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就是赔了你这条贱命,也抵不清!”
第十七章 “你就是赔了你这条贱命,也抵不清!”
看来,我被幽禁在南宫府小院里的事儿,已经被南宫瑾知晓了。
也是,南宫瑾是家主,即便少了些记忆,他也依旧是家主。
他想知道任何事,府里人都会对他知无不言。
我这几年的处境,并不算什么隐秘。
我顺着话道:“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就不该打断年小小的话,他不是正准备告诉你来着?”
比起南宫瑾情绪的变化,我的语调依旧与刚才跟他讨论乌鸦时的一致,并没有什么波动。
既没有愤慨,也没有惆怅。
但我越是平静如井,南宫瑾反而越在意。
“我只是嘟囔一句,没有想知道。”他收回了刚才的话,脑袋蹭过来。
我偏头躲开。
南宫瑾便又开始一副喘不上气的病西施,胸口捂心的死样子。
我安静下来。
南宫瑾将脸贴着我的肩膀,跟我告状,“旁人说的都不是事实,他们总添油加醋说你坏话,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听他们讲话。刚才的那个公孙老头也是,定亲的事儿多半是他诓我的,正事没说一会儿,就又想当着我的面说你的不是。”
南宫瑾少年心性,一旦不接受某件事,当场就要辨出个真假。公孙幽说完下聘书的事儿后,南宫瑾就跟他掰扯到了现在。
我不喜欢跟公孙家这对父女共处一室,但又因为南宫瑾这病,不能离他太远,这才开始在院子里玩鸟蛋的。
没玩多久呢,南宫瑾就被年小小的声音惊得赶过来,就这么跟着我上了树。
此刻,在树杈与树叶的缝隙中,我看到公孙父女追着南宫瑾,从议事厅走出来。公孙家主推着公孙凤歌下了台阶,往树这边靠。
我沉默了一会儿,接了南宫瑾的话,“或许,他们说得都是真的呢?我就是个毒妇。”
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南宫瑾将脑袋扬起来,认真地盯了我一会儿,突然就笑了。
“毒妇更好,音姐姐欺负别人,总好过别人来欺负你!反正不管是好是坏,我总是站在音姐姐这边的。音姐姐只管随心随性就够了,就算把这天捅穿了,也有我这个高个子顶着呢!”
我总是站在音姐姐这边的,音姐姐只管随性而为……
南宫瑾的这段话真好听。
也与当时的那般说辞,正相反。
我还记得,同样是这张脸的主人,在得知他心爱的凤歌被我伤了之后,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骂我贱。
他说,“容音,我原以为你只是脑子有些笨,但本心还是善良的。可我没想到,你品性如此卑劣,居然往凤歌的汤里下毒,害得她差点渡不过天雷劫。若是她有任何闪失,你就是赔了你这条贱命,也抵不清!”
那是我认识南宫瑾以来,第一次看见南宫瑾发那么大的火气。
也是我第一次见南宫瑾如此失态。
世家公子的教养下,端的是柔善雅致,何曾这般疾言厉色过。
南宫瑾反应越大,我就越是看清了公孙凤歌在他心里的位置。不,其实早在之前,我就已经知晓他们二人情比坚金。
那一年,公孙凤歌入府不到三个月,肚子就大了起来。她开始小心翼翼,连出行都用上了轿撵。
府里人看到南宫瑾对她的小心呵护,将她的衣食住行都用到了主母的最高规制,就开始有了猜测,觉得公孙凤歌是来府里静养的,说不定等胎象稳定了就选日子成亲。
连负责府里膳食的香林婶儿也说,“小夫人,我看,那个凤歌小姐应该是怀了,这两日,好几盅补汤跟不要钱似的往她房里送呢。”
香林婶儿还说,“我确实听说过有些信风水运势的家族,会在子女有孕时瞒而不报,等胎象稳定了再说明。”
香林婶儿说到这里,有些为我惋惜,“小夫人,你还没跟家主成亲,这若是让那狐/媚子抢了先,那还得了!”
她说得不错。所以不久后,送去给公孙凤歌的补汤里,被我加了红花。
我知道红花能让怀孕的普通女子流产,但我不知道,它还能让修仙的女子气血两亏,以至于公孙凤歌在渡天雷劫时差点没扛住,被劈死在灵台上。
多亏南宫瑾及时赶到,替公孙凤歌挡下了最后的三道惊雷,才将人护下来。
南宫瑾被天雷震得嘴角咯血的情况下,还不忘立刻召集来家仆,将我抓到前堂,为公孙凤歌讨一个说法。
我被反铐着手,五花大绑着押到规训堂的时候,身边贴身服侍我的侍女,已经因为扛不住规训堂的戒鞭,而皮开肉绽倒在了修道士面前。
我被推着跪在南宫瑾与公孙凤歌脚下,当我仰头往上望时,他们的身躯淹没在视线的尽头,甚至我一眼望去,都望不到头。
恍惚中我听到南宫瑾朗声问,“容音,你为什么要下毒?”
我被公孙凤歌历劫时降下来的雷声轰得耳鸣心悸,又猛然瞧见了侍女的死,整个人呆滞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香林婶儿替我解释,“瞧小夫人这模样,定然不是故意的。她也是爱家主才做了傻事儿,以为凤歌小姐呕吐是怀孕……”
话还没说完,公孙凤歌就窝在南宫瑾怀里嘤嘤地哭,“容姐,枉我一直把你当姐姐,处处好待你,你却有这种恶毒的心思!万一我是真的怀了孩子,那碗加了红花的汤,岂不是会让我跟孩子,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她说得好严重,我看到南宫瑾的脸瞬间就青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制住了其他人的插话,紧盯着我,“容音,我想听你的回答。说,为什么要下毒?”
为什么呢?我说不清。
那些会引人流产的红花,的确是我寻来的。但我完全不记得我是怎么将它们放进汤里的了。
我偶尔会有类似于离魂的毛病,大脑放空,思想发呆。等恢复的时候,我有时候是在原地,有时候是在另一处。而这期间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的。
我的沉默等同于默认。府里的人就开始骂我。
南宫瑾也说,“容音,你来南宫家这么些年,高门贵女的做派没学会一点儿,反而学起了那些不入流的宅斗手段,真是品性低劣!”
围观的人也跟着附和,“这种女人,就不该再留在南宫家。如今家主既然已经及冠,劫难的时日已过,不如就让她哪里来的回哪儿去!”
这惩罚已然算是宽厚,可南宫瑾却不赞同。
他冷眼看着我,
“人做了错事就该得到教训。送回去不如关起来,将她幽禁在小院里,才更能赎罪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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