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怨灵自助餐，吃出个活地图！
血河的咆哮声在这一刻被万鬼的尖啸生生压了下去。
无数道扭曲的黑影从粘稠的河底钻出，它们拉扯着、叠加着，活像一张盖向楼船的黑色巨毯。
腥臭的阴风吹得甲板上的黑铁栏杆滋滋作响，那是怨念在腐蚀灵力。
三个“人肉电池”已经彻底瘫了，他们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裤裆里的骚臭味混在血雾里，难闻到了极点。
绿裙女修手里的古琴早就断了弦，她抱着残破的琴身，缩在顾长夜的脚边，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长老……救命……救命啊……”
顾长夜没看她，他正盯着那铺天盖地的黑影，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饥渴。
他张开了双臂，胸腔剧烈起伏，扯进大片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暗金色的魔鳞在皮肤下疯狂游走，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雷鸣。
“叫什么？”
顾长夜低头看了女修一眼，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这么大一桌子菜，不吃完多浪费。”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魔元轰然转动。
嗡！
悬浮在头顶的血狱鼎发出一声震颤，鼎身上的【血狱禁】符文瞬间亮起，红光如同实质的触手，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怨灵，还没触碰到楼船的防护罩，就被这红光缠住了脖子。
没有撕咬，没有搏杀。
那是纯粹的位格压制。
血狱鼎本就是为了炼化万灵而生，这些没有实体的怨灵，在它面前就是一碗碗晾凉了的凉粉。
顾长夜张开了嘴。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凭借着筑基后期的强悍肉身，对着前方猛地一吸。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龙卷，以他的嘴巴为中心，轰然成型。
那是成百上千只怨灵被强行聚拢、揉碎、压缩后的产物。
它们在龙卷中惨叫、挣扎，那一张张腐烂的面孔在顾长夜的瞳孔里闪过。
“咕噜。”
顾长夜喉结滚动，竟然将这股充满怨毒力量的黑色龙卷，一口吞了下去。
识海深处，原本漆黑的虚空瞬间被无数残缺的记忆碎片填满。
那是这些怨灵生前最后的一点执念。
“我不甘心……那座宫殿里有宝藏……”
“血魔传承……在河底的裂缝里……”
“杀了我，快杀了我，那颗魔髓钻是假的……”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是有几千个人同时在他耳边疯狂咒骂。
换做旁的筑基修士，这会儿识海已经炸成了浆糊。
但顾长夜只是冷哼一声。
【一念黄泉】的沙漏在意识深处微微一晃。
那些嘈杂的怨念瞬间变得安静，像是被冻结在了冰层下的标本。
他在这些垃圾信息中飞速筛选，寻找着有用的碎片。
“味道……确实像薄荷。”
顾长夜抹了抹嘴，眼底的红芒更盛。
他感觉到，那颗魔元在吞噬了大量魂力后，变得更加圆润，表面那层七彩琉璃光泽也愈发清晰。
这是神魂与肉身在同步强化。
然而，怨灵潮并没有因为这一口“吞噬”而退缩。
相反，鲜活的气血刺激了这些怪物的凶性。
一头足有三丈高、长着八条手臂的巨型怨灵，猛地从河水中跃起，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轰隆！
蜈蚣楼船剧烈摇晃，黑铁甲板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是怨灵中的“领头羊”，二阶后期实力的血河怨将。
它那八条手臂上抓着八把锈迹斑斑的白骨长刀，六只眼睛里燃烧着暗红色的幽火。
“嘶――！！”
怨将发出一声怒吼，八把骨刀同时劈下，带起阵阵阴冷的刀罡。
顾长夜看着这头大家伙，不惊反喜。
“这个好，这个肉多。”
他没有拔刀，而是直接冲了上去。
《蛮荒蛇魔劲》第二层【魔蟒变】瞬间开启。
他的身体在行进中诡异地扭动，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整个人活像一条贴地滑行的巨蟒。
骨刀劈在甲板上，火星四溅。
顾长夜却在那密不透风的刀网中找到了唯一的缝隙。
他贴到了怨将的胸口。
右手五指成爪，魔鳞覆盖，指尖泛着幽冷的乌光。
“借你的心用用。”
噗嗤！
他这一爪，直接插进了怨将那虚幻的胸膛。
虽然怨灵没有实体，但在血狱鼎的规则笼罩下，顾长夜这一爪抓住了它的灵力核心。
那是怨灵的本源。
怨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八条手臂疯狂挥舞，想要把这个人类拍碎。
顾长夜抬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孔。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温柔。
【黄泉梦引，发动。】
在这一瞬间，顾长夜的神识像是一把尖刀，强行切入了怨将混乱的意识。
在怨将的感知里，眼前的顾长夜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它生前最敬畏的血魔主人。
“跪下。”
“主人”的声音在它脑海中回荡，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怨将那疯狂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八把即将落在顾长夜头顶的骨刀，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它那六只眼睛里的红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臣服与迷茫。
它真的跪下了。
在这血浪滔天的河面上，在这艘充满死亡气息的楼船上。
一头二阶后期的凶猛怨将，对着一个灰袍疯子，重重地低下了头。
“乖。”
顾长夜拍了拍怨将那腐烂的脑门。
然后，他手腕一扭。
咔嚓。
怨灵的核心被他硬生生从胸腔里掏了出来。
那是一颗闪烁着黑光的晶体，里面蕴含着这头怨将数百年的修行精华。
“这个味道重，留着当主菜。”
顾长夜随手将晶体收进袖口。
没了核心，巨大的怨将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烟，被头顶的血狱鼎一扫而空。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冲杀的小怨灵，看到领头的被这样活生生“处理”了，终于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黑色的潮水开始退却。
它们尖叫着钻回了河底，消失在粘稠的血浪中。
楼船重新恢复了平稳。
顾长夜站在甲板中央，身上那件破烂的灰袍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竟然凝结成了一只细小的血色蝴蝶，在空中飞舞了两圈，才缓缓消散。
筑基后期，大圆满！
距离那传说中的假丹境界，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隔膜。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绿裙女修。
“唱啊。”
顾长夜踢了踢地上的断弦。
“刚才那首《哭丧》挺好听的，接着唱。”
女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顾长夜有些无趣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那三个已经变成废人的“电池”。
“没用了。”
他随手一挥，三道劲气弹出。
噗！
噗！
噗！
三个男修甚至连闷哼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三滩血水，渗进了甲板的缝隙里。
这艘船，不再需要这种劣质的燃料。
顾长夜从储物袋里掏出那颗刚刚得到的怨将核心，按在了控制台的阵眼上。
嗡——！
蜈蚣楼船剧烈一震。
原本漆黑的船身，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芒。
那些铁足划水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在河面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痕。
“这下，才叫开快车。”
顾长夜重新坐回虎皮太师椅。
他闭上眼，开始整理刚才吞噬的记忆碎片。
无数凌乱的画面在脑海中重组。
他看到了一座掩埋在血河底部的巨大祭坛。
他看到了那祭坛上，供奉着一具穿着金色战甲的残缺骸骨。
他还看到了，在那骸骨的指尖，夹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让整条血河都为之臣服的血红色晶石。
真正的魔髓钻母矿！
“找到了。”
顾长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些老家伙让他来拿东西。
他们以为他只是个探路的卒子。
却不知道，这卒子，胃口大得能吞下整条河。
“金无缺，还有丹峰那些老头子……”
顾长夜看着前方逐渐浮现的血色岛屿。
“你们的‘遗产’，可得准备得丰盛点。”
“不然，我这把刀……”
他拔出腰间的“阎王帖”，在指尖轻轻一弹。
铮——！
刀鸣声穿透了血雾，直冲云霄。
“可是会不高兴的。”
楼船破雾而出。
前方，一座巨大的白骨之门，横亘在河道中央。
那是通往秘境核心区域――【血魔禁地】的入口。
也是所有参与者的终点。
顾长夜站在船头，迎着扑面而来的血风，发出了那声标志性的、令人胆寒的狂笑。
“哈哈哈哈！”
“洗澡去喽！”
楼船撞向了白骨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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