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算计

“儿啊，你怎么来了，一切有我和你父亲，你只管在后宅好好养着。”崔氏心疼迎上去。

她的若兰是个好孩子，即便心里还装着方正那畜生，但为了他们不担心，就算想那个畜生，也只会半夜偷偷起来哭。

但当娘的，哪里有不关注孩子的呢。

这段时日，崔氏心都快碎了。

程若兰浅浅一笑，只是面色里带着一点痛苦，“母亲，哪里就这般娇弱了，我知道他一直在算计我，也知道这段时日你们为了救我操碎了心，更知道过去的自己有多荒唐，女儿不孝，让你们跟着操心了。”

崔氏泣不成声，她好好的女儿，就这么被糟践了。

程若兰看向好友，感觉犹如隔世，那些她不记得的，被痛苦逼迫着忘记的回忆，慢慢浮现，程若兰红了眼眶，朝林忘忧走过去，未有多言，“谢谢你，忘忧。”

“谢谢你愿意帮我。”

林忘忧抿唇，心中也发酸，脑子却无比清醒，“这么想谢我，不如过几日约一场马球？”

程若兰面露难色，犹豫浮现，“……我知道女子打马球很正常，但是……但是我许久没去了，也生疏了，若是再嫁的夫君也不喜欢怎么办？”

她就说，程若兰还没好完全，三年夜以继日的驯化，哪能一时半会儿改回来。

“那就寻一个不介意的，不是所有男人都如方家一般迂腐。”瞧见程直崔氏两人面露怒色，显然是对方家的，林忘忧微笑，拉住程若兰的手，“等你和方家的事了了，我带你去马球场上看看，只看不打，好吗？”

程若兰笑笑点头，压下心中的痛苦，她明知道方家只是算计她，这几日却一直幻想，万一那些事情都是她做的噩梦呢，万一……于是她不顾春喜嬷嬷的劝阻，来了前厅。

方正赤裸裸的欲望与阴暗的面完全在她面前铺开，她没办法欺骗自己了。

七日后的诗会。

裴无忌与林忘忧并未直接出现在诗会上，而是蛰伏在后院。

方正入府未瞧见两人，发出了疑惑，“岳丈大人，为何定北侯与定北侯夫人没有来？”

他瞧那林忘忧不是很在意程若兰的吗？

程直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你当定北侯是什么人，定北侯夫人是什么人，要来给你这样的小官儿撑台面？”

方正面上的微笑僵住，身侧的拳头握了又握，才将心中的愤怒压下去。

那裴无忌当初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庶子，要不是运气好立下战功，哪里会有今日，那林忘忧也只是五品小官家的女儿，不过是攀上裴无忌这根不算高枝的高枝，就嚣张成这样。

权力，真是让人着迷啊。

等着吧，总有一日，他也要登上顶峰，让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勋贵做他的狗。

今日，就是他最重要的一个踏板。

他不但要得到与程直交好那些人的支持，还要趁机见程若兰一面。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害怕驯化的效果变差。

能考上进士的人，吟诗作赋自然不差。

诗会上，方正尽显自己的才华和圆滑的性子，哄得程直请来的大人们对他一阵赞叹，直呼程直眼光好，竟能找到这样好的女婿。

程直则一直在冷眼旁观，当初，他就是被方正的这副模样给骗了，才将女儿许给他的。

“岳丈大人，小婿忽有不适，想更衣再来。”眼看在场的人讨好的都差不多了，方正打起了程若兰的主意。

程直点头未说话，阴沉的眼神却盯着方正离开的背影。

方正虽然极少来程家，但记性不错，还记得大婚时接程若兰的路线。

他想，程若兰这么在乎自己，这几日会不会是被程家人关住的？

若是知道他来的消息，会不会控制不住要来见自己。

毕竟，在方家的时候，程若兰可是视他为天啊。

“姑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是让主君主母知道，定是会生气的。”

忽地，前方传来交谈声。

另一个女声不知道回了什么，侍女的声音变得焦急起来，“姑娘，不可，主君会打死奴婢的！”

定是程若兰想要见他！

方正一喜，朝着交谈声追过去，拐进一个花园，便见前方正是程若兰，刚要叫人，背后倏然闪现一人，手起手落，方正便昏了过去。

李季提溜着人，朝程若兰憨厚一笑，“多谢程姑娘相帮了。”

程若兰勉强笑笑，下意识朝方正走了两步，问了句，“他，他真的跟男人……”

李季笑容扩大，“真的，要不是不方便，我都想脱了这人的裤子给姑娘看，那洞可大了。”

程若兰捂住耳朵，有些崩溃，她发现她竟然不想听，她从前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何时变成了这般优柔寡断的人？

“快走。”程若兰崩溃喊着，“快走！”

她怕李季慢一步，她就舍不得了。

李季早在说完第一句话就消失了，要是不这样直白，他真怕程大姑娘喊出来，阻拦侯爷的计划。

李季拎着人到了小院儿里。

裴无忌与林忘忧早就等着了，两人脚下还躺着一个男人，正是那秦家班的秦老板。

原本林忘忧还说以唱戏的缘由将人请进来再下手，裴无忌却说用不着那么麻烦，将人哄骗到偏僻地方，直接弄晕了带过来就是了。

主仆俩的手法极其干净利落，见李季将人带来，裴无忌捏着两人的下巴，将下了药的两杯茶水跟灌牲口似的给两人灌了下去，然后扒光两人，丢到了屋子里。

林忘忧目睹全过程，瞠目结舌。

她从未觉得算计人竟是如此轻松的一件事。

还是有武力好啊。

前院，有好友看出程直脸色不对，便劝道：“伯臣啊，要我说，你这女婿很不错了，谦逊有礼，才华斐然，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的佳婿，我若是你，半夜都要笑醒了，你又何必为难人家小夫妻俩呢？”

伯臣是程直的字。

佳婿，程直差点冷笑，很想说若是你有一个喜欢雌伏男人身下的女婿，你怕是会半夜做噩梦。

“我也是想通了，所以才为了这小夫妻俩铺路，方正能不能留在都察院，就靠各位同僚了。”程直从来不会这些虚与委蛇，只觉得假，现在为了自己女儿，是真恨自己演技不好啊。

“好说，好说。”

“伯臣你能想通就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不了一辈子的。”

程直咬牙和这些人交谈，只觉得牙根都咬碎了，连带着看这些好友也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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