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简直胆大妄为
第一百六十五章 简直胆大妄为
“纪纲？”
朱棣收敛笑容，微微点头。
“让他进来。”
片刻后。
纪纲身着玄色飞鱼服，腰佩寒光闪闪的绣春刀，步履沉稳地走进殿内。
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臣纪纲，叩见陛下！”
‘愿陛下圣体安康，国运昌隆！”
“起来回话。”
朱棣道：“何事这般紧急，让你如此匆忙？”
纪纲起身，垂首躬身。
“回陛下，兵部一名司吏实名递上弹劾状。”
“举报兵部尚书茹常借职务之便，倒卖官粮、贪墨军饷！”
“锦衣卫接到举报后立刻核查。”
“人证物证俱全，此事确凿无疑！”
“倒卖官粮？”
朱棣眸底闪过冰冷寒芒，道：“军粮乃是国之根本，他也敢动？”
“你细细说来，此事究竟始末如何！”
纪纲略一沉吟，斟酌着措辞开口。
“此事发生在洪武三十三年。”
“茹常时任兵部侍郎，负责掌管边军粮草调拨。”
“他暗中勾结粮商，将朝廷拨付的军粮偷偷转运出去倒卖，中饱私囊。”
“具体数量有多少？”
江承轩在一旁插话问道。
“回齐国公，数量极为惊人！”
纪纲沉吟道：“初步核查，至少在三百万石以上！”
“更严重的是，臣派人核查洪武年间留下的四座大粮仓。”
“如今空空如也，里面的存粮。”
“想必都被他用同样的手段盗卖殆尽了。”
“岂有此理！”
朱棣一拍龙椅扶手，怒不可遏的喝道：“这群国之硕鼠，竟敢觊觎军粮！”
“简直是胆大包天，该杀！都该杀！”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纪纲，你带人彻查到底！”
“不仅要查茹常一人，还要顺藤摸瓜，查清他把粮食卖给了谁！”
“不管是卖家还是买家，朕一个都不放过。”
“但凡牵涉其中者，朕必灭其九族！”
“陛下……”
纪纲面露难色，迟疑着不肯应声。
朱棣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怎么？”
“朕让你去查，你还敢推诿？”
“莫非是怕了茹常的势力，或是有什么隐情？”
“臣不敢！”
纪纲躬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道，“回陛下，茹常被擒后倒是爽快，直接供出了买家。”
“粮食都卖给了一家名为四海商行的商户。”
“而这家四海商行的幕后东家，正是齐国公大人。”
说着，纪纲偷偷抬眼，飞快瞥了江承轩一眼。
殿内陷入死寂。
朱棣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忍不住失声笑了。
“你的意思是，他盗卖的军粮，最后都落到朕手里了？”
“成了朕奉天靖难大军的粮草？”
“正是如此！”
纪纲点头道：“茹常还说，他此举算是暗助义军。”
“于陛下有拥立之功，称得上是开国功臣！”
江承轩也跟着笑了，道：“这么算来，他倒确实帮了陛下一个大忙。”
“好歹解了当时大军缺粮的燃眉之急。”
朱棣脸上笑容渐渐淡去。
“朕真是没想到，父皇刚驾崩没多久，朝堂的腐败就到了这等地步。”
“军粮都敢公然倒卖，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好一个开国功臣！”
朱棣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既然他这么想当功臣。”
“朕便赏他个腰斩之刑，让他风风光光地去见先帝！”
“臣领旨！”
纪纲躬身应道，正要转身退下。
“等等！”
朱棣打断道：“看你神色，似乎还有事要奏？”
纪纲停下脚步，再次躬身。
“陛下，确实还有一件事，事关重大，臣不敢隐瞒。”
“说！”
“是工部的案子。”
纪纲低声道：“工部一名司吏举报工部尚书黄福。”
“在负责朝廷工程修建时偷工减料。”
“将本该用的上等材料换成了残次货色，从中牟取暴利。”
“此事查实了吗？”
朱棣问道。
“回陛下，部分工程的问题已经查实。”
“但还有一处关键地方……臣不敢贸然调查。”
纪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哪一处？”
朱棣眉头皱得更紧：“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
“执掌监察之权，还有什么地方不敢查的？”
“简直是荒谬！”
纪纲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是……是太、祖高皇帝的孝陵。”
“什么？”
朱棣从龙椅上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
“你再说一遍？”
“牵扯到了哪里？”
“是太、祖高皇帝的孝陵！”
纪纲咬了咬牙，道：“举报人称，黄福在负责孝陵最后的修缮与收尾工程时。”
“胆大妄为，以次充好。”
“将原本选定的上等汉白玉石料。”
“金丝楠木偷偷替换出来变卖。”
“转而用残次的石料和木材滥竽充数，敷衍了事。”
砰！”
朱棣狠狠一拍龙椅，怒火中烧。
“他们怎么敢？！”
“那可是父皇的陵寝！”
“是大明的龙脉所在！”
“他们连先帝的陵寝都敢动手脚。”
“简直是天理难容！”
他从小便对朱元璋心存敬畏。
如今得知父亲的陵寝，被人如此亵渎。
心中愤怒达到了顶点。
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要将殿内的空气冻结。
纪纲躬身请罪：“陛下息怒！”
“臣虽未彻底核实孝陵内部的情况。”
“但种种证据都指向此事属实。”
“只是黄福嘴硬得很，拒不认罪，还百般狡辩。”
“臣一时未能撬开他的嘴。”
“必须撬开他的嘴！”
朱棣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道：“朕要他活着开口！”
“不准他死，得让他生不如死！”
“纪纲，朕给你一块金牌，持此牌，如朕亲临！”
“不管此事牵扯到谁。”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小吏走卒，都给朕一查到底！”
“派人去孝陵核实情况，一寸一寸地查！”
“若是真有偷工减料、亵渎陵寝之事。”
“朕要让所有参与者生不如死！”
“株连九族，一个都跑不了！”
“臣，领旨！”
纪纲重重叩首，双手接过朱棣递来的金牌。
起身后果断转身，快步离去。
这件事交到锦衣卫手里。
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少不了死伤无数。
但江承轩自始至终没插一句话。
开玩笑。
此刻朱棣分明处在暴怒的顶点。
这时候上去劝说。
不是往枪口上撞，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再说了，这帮贪官胆子也太大了。
居然把主意打到朱元璋的陵寝上。
这可是开国皇帝的安息之地！
换做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子孙。
怕是当场就有活剐了黄福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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