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防水袋
第二百四十二章 防水袋
“车载信号干扰器的话，有效半径最多五百米。我们游出来大概三四百米……再往外一点应该能找到信号。”
苏荷把手机塞回防水袋里。
“歇够了没？”
“没有。”
“走吧。”
苏铭没动。他趴在礁石上，脸贴着粗糙的石面。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荷荷。”
苏荷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苏铭从小就这么叫她。后来她长大了，不让叫，苏铭就改叫她名字。
“方哲真的死了。”苏铭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我不是在骗你。我查过新加坡那边的记录。三个月前，乌节路一栋公寓，方哲从十四楼坠落。警方定性为自杀。没有调查。”
“你信自杀？”
“我不信。但我没有证据。”
苏荷沉默。
“方哲找我的时候说，他手里掌握了楚氏和盛世集团之间一笔十年前的交易记录。当时楚氏还没上市，楚行霄的父亲和林修远的叔叔合伙做过一个地产项目。利润分成的方式涉及地下钱庄。这笔账被方哲从楚氏的旧服务器里挖了出来。”
“所以方哲拿着这个东西两头吃。一边向楚行霄要封口费，一边给林修远当筹码。”
“差不多。”苏铭的牙齿磕在石头上，咔咔响，“但方哲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已经很害怕了。他说有第三个人在幕后操盘。这个人不是楚行霄，也不是林修远。”
“谁？”
“他没来得及告诉我。”
礁石被海浪拍了一下。飞沫溅了两人一脸。
苏荷舔了舔嘴唇。全是咸味。
“U盘里的东西，可能就是这个第三个人的身份。”
“也可能是个激活码。方哲这人疑心病重。他给我的东西，我从来不敢保证安全。”
苏荷爬起来。膝盖在礁石上磨出血。
“先活着回去再说。游不游得动？”
苏铭点头。他把脸上的海草扒开，跟着苏荷滑进水里。
又游了两百米左右。手机屏幕跳出一格信号。苏荷立刻拨赵刚的号码。
“苏秘！你们在哪？”赵刚接起来就喊。
“礁石群北侧。我和苏铭。楚总呢？”
“没消息。他那个方向我看不到了。我已经报了警。水警的船大概十分钟到。你们能撑住吗？”
“能。你联系水警的时候报我的坐标。GPS定位应该恢复了。”
挂了电话。
苏荷和苏铭在水里等。海浪把他们推来推去。苏铭的嘴唇发紫，身体控制不住地抖。苏荷解下腰间的撬棍，扔进海里。减轻负重。
远处传来马达声。
两个人同时绷紧。
是快艇还是水警？
马达声越来越近。苏荷按住苏铭的头，两人沉到水面以下，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一束白色光柱扫过来。不是探照灯那种军用级别的亮度。是普通的航行灯。船身上喷着“澳门海关”的字样。
水警。
苏荷从水里举起手臂，挥动。
十五分钟后，兄妹俩被捞上水警的巡逻艇。毯子裹着，热水灌着。苏铭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像条从冻库捡回来的鱼。
苏荷没有放松。她站在甲板上，拿着水警借给她的望远镜，盯着海面。
楚行霄不在视野范围内。
那两艘快艇也消失了。
“楚总。”苏荷对着手机说。赵刚在另一头转接。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赵刚的声音传过来：“手机可能泡坏了。我联系了另一组安保，让他们从陆上包抄。快艇如果靠岸，跑不出澳门。”
苏荷放下望远镜。
巡逻艇的引擎轰鸣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礁石的碎屑。掌心被藤壶割了好几道口子，被海水泡得发白。
水警的通讯频道里突然冒出一段嘈杂的对话。苏荷听不懂粤语，但她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男性”“获救”“黑沙海滩”。
她抢过旁边水警的对讲机。
“是不是一个一米八五左右的男人？穿白衬衫？”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是他什么人？”
“他秘书。”
又沉默了一秒。“你这老板游泳挺厉害。他自己游到黑沙海滩上岸了。左肩有擦伤，不严重。人清醒，正在骂人。”
苏荷把对讲机还给水警。
骂人。那就是没事。
巡逻艇调转方向驶往黑沙海滩。
苏铭从毯子里探出头，看着苏荷的背影。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上下级。”
“上下级半夜一起跳海？”
苏荷没理他。
船靠岸。
楚行霄坐在海滩上。一个年轻的水警在给他左肩上药。衬衫只剩一半，另一半不知道撕到哪去了。裤子湿透，皮鞋丢了一只。
苏荷走过去。
楚行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的苏铭一眼。
“人齐了。”
“你那边什么情况？”苏荷问。
“两艘快艇追了我大概一公里。后来听到水警的汽笛就撤了。”楚行霄站起来，赤脚踩在沙地上，“专业的。撤退速度比追击还快。受过训练。”
“不是普通打手。”苏荷接上去。
“不是。”楚行霄转向苏铭。
苏铭站在两米外，裹着毯子，像个犯了错等着挨骂的中学生。
“苏铭。”楚行霄叫他的名字，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在贺九的船上住了半年。期间有没有任何人联系过你？除了方哲。”
苏铭摇头。“方哲出事之后，再没人联系过我。”
“那今晚这帮人是怎么找到你的？”
沉默。
这个问题很关键。贺九说过，苏铭的位置只有他知道。今晚的袭击者不是林修远的人。那信息是谁泄露的？
要么贺九出卖了苏铭。要么有人一直在监视贺九的泊位。要么，从一开始，苏铭的藏身之处就不是秘密。
“回酒店再说。”楚行霄弯腰捡起沙地上仅剩的那只皮鞋，看了两眼，又扔了，“赵刚，搞辆车来。”
凌晨一点。四个人回到酒店。
楚行霄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换了酒店的浴袍，头发滴水。他坐到沙发上，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苏铭被安排在隔壁房间。赵刚看着。
苏荷换了衣服回来，端着两杯热咖啡。一杯递给楚行霄。
“我刚查了一下。方哲三个月前在新加坡坠楼的案子，确实以自杀结案。警方的报告我拿不到，但有一条本地新闻提到了死者身份。报道原文用的名字不是方，护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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