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知耻而后勇
第四十四章 知耻而后勇
齐泰见两人剑拔弩张，大有当场翻脸之势，赶紧上前打圆场。
“皇上面前，不可如此造次！”
“有话好好说！”
但黄子澄根本不领情，将矛头直指方孝孺。
“你当本官不知晓？”
“北伐军的军饷之事，若非你执意要用那贬值的大明宝钞。”
“将士们怎会军心涣散，无心恋战？”
“黄大人这话真是毫无道理！”
方孝孺反驳道：“最后军饷不还是换成了足额银钱？”
“换成银钱是没错，可你知不知道拖了几个月？”
黄子澄冷笑一声，道：“兵贵神速！”
“就是这几个月的拖延，让朱棣有了充足时间，收编宁王的朵颜三卫。”
“还消化了大量南军战俘！”
“如果早早发放银钱，让李景隆火速进军。”
“朱棣哪有时间壮大势力，囤积粮草！”
“你这分明是在为李景隆开脱罪责！”
方孝孺怒不可遏，上前一步逼视着黄子澄。
“你才是无能误国！”
“若非你力主诛杀京营将士，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北伐军怎会士气低迷？”
“朱棣焉能如此轻易取胜？”
黄子澄不甘示弱，也上前一步。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大明宝钞等值千钱，乃是皇上钦定的规制！”
“你这话的言外之意，难道是皇上的决策错了？”
方孝孺步步紧逼。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原本肃穆的正心殿，沦为唇枪舌剑的战场。
朱允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终于，他一拍龙椅扶手，怒吼道：“够了！都给朕闭嘴！”
黄子澄和方孝孺同时噤声。
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噤若寒蝉的看着朱允炆。
此刻，朱允炆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两人都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朱允炆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他目光扫过黄子澄，又落在方孝孺身上。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与无力。
他多么希望，此刻能有人站出来，为他指明方向。
告诉他该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他开始怀念跟着朱元璋的日子。
无论遇到什么难题，皇爷爷都会为他运筹帷幄。
手把手教他处理。
可如今，大明朝真的落到了他手中。
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无能。
连一场战争都无法掌控。
连几个臣子都无法约束。
“两位卿家，如今李景隆兵败。”
“北平逆贼气焰嚣张，该如何是好？”
朱允炆疲惫沙哑的说道。
黄子澄抓住机会，躬身开口。
“皇上，战前易帅乃是兵家大忌！”
“李景隆兵败，并非他个人之过，而是朝廷内部有人暗中掣肘！”
“请皇上让他戴罪立功，继续领兵迎战！”
“黄子澄，你把话说清楚！”
“谁在暗中掣肘？”
方孝孺忍不住再次反驳。
“谁在此时发难，谁就是暗藏祸心的奸臣！”
黄子澄冷冷回击。
“好啊！”
方孝孺怒极反笑，道：“黄子澄，你这是暗指我是奸臣？”
“难道你想效仿朱棣，也来个清君侧不成？”
清君侧三个字，如同尖刀般，狠狠戳中了朱允炆最敏感脆弱的神经。
他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桌案，把上面的茶杯扫落在地。
接着，发出狂怒的咆哮。
“闭嘴！”
“谁再敢提这三个字，朕诛他九族！”
两人彻底噤声，吓得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这时。
一直沉默的齐泰缓缓开口。
“皇上，当务之急是整备军马，再次迎战朱棣！”
“绝不能让他继续嚣张下去。”
“否则，其气焰越发张狂。”
“各地藩王蠢蠢欲动，后患无穷！”
朱允炆目光落在齐泰身上，道：“齐泰，李景隆……还能继续带兵吗？”
“知耻而后勇。”
齐泰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的回答。
“李景隆败了一次。”
“如果能吸取此次失利的教训，加以改进，未必不能再战。”
“而且，此时临阵换帅，必然导致军心大乱，反而得不偿失。”
“好！”
朱允炆点点头，像是下定了毕生最大的决心。
“朕就再给李景隆一次机会，让他继续领兵！”
齐泰轻轻叹了口气，隐晦的看了一眼黄子澄。
这一次，他终究还是站在了黄子澄这边。
一来，战前易帅确实不妥。
二来，他与方孝孺本就政见不合，积怨已久。
自然不愿让方孝孺得逞。
方孝孺冷哼一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看到朱允炆阴沉的脸色，最终还是重重跺脚，一言不发。
随后，朱允炆下旨。
从国库中调拨海量银钱，火速运往德州前线。
足额发放给每一位将士。
绝不允许再出现拖欠军饷之事。
同时满足李景隆的摇人请求。
从各地卫所，抽调二十万精锐兵力增援。
让李景隆的麾下兵力，再次恢复到五十万之众。
朱允炆可谓是下了血本，派出的援军阵容。堪称豪华至极。
武定侯郭英，开国老将，一生历经大小五百余战。
擒斩俘虏十七万余人，身上负伤七十余处，战功赫赫。
更因胞妹是朱元璋的宁妃。
深受太、祖皇帝恩宠，是军中威望极高的宿将。
作战经验极为丰富。
安陆侯吴杰，同样是前朝沙场悍将。
多年来戍守边疆，沉稳可靠，擅长防御作战；
还有朱棣的老对手平安。
曾是朱棣部下，熟知朱棣的用兵之道与战术习惯。
是难得的猛将，多次给朱棣制造麻烦。
除此之外，朱允炆还单独召见了徐辉祖。
任命徐辉祖为大军殿后。
虽然朱允炆愤怒，但并未完全失去理智。
他深知李景隆的指挥能力堪忧。
特地让徐辉祖这位能征善战的勋贵坐镇后方。
以防大军再次溃败。
这一次，朱允炆几乎拿出了大明所有的家底。
银钱、兵力、猛将，一应俱全。
他独自站在皇宫的角楼上，望着北方的方向。
“四叔，这一次，朕一定要彻底解决你！”
“绝不让你再兴风作浪！”
……
李景隆麾下兵力，再度恢复至五十万之众。
对外却大张旗鼓宣称百万大军。
企图以虚张声势的兵力优势震慑燕军。
但朱棣这次展现出前所未有的从容与自信。
在军帐中，他对着诸将慷慨陈词。
话语间满是穿透人心的感染力。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对接下来的决战，更是胸有成竹。
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与朝廷的实力差距无限缩小。
明军号称五十万，他手中也集结二十万精锐。
当初仅十三万兵力，便能把李景隆揍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如今兵力翻倍，胜算自然更足。
只是这份摆在明面上的自信背后。
朱棣藏着不为人知的沉重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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