，你瞧瞧现在，新任族长的女儿还嫁进了侯府呢。”
“你怎么忘了我教你的，豪门望族联姻，从来是利益为先，其余都只能往后靠，只有那些酸儒腐儒，才这般看重这些鬼东西！”
程若兰一愣，那些久远的，被压在脑海深处的教导慢慢冒了出来，是啊，若她做一点出格的事都影响族中姐妹婚嫁，那京城这些勋贵大族家里的污糟事拿出来，族中的女子们岂不是要死上三回了？
能影响女子婚嫁的，只有不能生养，与男子秽乱两条。
她从前到底是怎么觉得窦氏和方正的话都是对的？
“是我糊涂了……”程若兰只觉大梦一场，整个人有些昏昏叨叨的，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是母亲的，一个是窦氏和方正，两边不停地撕扯着她，痛苦极了。
看到这一家子的样子，林忘忧抬头看了一眼裴无忌，拽着他出屋子。
“我们先回去吧，瞧他们的样子，没有三五日，是缓不过神了。”
裴无忌握了握她的手，他方才察觉到林忘忧情绪不对。
这件事上，不光程若兰受了刺激，就连林忘忧，也容易受到刺激。
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林忘忧曾被男人用同样的方法伤害过，但他打听过，林忘忧在林家时，极少出门。
回去的路上，裴无忌钻进了马车，想问问心中的疑惑，却听林忘忧问：“你那个法子想实行，必先弄清楚方正的小情儿是谁，你可有方法查？”
裴无忌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道：“这不是件难事，李季去办就行，你想看吗？”
林忘忧瞪大双眼，竟是有些期待，“不影响你们吗？”
瞧她变得灵动的神色，裴无忌忍不住笑，“不影响，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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