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蛙泳
第二百四十一章 蛙泳
“没用过，可以学。”苏荷接过撬棍，掂了掂分量。很沉。
“苏铭，船有备用动力吗？”楚行霄问。
“有，但在底舱。”
“去启动。苏秘，你掩护他。”楚行霄转头看向舷窗外。
快艇的探照灯扫射过来。刺眼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舱内的灰尘。
玻璃碎裂。带消音器的枪声。噗噗两声。
楚行霄拉着苏荷扑倒在地。子弹打在折叠桌上。木屑飞溅。
“不是林修远。”楚行霄趴在地上，吐出嘴里的灰，“林修远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不玩真枪。这是要命的买卖。”
苏铭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苏荷用撬棍敲了一下苏铭的小腿骨。力道控制得刚好。
“别装死。去底舱。”
苏铭咬牙。手脚并用朝通往底舱的楼梯爬去。苏荷跟在后面。
楚行霄捡起那个半瓶矿泉水。用力摇晃了几下，朝舷窗外扔去。水瓶在探照灯的强光下反光。吸引了外面的火力。
趁着这个空隙，楚行霄就地翻滚。跟着滚进了底舱通道。
底舱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空间极小，只能弯腰站立。
苏铭在一排复杂的控制面板前操作。手指在键盘上飞敲。
“快点。”苏荷站在楼梯口。举着撬棍。
“这船太久没动。系统锁死了。需要手动覆写代码。”苏铭满头大汗。
楚行霄靠在舱壁上。摸出手机。屏幕显示无服务。
“没有信号。对方开了屏蔽器。”楚行霄听着头顶的脚步声。战术靴踩在木制甲板上的特有摩擦声。“他们上甲板了。”
树林方向。赵刚趴在草丛里。望远镜里看到两艘快艇。
他按下车钥匙。喇叭声响彻夜空。
快艇上的人立刻开枪打碎了越野车的车灯。赵刚拔出配枪，检查弹匣。十五发子弹。他开始向泊位方向移动。
底舱内。
“苏秘，如果今天交代在这里，你那半个月工资我可就不发了。”楚行霄抛出一句废话。
“楚总，如果你死了，楚氏的抚恤金够我买套房。我不亏。”苏荷盯着头顶的舱门。握紧了撬棍。
“叮。”
控制面板亮起绿灯。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整艘船跟着震动。
“好了！”苏铭大喊。
“开船。撞出去。”楚行霄下令。
苏铭推下操作杆。游艇猛地向前一窜。
甲板上的人猝不及防。传来重物摔倒的声音。游艇撞开泊位的木桩。木屑断裂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船体冲向宽阔的海面。
快艇在后面紧追不舍。枪声不断。底舱的舷窗被打碎。海水倒灌进来。水压很大。
“船底漏水了！”苏铭喊道。
楚行霄看了一眼水位。上涨速度极快。
“这船撑不到十五分钟。赵刚在岸上鸣笛了。往澳门半岛的方向开。那边水警巡逻密。”
苏荷脱下冲锋衣的外套。用力堵住漏水的窟窿。海水冰冷刺骨。巨大的水压推着她的手。
游艇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控制面板冒出浓烟。
后面快艇的距离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死死咬住游艇的尾流。
“会游泳吗？”楚行霄问苏铭。
“会一点。”
“一点不够。海里有暗流。”楚行霄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水里，“苏秘，你带他游。我引开他们。”
“你一个人？”苏荷看着他。
“我水性好。当年在校队拿过名次。”楚行霄走到舱门边。拉开一条缝，“数到三，一起跳。往反方向游。别回头。”
“一。”
苏荷拉住苏铭的胳膊。把撬棍别在腰带上。
“二。”
游艇的引擎彻底熄火。失去动力的船体在海浪中剧烈摇晃。
“三！”
三人同时跃入冰冷的海水中。水花溅起。黑暗的海面吞噬了一切。
苏荷在水下憋气。冰冷的海水夺走体温。她拽着苏铭的衣领，奋力向远离光柱的方向游去。
水面上，快艇的探照灯疯狂扫射。
楚行霄在另一个方向浮出水面。故意拍打起巨大的水花。
“在这边！”快艇上有人用粤语大喊。
光柱集中在楚行霄的方向。枪声再次响起。
苏荷在水下睁开眼睛。盐水刺痛眼球。她带着苏铭，拼命向黑暗深处游。这场局，才刚刚开始。
海水比想象的冷。
苏荷拽着苏铭的衣领，侧泳前进。苏铭的泳技烂得离谱，双腿乱蹬，水花打得老高。苏荷扯了他一把，低声骂了一句。
“闭嘴，别动。蛙泳。”
苏铭呛了两口水，终于老实了。
快艇的探照灯在百米外晃。光柱追着楚行霄的方向扫。断续的枪声被海风撕碎，传过来时已经分不清远近。
苏荷翻了个身，仰泳。省力。她右手搂着苏铭的脖子，左手划水。腰间那根撬棍硌得她肋骨疼，但她没扔。
水里没有参照物。天黑，分不清方向。她只能靠远处澳门半岛的灯光判断大致方位。那片橙黄色的光带在海平线上铺开，是唯一可以盯住的东西。
“往左。洋流在往南推。”苏铭总算有点用了。他学计算机的，但在船上住了半年，多少懂点水文。
苏荷调整方向。
两个人像两条半死不活的鱼，在黑漆漆的海面上蠕动。
游了大概十分钟。体力消耗惊人。冰冷的海水把热量抽走得很快。苏荷的小腿开始抽筋。
“那边有礁石。”苏铭指着右前方。月光下隐约能看到一块黑色的凸起。
两人挣扎着靠过去。礁石表面长满了藤壶和牡蛎壳，刮手。苏荷抓住石缝，把大半个身子挂在礁石上，喘气。
苏铭爬了两下没上去，滑了回来。苏荷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用力拉。
“在底舱你爬得挺快。”
“那不一样。”苏铭咳出一口海水，“陆地上我有发挥。”
“你在陆地上的发挥就是躲在船里吃泡面。”
苏铭没接话。兄妹俩趴在礁石上喘气。海风吹过来，浑身发抖。
苏荷侧耳听。快艇的马达声在远处转了个圈，没有朝这个方向来。楚行霄成功把火力引走了。
但引走之后呢。
苏荷摸出手机。进过水，屏幕花了一片，但还能亮。信号依然是零。
“你说对方开了屏蔽器。覆盖范围有多大？”苏荷问苏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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