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要你一起死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要你一起死
她以为那就是结局了。
她以为他会在监狱里待很多年，她可以把那些事都忘了，重新开始。
但他出来了。
他不知道怎么出来的，逃狱，还是减刑？
不重要。
他出来了，而且找到了她。
“很意外？”
顾琛笑了一下。
“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和她平视。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在光下更清楚了，粉红色的，新生的肉芽翻出来，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苏荷看着他，没说话。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墙，手被绑在身后，腰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膝盖磕破了，脚底全是伤口。
“你想干什么？”
苏荷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
顾琛看着她，歪了一下头，那道疤跟着动了一下，像一条蠕动的虫。
“我想干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种无声的、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想跟你一起死。”
“你怎么出来的？”她问。
顾琛的笑停了。
他盯着她，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阴冷。
“逃出来的。”
他撩起裤腿，苏荷看见他的小腿上全是伤，新伤旧伤叠在一起，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液，黄的白的混在一起，看着就恶心。
“从监狱的工地上跑的，跑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爬过铁丝网的时候被划了一道——”
他指了指脸上的疤，“缝了二十多针，自己缝的，没有麻药。”
苏荷看着他，没说话。
她想说那是你自找的。
但她没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他这种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你出来，就是为了找我？”她问。
顾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变得柔软了一点，变得像以前那个顾琛——温柔的、体贴的、会在大雨天给她送伞的顾琛。
但苏荷知道那是假的。那个顾琛早就死了，也许从来就没活过。
“我出来，就是为了找你。”
他说，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在跟她说什么秘密：
“我想了很久，在监狱里，每天每夜都在想，我想我们以前的事，想你怎么给我做饭，怎么给我熨衬衫，怎么在我加班的时候等我回家，我想——”
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脸。
苏荷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
“你还是这样。”他说，语气里有一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怨恨，“你还是不肯给我机会。”
“机会？”苏荷看着他，“你给过我机会吗？你出轨的时候，给过我机会吗？你拿碎瓷片抵着我脖子的时候，给过我机会吗？”
顾琛的脸扭曲了一下。
那道疤跟着动了一下，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蛇。
“那是因为你逼我的！”他忽然吼起来，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震得窗户嗡嗡响。
“你跟那个陆霆深搞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瞎了？你们在我背后干了什么，我都知道！”
苏荷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说了无数遍对方永远听不懂的累。
“顾琛，”她开口，声音很轻，“你的一生，还有我们之间的感情，是被你亲手毁掉的，这就是事实。”
顾琛盯着她，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他好像想信，又不敢信。
他蹲在那里，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想靠近又怕被踢开。
苏荷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深的、挥之不去的厌倦。
“那你为什么跟他吃饭？”顾琛问，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为什么上他的车？为什么让他送你回家？你以为我没看见？我都看见了，我都——”
“你跟踪我？”苏荷打断他。
顾琛没说话，但那沉默就是答案。
苏荷闭上眼，深呼吸。
原来那些撬锁的、尾随的、绑她的，不是池家的人，是他。
他一直都在，一直在暗处，像一只老鼠，躲在墙缝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疯了。”
她说。
“对，我疯了。”顾琛点点头，那笑容又浮上来，扭曲的，破碎的，“从你离开我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像丧钟。
苏荷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瘦了很多，以前宽阔的肩膀现在窄得像一把刀，以前挺直的背现在微微驼着，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没回头，“在监狱里，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
苏荷没说话。
“我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出轨，没有跟你离婚，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他转过身，看着她，“你会给我做饭，会给家里插花，会在周末陪我去看爸妈，我们会有一个孩子，也许两个，我们会过得很好。”
苏荷看着他，没说话。
她想说那不是真的。
他和苏玫那薄如蝉翼的真爱还在，他们就不可能成。
“但那些都不会发生了。”顾琛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冷，变得硬，“因为你选了别人。你选了那个姓陆的。你选了他，就不要我了。”
苏荷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她发现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听不进去。他从来都听不进去。
顾琛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他的手指冰凉，像死人一样，掐得她的下巴生疼。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恨，有怨，还有一种疯狂的、扭曲的爱。
“苏荷，”他一字一句，“我们一起死吧，死了，就没人能分开我们了。”
苏荷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的倒影——头发散了，脸上有血，嘴唇在抖。
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像风一样的笑。
“顾琛，”她说，“你连死都要拉着我，你不觉得可悲吗？”
顾琛的手顿了一下。
苏荷继续说：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一件事是你自己做的？你追我是因为苏玫不爱你，你出轨是因为苏玫勾引你，你现在要死是因为陆霆深比我好——你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活一次？”
顾琛的脸扭曲了。
那道疤跟着扭了一下，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蛇。
他的手在抖，掐着她下巴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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