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不像个演员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像个演员
第二天的通告排在上午九点，苏荷七点半到了厂房。
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她没去化妆间，先在后台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那扇窗没关严，冷风从缝里灌进来，把墙上贴着的场次表吹得哗哗响。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热搜上那张“密会照”还挂着，排在第十二位，热度在降，但评论区的讨论还在发酵。
有人扒出了楚行霄的身份。不算难扒，他本来就不是圈外人，家里做实业的，跟影视圈有交集。评论区两种声音，一种说苏荷攀高枝，另一种说楚行霄眼光好。
苏荷把评论翻了几条就退出了。
手机上还有一条新消息，是宋宁发来的。
“苏荷，稿子上线后反响很大，有几家平台想做二次转载，你这边方不方便？另外，顾氏那边的公关团队昨晚联系了我们主编，措辞很客气，说希望"纠正部分不实表述"。主编没理。”
苏荷回了句：随便他们。转载的事你跟林夏对。
收了手机进化妆间。小周已经把工具摆好了，粉底调了两个色号备着。
“苏姐早。”
“早。今天什么妆？”
“陈导说今天拍阿九在院子里练功的戏，妆要淡，最好像没化。”
苏荷坐到镜子前，小周开始打底。
妆做到一半，门被推开了。不是纪源，是陈克。
他很少来化妆间，一般都在监视器那边坐着。今天破例了。
手里还是那只水壶，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苏荷脸上停了一下。
“外面的事，你处理完了？”
苏荷看着镜子里的他。“还在处理。不影响拍戏。”
陈克拧了一下壶盖，没拧开又拧回去。
“我不管你跟谁的恩怨，也不管外面怎么写你。你在我这儿，就是阿九。阿九的事你操心，苏荷的事——”他顿了一下，“你自己兜着。”
“我兜得住。”
陈克看了她两秒，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又加了一句：“今天的戏不难，但你得松下来。阿九杀了人之后有一段空窗期，这段时间她没有任务，就是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人最真。你演的时候别想阿九该怎么做，想她不做事的时候是什么样。”
门关上了。
小周拿着眉笔的手悬在半空，小声问：“陈导是不是在关心你？”
苏荷闭了下眼让她画。“他关心阿九。”
小周没再说话。
九点十分开拍。
场景搭在戏楼后院——一小块青砖地，角落里种了棵石榴树，树叶掉了一半，秃着几根枝桠伸向天。旁边摆了条长凳，凳脚有点歪。
苏荷穿了件素色的袄，头发没有盘起来，散着，用一根布条松松扎在脑后。跟前几场戏里的阿九判若两人。
没有旗袍，没有耳环，没有精心描画的眉。
这是阿九在没有观众的时候。
“Action。”
苏荷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白粥。她在长凳上坐下，把碗放到膝盖旁边，先没喝。
她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低头，拿起碗，吹了一口粥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小口。
放下碗。
她把手摊开放在膝盖上，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翻过来，又看了看手背。
这个动作持续了大概四秒。
四秒里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手指弯了弯——不是攥拳，是轻轻弯了一下，又伸直了。
她端起碗继续喝粥，喝到一半停了，扭头往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院门关着，没有人。
她收回目光，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站起来，端着空碗往屋里走。走到门槛前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回头看了看那条长凳。长凳上什么都没有。
她进了屋。
“卡。”
陈克把回放看了一遍。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整场戏就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粥。
他没有说过，也没有说好不好。把回放调到苏荷看手心那四秒，定格。
“这四秒你在想什么？”
苏荷从院子里走回来，身上沾了几片枯叶，她拍了拍。
“没想什么。就是看看。”
“看什么？”
“看手上有没有东西。”
陈克盯着定格画面里苏荷的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但阿九在看。
她在看昨天那些血洗掉了没有。不是真的在找血迹——她知道洗干净了。但手会记住。杀过人的手跟没杀过人的手，从外表看没区别，但手的主人知道。
陈克把画面关了。“过了。”
苏荷去后台换衣服，小周帮她把头发重新盘起来。
手机亮了一下，是楚行霄。
“中午有空吗？”
苏荷看了看时间，上午的戏收了，下午没有通告。
“有。”
“出来吃饭。你欠的那顿。”
苏荷想了想，回：“你定地方。”
楚行霄发了个定位过来——一家巷子里的小馆子，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标全，只显示了“老赵”两个字。
苏荷换好衣服出来，楚行霄的车已经停在老位置了。
她上车的时候注意到副驾座上放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两本书。
“什么书？”
“一本讲谈判心理学的，一本是菜谱。”
苏荷把菜谱那本抽出来翻了翻。封面印着一锅红烧排骨，书角折了好几页。
“你还真打算学做饭？”
“不学不行。上次那锅排骨煮糊了之后我反思了一下，觉得是火候问题。”
“不是火候问题，是你忘了关火。”
楚行霄把车开出去，没接这茬。
馆子藏在一条老巷子深处，门面小得过分，招牌就是一块木板上写了“老赵家常菜”五个字，字还歪着。
进去之后只有四张桌子，墙上贴满了菜名，写在红纸上，有几张墨都晕开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围着一条脏兮兮的围裙，看到楚行霄就喊：“小楚来了，还是老样子？”
“加一份酸菜鱼，她怕辣减点辣。”
苏荷坐下来。“我什么时候说我怕辣了？”
“你上次吃酸辣粉被辣得喝了三杯水。”
“那是因为你买的那家太辣了。”
菜上得很快。酸菜鱼、干煸豆角、一碗蛋花汤。酸菜鱼的辣椒确实放得少，汤底偏酸，鱼片切得薄，入口就化。
苏荷吃了两筷子鱼，承认好吃，但没说出来。
楚行霄也在吃，吃得不多，筷子夹了两块豆角就放下了，手肘撑在桌上看她。
“看什么？”
“看你吃饭的时候不像个演员。”
(https://www.wshuw.net/3523/3523925/11110950.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