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血河行舟，拿你的命当船桨！
蜈蚣楼船在黑红色的血河上破浪而行。
船身两侧那上百对黑铁铸就的巨足，像锋利的刀锋，每一次划过水面，都会将几具漂浮的残尸绞成碎末。
船楼的控制台前，三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内门男修，此刻正像三条被榨干了的咸鱼，面如金纸，手掌死死按在冰冷的阵眼上。
他们体内的灵力，正被这艘魔船的聚灵阵源源不断地抽取，化作驱动船只前进的动力。
绿裙女修跪坐在不远处的甲板上，怀里抱着一只古琴——那是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的。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声音颤抖，不成曲调，像是午夜乱葬岗的风，刮过一排漏风的棺材。
而在船头那张宽大的虎皮太师椅上。
顾长夜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着节拍。
他没听曲儿。
他在“消化”。
那头二阶中期的腐骨尸柳，那三个金剑门的正道弟子，还有金狼卫那十几个“点心”。
这些血食的精华，此刻正在血狱鼎中被反复淬炼，化作一股股精纯的魔元，滋养着他那颗初生的、漆黑如墨的筑基道种。
筑基后期，还不够稳。
“唱大声点。”
顾长夜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开口。
“没吃饭吗？”
绿裙女修浑身一颤，指尖用力，一根琴弦“崩”的一声断裂，划破了她的手指。
鲜血滴落在甲板上。
“长老……我……”
“换一首。”顾长夜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唱个喜庆点的。”
“比如……《哭丧》。”
女修的脸色瞬间惨白，屈辱的泪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古琴上。
她不敢不唱。
她用那已经嘶哑的嗓子，在这片死寂的血河上，唱起了那首只有在送葬时才会响起的哀歌。
歌声凄厉，如泣如诉。
顾长夜却听得津津有味。
他喜欢这种声音。
绝望，无助，又带着一丝对生的渴望。
这才是魔道最好的背景音乐。
就在这时。
“咕噜……咕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船底传来。
不是敲门声。
倒像是有无数张嘴，正贴着船底，贪婪地吮吸着什么。
那三个“人肉电池”脸色大变。
“长老！船……船在漏气！”一个男修惊恐地喊道。
他感觉到，自己输入阵法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船底抽走了一样。
顾长夜睁开了眼。
那双在血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的眸子，看向了翻滚的河面。
只见原本黑红色的河水，在楼船的周围，竟然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无数道半透明的、扭曲的人形黑影，正密密麻麻地贴在船壳上。
它们没有实体，却长着一张张布满利齿的嘴，正疯狂地吞噬着楼船的防御光罩和聚灵阵泄露出的灵气。
血河怨灵。
这是沉尸在这条河里无数年的修士，其不甘的怨念与血河的煞气结合后，诞生的怪物。
它们没有神智，只有对灵力和生魂最原始的渴望。
“好多……好多嘴啊。”
顾长夜站起身，走到船舷边，好奇地看着水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眼神里满是兴奋。
“师姐，你说……”
他回头，看向那个已经吓得停止了弹琴的女修。
“这东西，要是抓来熬汤，会不会很鲜？”
女修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吼――！”
似乎是被顾长夜那毫不掩饰的“食欲”激怒了。
数十道怨灵猛地从水中窜出，化作黑色的利爪，带着刺骨的阴寒，抓向甲板上的活人。
“啊――！”
女修发出一声尖叫，下意识地祭出一面小巧的玉盾挡在身前。
但那黑爪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了玉盾，抓向她的天灵盖。
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顾长夜动了。
他没有用刀，也没有用拳。
他只是张开了嘴。
然后，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血狱鼎，全力运转！
那些扑到半空的血河怨灵，像是被卷进了龙卷风里的塑料袋，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啸，身不由己地被扯向顾长夜。
它们没有被吸进嘴里。
而是在靠近顾长夜三尺范围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碎、炼化，变成了一缕缕最纯粹的魂力，没入顾长夜的眉心。
“嗝。”
顾长夜打了个带着阴风的饱嗝，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味道……有点像薄荷。”
“凉飕飕的，挺提神。”
船舱里的四个人，彻底石化了。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船头，像个无底黑洞一样，将漫天怨灵当空气一样吸进身体的男人。
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船上……到底谁才是鬼？
顾长夜没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发现，这些怨灵虽然单个的魂力很弱，但胜在量大。
而且，它们的魂魄中，竟然夹杂着一些残缺的记忆碎片。
有上古魔修的功法残篇，有正道剑仙的剑意感悟，甚至还有一些关于这座血河秘境深处秘密的模糊画面。
“宝藏啊。”
顾长夜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哪里是怨灵？
这分明是一座漂浮在河里的……图书馆！
“都过来！”
顾长夜站在船头，对着那翻滚的血河，张开了双臂。
他体内的魔元轰然运转，那股属于筑基后期的、混合了魔髓钻气息的庞大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对于这些只剩下本能的怨灵来说。
这股气息，就像是黑夜里最亮的灯塔。
是无上的美味。
也是……死亡的召唤。
轰隆隆——！
整条血河，都沸腾了。
无数道黑影从河底深处涌出，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遮天蔽日地扑向了那艘小小的蜈蚣楼船。
“疯了！他疯了！”
绿裙女修看着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她想要逃。
但她看到。
那个站在船头的疯子，在面对那铺天盖地的死亡时，脸上露出的，不是恐惧。
而是……极度的兴奋。
和一种……即将饱餐一顿的，狂喜。
“来得好。”
顾长夜张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正好，我的鼎……”
“还没吃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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