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分情况处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分情况处理
江承轩来到谨身殿时，姚广孝也在这里。
“江卿，你来了。”
朱棣见江承轩进来，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脸上挂着一抹疲惫之色。
“朕自始至终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太、祖爷一生铁腕治贪，杀了无数贪官污吏。”
“到头来，为何这些官吏。”
“还敢直接贪污到太、祖爷的头上？”
江承轩在朱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斟酌着开口。
“皇上，依臣所见，太、祖爷的肃贪之心虽然可敬。”
“但效果不佳，其实早有预兆。”
“哦？你详细说说看。”
朱棣来了兴致，眼中闪烁着好奇。
江承轩缓缓道：“臣以为，关键在于太、祖爷过分倚重刑罚的威慑力。”
“忽略了制度层面的完善。”
“他一味猛打猛杀，虽然能在短期内遏制贪腐。”
“可没有建立起一套有效的预防和监督机制。”
“太、祖爷精力旺盛，威严无双。”
“在他统治时期，官员们迫于恐惧，不敢轻易贪腐。”
“可太、祖爷一驾崩，失去了约束。”
“整个大明的贪腐之风就会死灰复燃，甚至愈演愈烈。”
“以至于孝陵这种关乎皇家尊严的地方，他们都敢动手脚。”
“制度建设？”
朱棣皱起眉头，带着疑惑看向江承轩。
“正是。”
江承轩点点头，继续说道。
“皇上，很多人都觉得太、祖爷给官员的俸禄太低，是故意虐待官员。”
“但实际上，太、祖爷制定的俸禄标准。”
“如果仔细核算，并不算少。”
“足够官员们维持体面的生活。”
“不过，他忽略了几点。”
“官员除了养活自己一家老小，还要雇佣办事的胥吏。”
“官场之上，难免有必要的人际往来。”
“更重要的是，货币贬值的问题。”
“就拿大明宝钞来说，刚发行时，一贯宝钞能兑换一千钱，可如今呢？”
“恐怕只能兑换三四百钱，日后还会越来越廉价。”
“俸禄数额没变，购买力却大幅下降。”
“原先的俸禄自然就不够用了。”
朱棣沉默了许久，道：“按照你的意思，这是要给文武百官增加俸禄了？”
江承轩拱手道：“皇上，臣并非主张单纯加俸。”
“如今办事胥吏的薪饷，已由朝廷统一拨付。”
“日后他们转为政务员，官员本就省了一笔私聘开销。”
“在此基础上，臣建议增设养廉银。”
“这银子不是用来买廉洁。”
“而是让那些本无贪念的官员，不必为柴米油盐发愁。”
“不至于因生计窘迫而伸手犯错。”
“养廉银？”
朱棣眉峰微挑，疑惑道：“额外添银子，就能让官员守住本心？”
“自然不能根除贪腐。”
江承轩坦然应道：“但至少能筑牢一道防线。”
“让清廉者无后顾之忧，让贪墨者再无俸禄微薄的借口。”
“真正要掐断贪腐根源，终究要靠制度兜底。”
“臣斗胆恳请皇上，特设反贪局！”
“这机构不隶属于任何现有官僚体系。”
“反贪司官员直接向皇上负责，也只对皇上一人负责。”
“调查范围上至朝廷百官、勋贵宗亲。”
“下至州县政务员，无一例外，皆可核查。”
朱棣眉头微蹙，沉吟道：“这与锦衣卫的职权，有何不同？”
“差别甚远。”
江承轩解释道：“反贪局以专查贪腐为唯一使命。”
“核心是接收民间举报。”
“百姓只要能拿出实证，哪怕是一张票据、一句证言。”
“反贪局便可直接传召官员协助调查，无需层层请示。”
“皇上您看，此次孝陵案能公之于众。”
“不正是因为司吏举报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咱们不妨明文规定，举报查实者。”
“要么赏金银绸缎，要么授功名爵位，绝不食言。”
“至于太、祖爷的《大诰》。”
“不必再辗转千里送往金陵，可直接交由反贪局汇总存档。”
“所有涉及贪腐的举报线索。”
“由该局统一核查、分类上报，既高效又周全。”
“调查归反贪局，抓捕交由锦衣卫，审判仍归刑部。”
“最终结果由《大明日报》刊印公示。”
“如此分工明确，既避免了权力独大，又能形成闭环。”
“让贪腐者无处遁形，也让百姓看得明明白白。”
朱棣低头沉吟半晌，抬眼时眼中闪过赞许。
“这法子确实周全！”
他不得不承认，江承轩在制度设计上确实有独到之处。
太、祖爷靠铁腕肃贪，杀得血流成河。
但没留下长效机制。
如今江承轩这套方案，恰好补上了这块短板。
用规矩约束人心。
“你进来之前，姚先生刚提了个建议。”
朱棣舒展了一下紧绷的肩背，道：“六部官员如果能主动坦白贪腐罪责。”
“老老实实把赃银吐出来，朕便既往不咎。”
‘江卿觉得这事可行？”
江承轩略一思索，拱手答道：“皇上宽宥之心，足见仁厚，但需分情况处置。”
“如果情节轻微、没激起民怨的，可既往不咎。”
“但如果贪腐数额巨大、害得百姓流离失所、民愤滔天的。”
“必须杀无赦，家产全部罚没。”
“不过，可免夷三族，给其家人留一条生路。”
“皇上以为妥当？”
朱棣颔首：“就按你说的办。”
几日后，金陵法场。
日头毒辣，晒得地面发烫。
刑场周围挤满了围观百姓。
黑压压一片，议论声、唏嘘声嗡嗡作响。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黄福被死死绑在刑架上。
凌迟之刑开了头。
刽子手手中的尖刀寒光闪闪。
一刀刀下去，鲜血顺着刑架往下淌。
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暗红。
他的惨叫声凄厉至极，时而嘶哑，时而尖锐。
听得围观者无不头皮发麻、侧目避让。
这三千六百刀要分三天执行。
朱棣特意吩咐不准中途断气。
每一刀都是对他亵渎孝陵的惩罚。
硬生生将他的哀嚎钉在法场之上。
不远处，茹常虽保住了三族性命，但逃不过斩首之刑。
他跪在地上，脖颈上的枷锁泛着冷光，拼命扭动着身子哭喊。
“冤枉！我真的冤枉啊！”
“当年我卖粮给北军，是暗助天子靖难！”
“我是有功之臣，陛下怎能卸磨杀驴，翻脸不认人！”
“我要见陛下！我有冤情要诉！”
他声嘶力竭，嗓子都喊破了。
“我把南军的粮草直接送给北军。”
“我是开国功臣啊！你们不能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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